開元第三紀元2018年,大昆王朝,天元學府。
“姜成?!蹦贻p的教習看著姜成,嘆了口氣,搖頭道:“積陰德之路并不適合你,或許可以考慮走其他路?!?br/>
姜成心中嘆了口氣,對著教習點點頭道:“多謝秦兄,如果沒什么事的話,在下就先告辭。”
“姜成!”年輕的教習看著姜成略顯蕭索的背影,有些嘆息道:“有些事,求不來的,修行更是如此,能就是能,不能就不能,你悟性絕佳,然修積陰德這條路,根骨就是一道門檻,過不了這道坎,你就算比旁人努力百倍千倍也無用,又何必虛度光陰?”
“我想再試試!”姜成沉默了片刻之后對著年輕的教習道:“若需要靈石的話,盡管開口。”
“不是靈石的問題?!蹦贻p的教習嘆了口氣,正想說什么,卻見遠處一道頸長的身影徐徐走來。
“喲,少爺,好巧啊?!眮砣丝吹浇桑鲃由蟻泶蛘泻?,對著姜成笑道。
“是啊,好久不見?!笨吹絹砣?,姜成嘆了口氣:“還沒恭喜你,王元,仙道可期?!?br/>
“還要多虧少爺幫忙,將我?guī)磉@仙家福地,才有機會入了師尊眼界,至于仙道,卻是不敢妄想,連師尊那等神仙中人都未能得道,何況是我呢?”王元對著姜成微笑道。
王元,大昆王朝烏郡姜氏家族家奴,在三年前,以姜成的隨從侍童的身份,跟著姜成來到這天元學府。
只可惜,姜成滿懷希望的來到,卻因根骨不足,無緣仙道,反倒是自己這個隨從,意外的被一位天元學府執(zhí)事看重,在經過檢測之后,卻是根骨上佳,附和修仙資格,被那位執(zhí)事收為外門弟子。
天元學府乃是大昆國內唯一一家培育修行人才的地方,由王室直接掌管,地位凌駕于整個大昆國之上,甚至連大昆國國主的繼承,也需得到天元學府的認可才行,正是因此,王元雖為姜家家奴,但根骨達到,便如鯉魚躍龍門一般,不但自動脫了奴籍,而且身份上,甚至凌駕于姜成。
典型的屌絲逆襲。
原本,姜成雖然沒能拜入學府,心中沮喪,但對于王元能夠拜入天元學府卻是由衷的高興,不說王元是姜家家奴出身,就說這些年,王元跟在姜成身邊,姜成也從未苛待過他,作為一個穿越者,姜成骨子里并沒有養(yǎng)成那種高高在上,不把下人當人的習慣,對王元這個侍從,姜成是當兄弟來待的。
但讓姜成趕到心寒的是,在這位侍從成為外門弟子的第二天,姜成前去恭賀的時候,卻遭到了無情的嘲諷和奚落。
直到現(xiàn)在,姜成依舊清晰地記得前一天還對他畢恭畢敬,無微不至的侍從,在第二天卻變得刻薄無比的嘴臉。
“對了?!蓖踉氲搅耸裁?,看著姜成笑道:“我的少爺,差點忘了一件事,執(zhí)事堂已經下了命令,從明天開始,所有未被選入的雜役弟子,將會被遣返,當然,少爺也可以上繳一批靈石,不多,只需要一千枚……一年,這樣,少爺將繼續(xù)享有雜役弟子的權利,可以借閱學府的書籍?!?br/>
一旁的教習從王元出現(xiàn)開始就沒有說話,畢竟身份上來說,他和王元是平輩,同為外門弟子,但王元的師傅可是一位實權執(zhí)事,雖然跟姜成關系不錯,卻也不愿因此就得罪了王元。
“一千靈石?”姜成看著王元,搖頭嘆道:“想必這其中少不了你的功勞?”
“少爺客氣,畢竟你也算照顧我,有好處,自然要先想到少爺?!蓖踉肿煨Φ馈?br/>
姜成沉默,昆王朝雖然算是修真王朝,但實際上,民間交易依舊是以金銀之物來進行交易的,能夠接觸到靈石的,只有上層社會,姜家在昆王朝并不是什么名門望族,充其量也就是個地方豪族,而且父母過世之后,為了能夠進入天元學府,姜成幾乎散盡家財,莫說每年供奉一千靈石,便是一百個,姜成現(xiàn)在也拿不出來。
他并不懷疑王元,畢竟在這雜院之中,多是富貴子弟,一千靈石對他們來說并不難,但姜成顯然沒這個實力,留下,是不可能了,姜成看著王元,皺了皺眉道:“臨別之際,有一事不明。”
“我為何要如此對你?”王元看著姜成道。
點點頭,姜成道:“我不記得有虧待過你?!?br/>
“是啊。”王元眼中閃過一抹悵然,看著姜成道:“少爺十歲那年,王元犯了事,按照姜家家規(guī),我這個奴才是該杖斃而死,若非少爺直接撲到王元身上,代我挨了幾板子,王元可能也活不到今天。”
“王元想要學武,卻無淬體丹可用,少爺不忍,不惜將自己的淬體丹分給王元,以至于少爺身體落下虧空,差點成了廢人!”
“可是……”王元看著姜成,面色突然變得猙獰起來:“就是因此,我才更討厭你,你做的那一切,不過是施舍而已,我王元,天生便該是人上人,便該凌駕于爾等凡人,如何需要你來憐憫,姜家的一切,對我來說,都是污點,包括你在內!”
一旁的年輕教習聞言轉過頭去,不想再看王元,修真講究清心寡欲,但如此絕情絕性,在修真界也不常見,姜成看著王元,點點頭,對著王元道:“打擾,告辭?!?br/>
恨嗎?當然恨。任何人遇到這種恩將仇報的事情如果真的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那就真的是圣人了,但面對一個心理扭曲到變tai的瘋子,姜成怕再跟他交流下去,自己忍不住砍了他,為了一個瘋子添上自己的命,不值得。
說到底,其實還是身份突然的轉變,讓王元膨脹了,以至于心性都在一夜之間扭曲到一個極端,這種人,交流已經沒用了。
“我讓你走了嗎?”王元見姜成轉身離開,不由眉頭一皺,上前一把拉住姜成:“區(qū)區(qū)雜役弟子,竟敢對我不敬?”
“你可能……誤會了什么!”姜成扭頭,看著王元,那目光,平靜無波。
面對姜成此刻的目光,王元突然有種頭皮發(fā)麻的感覺,他跟隨姜成十八年,在這十八年中,這樣的眼神,在姜成身上只出現(xiàn)過一次,那一次,姜家家主也就是姜成的父親連同母親被對家毒害。
當時,姜成就是這樣的目光,然后,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那敵對的家族被一點點削弱,王元記得,當時那家主親自赤身負荊請罪,然而姜成卻不為所動,任由對方在家門外足足跪了七天,然后家族覆滅,那家主羞憤之下,一頭撞在姜家家門之上將自己撞死。
當時的姜成,對所有人來說,猶如噩夢一般,只是后來,隨著那個家族的消亡,姜成的情緒逐漸恢復,這么多年下來,王元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但再度面對姜成這樣的目光時,心中的夢魘再度被激活,看向姜成的目光里,還帶著恐懼。
“雜役弟子的身份,只限于天元學府,如果我現(xiàn)在不再是天元學府雜役弟子的話,那我依舊是姜家家主,受王朝保護,天元學府無權以學府的規(guī)矩束縛與我,另外……”在王元驚愕的目光中,姜成身子一擺,輕易地掙脫其掌控,一只手倏然伸出,一把掐在其脖頸之上,五指發(fā)力,就那樣拎小雞一般將王元拎起來。
看著王元漲紅的臉色,姜成有些輕蔑的搖頭道:“你只是有問道之根骨,并不意味著你現(xiàn)在已經是高人了,究竟哪來的自信,敢跟我動手?”
王元這才想起來,自己這位少爺,除了根骨不行之外,無論悟性還是其他,都是頂尖的,年紀輕輕,便已經參透先天奧妙,反后天為先天,如今已是先天大圓滿,只是根骨不足,難以跨越最后的一道坎,鑄就道基踏入修真之門。
“少……少爺……饒我,你……不能殺我,否則……姜家的地位還保不了你……”王元吃力的道。
“千顆靈石足矣,你信嗎?”姜成嘴角咧過一抹冷厲的笑容,五指的力道逐漸加深。
“姜兄,這里畢竟是天元學府境內,在這里殺外門弟子……”秦松皺眉看著姜成,手已經按在腰間。
“今日,就給秦兄一個面子?!苯煽戳饲厮梢谎?,默默地點了點頭,五指一松,王元頓時跌落在地,趴在地上,大口的喘氣。
“狗就是狗!”姜成蹲下來,摸著王元的腦袋,臉上掛著滲人的微笑輕聲道:“想抬舉你做人,才發(fā)現(xiàn)你不配!”
“是……”王元想要抬頭,但姜成的手,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每拍一次,那力道可不像看起來那般松,面對此時的姜成,王元只能認慫,但埋在土里面的臉龐,卻猙獰的可怕。
“在我沒改變主意之前,消失在我面前,否則……就算不殺你,廢你一雙眼睛,我也有辦法脫身。”姜成站起身來。
沒有說話,王元連滾帶爬的站起身來,往外院飛奔而去。
“姜兄,此等小人,你今日將他招惹了,來日怕不得安生?!鼻厮砂櫭伎粗踉x開的方向,雖然不齒其為人,但畢竟是根骨過關的,將來少說也是筑基境,雖然只是一道門檻,但無數(shù)年來,多少如姜成這般被世俗認為天才絕世的人物被卡在這里。
“有句話說的沒錯,我的確不敢殺他?!苯膳牧伺氖?,看向身旁的秦松笑道:“天元學府的面子,可不只是一千靈石那么簡單,最重要的是,我也拿不出那么多靈石?!?br/>
“那你……”秦松愕然的看著姜成。
“在學府沒下正式公文之前,我應該還可以待些時日,回見!”姜成沒再說什么,轉身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