膠河煤炭股份有限公司門口一塵不染，大門兩邊是花盆構筑的花墻，院內辦公樓上懸出大紅條幅：“熱烈歡迎祝成市長蒞臨指導工作！”王炆良帶領幾十人在門口迎候。

    “來了，來了！”只見一隊小轎車迎面駛來。

    王炆良趨上前，緊緊握住祝成的手，“熱烈歡迎祝市長視察指導工作！”

    祝成滿面春光，“炆良啊，這幾年你干得不錯啊，成就大家有目共睹，我來取取經?！?br/>
    王炆良引著一行人進了辦公大樓。電子屏上顯示著——“建設現(xiàn)代企業(yè)，鑄造百年品牌”。一行人走進展覽大廳，在公司沙盤模型前，王炆良指著一處介紹道：“這是前兩年建成的硫酸鋁廠，現(xiàn)在已經達到年產10萬噸的規(guī)模。該廠壟斷了膠東半島的硫酸鋁市場，而且已經占領國內市場30%的份額，對外出口到韓國、馬來西亞、歐洲國家。廠里的原料都是從礦井下獲得，成本非常低廉，建廠以來，每年可獲凈利潤1800多萬元?！?br/>
    王炆良指向另一處，“這是剛剛建成的火力發(fā)電廠，裝機容量100萬千瓦。從理論上講，一小時可以發(fā)電100萬度，一天可以發(fā)電2400萬度，完全可以滿足膠河及其周邊縣市的電力需求。在發(fā)展循環(huán)經濟的大環(huán)境中，我們更加注重火力發(fā)電對環(huán)境的影響，我們引進了世界上最先進的電子束法脫硫工藝，廢氣排放完全達到了國家安全標準?！?br/>
    王炆良指著沙盤上一處綠色空地，說道：“這是未來幾年的建設區(qū)域，一個是要建設熱電廠，將火力發(fā)電中產生的熱能收集起來，以后，膠河的供暖問題都可以由我們廠來解決；另一個規(guī)劃建設的是水泥磚廠。傳統(tǒng)紅磚的主要材料是粘性土，燒制實心紅磚會破壞生態(tài)環(huán)境。我們要制造的水泥磚，是用粉煤灰、煤渣、煤矸石、尾礦渣作為原料，以前，粉煤灰、煤渣這些東西，都被當做垃圾扔掉，現(xiàn)在，這些都是我們的寶貝。我們的目標是變廢為寶、生態(tài)環(huán)保?！?br/>
    祝市長聽著王炆良的介紹，頻頻點頭，說道：“煤企是節(jié)能降耗和污染物減排的重點領域。我們既要金山銀山，也要綠水青山。我這次來，就是要了解企業(yè)貫徹落實科學發(fā)展觀的狀況。你剛才提到的電子束法脫硫工藝，我非常感興趣，咱們去看看吧。”

    王炆良領著大家來到火力發(fā)電廠。只見一個銀灰色的圓筒形設備赫然矗立，設備兩端有一些不規(guī)則的延伸，還有一些突兀相連的管狀物，背后是一只高聳入云的煙筒。

    王炆良比劃著高大的設備，“電子束法脫硫工藝主要有五道工序。煙氣經過除塵器的粗濾處理，進入冷卻塔，冷卻后的煙氣流進反應器，將氨氣、壓縮空氣噴入反應器，經電子束照射后，煙氣中的SO2、NO2在自由基作用下與氨進行中和反應，生成化肥。漂浮的粉狀微粒被除塵器捕集，凈化后的煙氣排入大氣。此法是目前世界上應用最廣、規(guī)模最大的脫硫方式，脫硫效率可達95%以上。”王炆良指著各項設備，逐一介紹流程。祝市長聽得津津有味。

    祝市長一行換上工服，戴上安全帽，深入礦井。祝市長同工人親切握手，“安全責任重于泰山，一定要牢固樹立安全意識，把安全生產放在第一位?！薄耙欢ㄒ鋵嵉V長下井制度，努力增強責任意識?！?br/>
    之后，祝市長出席了膠河能源集團揭牌儀式。

    王炆良首先致辭：“尊敬的祝市長、各位領導、同志們：承載著金秋的喜悅，沐浴著和煦的陽光，我們帶著新的憧憬與希望，在這里舉行‘膠河能源集團’揭牌典禮。在此，我代表膠河能源集團全體職工，對各位領導、各位來賓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和衷心的感謝！”

    隨后，祝成發(fā)表了講話：“首先，我對膠河能源集團的成立，表示熱烈的祝賀！膠河能源集團作為膠河市最早改制成功的企業(yè)，要繼續(xù)搶抓歷史機遇，加快結構調整步伐，不斷培植新的經濟增長點，不斷提高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真正實現(xiàn)‘國家增稅、企業(yè)增利、股東增收’。我堅信，膠河能源集團在王炆良董事長的帶領下，必將會取得更大的成就！”

    隨后，大家合影留念。

    在休息室里，王炆良對祝成說：“希望祝市長能給我們提個詞，留下點墨寶?！?br/>
    祝成故作謙虛地說：“王董事長不但是企業(yè)家，而且還是詩人、書法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哪里能在你面前獻丑啊，那不是關公門前武大刀嗎？”

    王炆良說道：“我那些都是雕蟲小計，您的書法，才是一字千金吶！”

    祝成哈哈大笑。

    于是，上來筆墨。

    祝成揮毫潑墨了八個大字：“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弊肿铸堬w鳳舞，剛勁有力。

    大家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

    上午10點，公司召開中層以上干部會議。王炆良首先作了一個簡短的開場白。他說：“今天，祝市長蒞臨公司檢查指導工作，這是公司全體員工莫大的榮幸！剛才，祝市長親自參加了膠河能源集團揭牌儀式，我們感到深受鼓舞。請大家用熱烈的掌聲，對祝市長的支持表示衷心的感謝！”

    現(xiàn)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王炆良接著說道：“我們的目標是要建設‘百億企業(yè)’和‘百年企業(yè)’。目前，正是公司發(fā)展最為關鍵的時期。祝市長對公司的發(fā)展關懷備至，對新成立的膠河能源集團寄予厚望。‘火車跑得快，全靠車頭帶。’下面，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祝市長給我們做指導講話！”

    現(xiàn)場熱烈鼓掌。

    祝成說道：“多年來，膠河能源集團全體員工團結一致、勤勉工作、不斷進取，取得了非常顯著的成績。在今后的工作中，膠河能源集團要抓緊建立完善現(xiàn)代企業(yè)管理制度，拓寬投融資渠道，探索科學的運營模式。膠河市人民政府將一如既往地充當企業(yè)發(fā)展的堅強后盾！”

    現(xiàn)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王炆良總結道：“祝市長剛才的講話，對我們的工作具有重要指導意義。我們一定要學習好、領會好、貫徹好祝市長講話重要精神，絕不辜負祝市長的殷切期望！”

    視察圓滿結束，王炆良等集團領導恭送祝市長離開。祝成在上車之前，好像突然想起來什么，轉身對王炆良說道：“王董事長，咱們這邊說幾句話?！?br/>
    隨從人員以為市長要單獨交代工作，都自覺地閃到馬路一邊。

    祝成笑呵呵地問：“炆良，周末有空嗎？”

    “有空。”

    祝成神秘地一笑，“雙珠山，不見不散。”

    祝市長和送行的人一一握手，上車之后，又揮手告別。

    王炆良一直在琢磨，祝成心里肯定有事。雙珠山是打高爾夫球的地方，祝成難道僅僅是約我一起打高爾夫球？祝成神秘的微笑，讓王炆良隱隱覺得他正在做著某種盤算。

    當天晚上，膠河電視臺報道了祝市長的視察活動，“今天上午，膠河市市長祝成同志一行二十余人，蒞臨膠河能源集團考察指導工作。王炆良向市領導介紹了集團主營業(yè)務以及未來發(fā)展方向。祝成市長聽取匯報后，充分肯定了膠河能源集團的發(fā)展成就，對膠河能源集團的發(fā)展規(guī)劃、商業(yè)模式以及工作氛圍表示了充分的肯定，并期望膠河能源集團以更名為契機，繼續(xù)做大做強，進一步推動膠河市能源產業(yè)現(xiàn)代化進程?！?br/>
    素紅看著新聞報道，對王炆良說道：“你在電視上真帥！”

    “是嗎？眼前的我呢，帥嗎？”

    素紅笑嘻嘻地說道：“老帥了！”

    王炆良摸摸自己的頭，“不是老帥了，是老嘍。我年輕的時候，長得不比周潤發(fā)差，現(xiàn)在不行嘍，你看我，都長白頭發(fā)了?！?br/>
    素紅繞到王炆良身后，幫王炆良揉捏起肩膀來?！耙郧笆切浉纾F(xiàn)在是老帥哥。對了，現(xiàn)在公司改名字了，成立了集團，你的手下對你的叫法是不是也變了？現(xiàn)在是不是不叫董事長了？我看電視上有的領導叫總裁，董事長和總裁，哪個官大？”

    王炆良笑笑，“我還是董事長，什么總裁、CEO這些名頭，都被我一一拒絕了。稱呼就是個代號，其實叫什么，并不重要，干好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像我這個年紀的人，已經不圖那些虛名了。”

    王炆良看著電視上的自己，問素紅：“你看我還像個人物吧？”

    素紅說道：“不光是像個人物啊，你在咱們這地兒，可不就是個大人物嘛。自打我跟了你之后，就有人說我傍大款、攀高枝，還有人說我什么小三上位，難聽死了！說來說去，就是一個意思，我一個鄉(xiāng)下來打工的，配不上你這個大董事長。”

    王炆良說道：“你別聽他們胡說八道。你身上有許多優(yōu)點，只要你不嫌我老就行。我就怕別人說我老牛吃嫩草?！?br/>
    素紅噗哧一聲笑了，“嫩草喜歡讓老牛吃，等老牛吃了嫩草，嫩草就變成老牛的小心肝，一輩子跟著他，讓老牛想甩都甩不掉。”素紅把頭靠在王炆良肩膀上。

    王炆良摸摸素紅烏黑的秀發(fā)，“真是個傻丫頭！我明天早上還要飛往深圳，今晚上早點休息吧。”

    膠河能源集團IPO儀式在深圳證券交易所隆重舉行，祝成出席儀式并發(fā)表講話。“今天，我們在這里隆重舉行膠河能源集團IPO儀式，這是膠河能源集團發(fā)展中的一件大事，更是膠河市經濟社會發(fā)展中的一件喜事。我謹代表膠河市委市政府，對膠河能源集團的上市，表示熱烈祝賀！”

    “膠河能源集團致力于打造全國知名的‘品牌集團’、‘百年集團’。膠河能源集團的上市，充分體現(xiàn)了集團決策層強烈的發(fā)展意識和知難而進、銳意進取的開拓精神。衷心祝愿膠河能源集團在新的征途上，為膠東半島乃至全國的經濟社會發(fā)展做出新的貢獻！”

    隨后，王炆良上前致辭。

    “此次成功上市，是膠河能源集團發(fā)展道路上的重要里程碑，也是集團今后發(fā)展的嶄新起點。借此次上市的東風，膠河能源集團將不斷強化規(guī)范管理，積極完善產業(yè)布局，形成煤炭及其衍生產品、火力發(fā)電、新能源等產業(yè)齊頭并進、循環(huán)共贏的發(fā)展新格局，努力將集團打造成為體制順暢、機制靈活、制度規(guī)范的新型企業(yè)，繼續(xù)鞏固集團在膠東半島能源領域的主導地位，不斷提高集團持續(xù)盈利能力……”

    9點18分，王炆良和祝成共同敲響開市寶鐘。

    隨后，王炆良來到大廳內觀看開市走勢圖。膠河能源集團的股票一經交易，就大幅跳漲。當天上漲37%，公司市值達到190億元。膠河能源集團刷新了深交所IPO歷史紀錄。

    媒體記者蜂擁而至，將王炆良團團圍住。

    有記者問：“王董事長，我剛才給您算了一下，按照您在集團所持股份比例，您現(xiàn)在的身價是96.9億元人民幣，身居胡潤排行榜第52名。您現(xiàn)在是不是特別高興？”

    王炆良淡定地說道：“我以前并不太關注自己的資產，是你第一次讓我了解了我的資產情況。我個人覺得，當一個人資產過百萬的時候，他是一個富裕的人；當一個人資產過千萬的時候，他是一個富有的人；當一個人資產過億的時候，他是一個焦慮的人。錢少了，是自己的；錢多了，是大家的。我現(xiàn)在感受更多的是責任——對公司的責任、對員工的責任、對社會的責任。上市以后，公司品牌形象將大大提升，這給我們膠河能源集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膠河能源集團必須在新的起點上，重新審視自我，重新定位自我，重新規(guī)劃自我。我們有信心邁出更加堅實的步伐，實現(xiàn)更大的跨越發(fā)展?！?br/>
    幾乎與此同時，膠河電視臺也在集團內部展開了采訪。

    工人們一個個興高采烈，踴躍回答記者的提問。

    有記者問：“集團上市，對您有什么影響？”

    工人說：“這個影響可大了去了！我是集團股東，這幾年，股東分紅每年都不低于股本的20%。上市之后，分紅應該更多了，估摸著今年能翻番?！边@個工人說完，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

    記者又問另一個工人：“上市之后，您對公司有什么期待？”

    這名工人說道：“上市了，集團錢更多了，可能會建設更多的分公司。我侄子明年就要大學畢業(yè)了，現(xiàn)在工作不是很好找，巴望著侄子也能來集團上班?！?br/>
    旁邊還有工人忍不住插話道：“集團錢多了，俺們的錢包更鼓了！”“集團好，俺也好?！薄鞍屯瘓F越來越牛！”

    工人們你一言我一語，盡情地傾吐著心中的高興勁兒，現(xiàn)場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

    周末，王炆良如約來到雙珠山，祝成也是一身高爾夫著裝。

    “啪”，祝成一桿下去，球乖乖地溜進了洞里。幾桿下去，桿桿命中。而王炆良打出去的幾個球，卻都遠遠地跑偏了。

    “老祝，你的球技越來越精湛了?！?br/>
    “炆良，我看你心不在焉的，肯定有什么心事吧？”

    “我這兩天感覺比較奇怪，明明沒有什么事，但心里總感覺有事，說不清楚啊。”

    “怎么，你現(xiàn)在幾十億的身價，還不知足??？”

    “這幾十個億，不是什么財富，反倒是沉重的壓力。我總覺得，現(xiàn)在有幾十個億，還不如當初有幾百萬的時候過得輕松。那時候敢想敢干，輸贏無所謂，大不了重頭再來，生活過得何其瀟灑！現(xiàn)在呢，股改了，上市了，那么多人買你的股票，現(xiàn)在股價噌噌地上漲，大家心里都高興。但是，萬一哪一天股價大跌呢？我肯定也是萬夫所指。一個人即使再聰明，他的決策也有失誤的時候，我真怕那一天的到來啊！”

    “嗯，此話在理。雖然你經商，我從政，但政商之間的很多道理是相通的。就拿我來說吧，現(xiàn)在是市長，大家前呼后擁，見了我都低頭哈腰，噓寒問暖。但是，如果哪一天我栽了跟頭，我敢肯定，現(xiàn)在對我點頭哈腰的這幫人，都恨不得踹我兩腳！這就是國人的劣根性??！所以，我不能出錯，不能給這幫小人任何的機會。我沒有其他的選擇，也沒有其他的退路?！?br/>
    “選擇了高山就選擇了坎坷，選擇了執(zhí)著就選擇了磨難?！?br/>
    “咱們現(xiàn)在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看上去風光無限，但咱們心里的苦楚，又有幾個人能了解呢？我現(xiàn)在手上有權力，朋友遍天下，但我心里清楚，真正的知心朋友沒有幾個，你是少數(shù)幾個談得來的朋友。咱們在一起的時候，褪去市長、董事長這些光環(huán)，叫聲老祝、炆良就很愜意。我有我的苦衷，你也有你的煩惱，但是，必須邁開大步往前走，直到……”祝成啪的一竿子，猛地打出去一球，球又乖乖地鉆進洞里?！爸钡接幸惶欤襁@只球一樣，一不小心，突然掉進洞里。”

    王炆良晃了晃球桿，“只要球桿在你手上，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即使打歪了，別人也不好說什么。所以，最要緊的是握緊你手中的球桿?！?br/>
    “放心吧，球桿牢牢地抓在我手里呢”，祝成晃了晃手中的球桿，“我今天是要跟你談一件重要的事情。你知道，膠河這幾年經濟發(fā)展疲軟，市政府決定加大基礎設施投資力度。膠河市東西發(fā)展不平衡，東部沿海富裕，西部內陸貧窮，我們想修通一條貫通東西的高速公路，這條高速公路的名字就叫做新世紀大道。修通之后，東部的資金可以到西部投資，西部的民工可以到東部打工，東西部可以實現(xiàn)優(yōu)勢互補，膠河市必將迎來跨越式的大發(fā)展！這是一件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事業(yè)，幾任市長想做而沒有做成，我希望在我任內變成現(xiàn)實。可是，現(xiàn)在政府沒錢做投資，所以只好找到你了。”

    “老祝啊，現(xiàn)在公司上市了，每天有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我現(xiàn)在做決策要比以前慎重多了。”

    “明白！不過，我要跟你說清楚。我現(xiàn)在挖了一個坑，不是要叫你跳進去，而是要讓你栽上一棵搖錢樹。上市之后，你的財力更雄厚了，以前做不了的事情，現(xiàn)在有實力做了。放心吧，我不會把你往火坑里推的。拿你公司的利益，來換取我的政績？我祝成不是那樣的人。說實話，有很多人想投資這條高速公路，我還不一定答應呢。這么多年了，我什么時候讓你吃過虧？這是一筆大買賣，我保證你穩(wěn)賺不賠。大家買你公司的股票，不就是為了升值賺錢嗎？投資高速公路一本萬利，而且利國利民，何樂而不為呢？”

    “投入肯定不少吧？”

    “前期的征地和拆遷需要10個億，這個由政府來解決。后期的項目建設，規(guī)劃投資50個億，這個需要社會融資來解決。高速公路建成之后，政府以收費權做抵押，逐年償還建設成本。如果每年能收5個億的話，10年即可收回成本。政府會給你15年的收費權限?！?br/>
    “這樣算下來的話，收益率是比較樂觀的?？墒?，萬一收不了那么多錢怎么辦？我們不就虧了嗎？”

    “這種情況絕對不會出現(xiàn)，我剛才說的每年5個億的收費額，實際上是比較保守的說法，是按照其他公路收費情況比照出來的。實際上，這條新世紀大道是膠河的東西大動脈，車流量肯定要遠遠高于其他道路，這個我有十足的把握。退一萬步講，如果真的出現(xiàn)你所說的情況，收費額還抵不上你的投資成本，到時候還可以向政府申請延長收費年限，這個也可以寫進合同里面。總之，政府辦事，是絕對不會讓你吃虧的。誰投資，誰受益，這是一條最基本的原則。”

    “你說的有道理，只是，15年之后……”王炆良話說到一半便打住，笑盈盈地看著祝成。

    “哦，你是說15年之后，我早就退休了吧？合同還在嘛，不管再過多少年，我代表政府簽的合同都具有法律效力，這是一種政府行為，不是個人行為，政府說話會算數(shù)的?！?br/>
    “我不是怕政府賴賬，我的意思是，未來具有很多不確定性。你在膠河這么多年，對膠河的情況了如指掌，膠河這幾年的快速發(fā)展，與您的貢獻是分不開的。但是，以后的領導還能不能像您這樣有作為，還能不能像您這樣呵護企業(yè)家，現(xiàn)在看來是一個未知數(shù)。所以，我就想，這個高速公路收費權，是否能夠延長到20年？以免以后夜長夢多。我們心里也好有個底?！?br/>
    “這個嘛，也不是不可以考慮。再過20年，我早就成老朽了，那時候說話就不好使了。這個項目總歸還是有風險的，各種不可抗力都有可能出現(xiàn)。如果你栽在這個項目上，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不過，這件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還需要科學論證和集體決策。我會充分表達你的顧慮和要求，切實保證投資方的利益。”

    幾天后，王炆良來到祝成家。福林一開門，“哦，王叔叔您來了，快里邊請。”同時朝里屋喊道：“爸，王叔叔來了！”

    祝成便從里屋出來，“炆良，來，來，請坐?！?br/>
    福林說道：“王叔叔，我正好要出去一趟，你們慢慢聊。”

    王炆良和祝成便雙雙入座。

    王炆良說道：“你上個星期說的事兒，我非常重視。新世紀大道的修建，對于膠河老百姓，是特大利好消息，對于我們集團，也是千載難逢的大好機會。你能找到我，那是對我的充分信任?！蓖鯙闪紡钠ぐ锩鲆粋€信封，“只是，希望能夠盡量延長收費期限?！蓖鯙闪紝⑿欧夥诺娇Х茸郎希槃萃频阶３筛?。

    祝成把信封推回到王炆良這邊，“快收起來，不要搞這些東西。新的《收費公路權益轉讓辦法》已經正式實施了。轉讓經營性公路收費權，累計收費期限最長不超過25年。市政府研究過了，可以給你25年的收費權限，前提是你要承擔前期征地和拆遷的成本，這就意味著你要追加10個億的投資，你覺得怎么樣？”

    王炆良一合計，還比較劃算，“我原則上同意，但還需要回去論證一下?！?br/>
    幾天之后，膠河市政府與膠河能源集團簽署投資合作框架協(xié)議。膠河市委書記秦廣川，市委宣傳部部長李仁磊，以及其他市委市政府領導出席了簽約儀式。祝成和王炆良分別代表膠河市政府和膠河能源集團在協(xié)議上簽字。新世紀大道項目就此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