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時候,總以為青春永不會老,總以為誓言永不會死。我們肆無忌憚,我們囂張跋扈,我們揮霍搖擺。直到城市的疤痕里爬出了蛆蟲,在霓虹燈下啃噬青春。那一刻,青春轟然倒塌。
翻身,起床,歡歡已經不在了。我赤裸的躺在白色被子中間,活像一具木乃伊。我一個激靈,摸摸包里的手機和錢包,心才沉下來,長舒一口氣。俗話說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我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笑,卻頓時讓我覺得鏡子中的那個人無端有些陌生了起來。頭還有一些疼,酒可真不是個好東西。
洗漱完畢,我慢悠悠的打開手機。剛打開,手機鈴聲響個不停,震得我雙耳發(fā)饋。足足有十分鐘,才得消停。我皺著眉頭,周濤這孫子打了幾十個電話,是怕我被拐走了還是怎么地,平常也沒見他這么好心吧!周濤之后,是裴燕打的,而且是不間斷打的,足足幾十個,從十點半開始一直到十一點幾分才消停。裴燕這么晚還給我打電話,本來就是個挺奇怪的事情了。而且還連續(xù)打了這么多,差不多半個多小時都是再給我打,這就更不可思議了。難道,昨晚是要跟我表白不成,我笑了笑。打過去,裴燕的手機已經關機了。我也便不再理會,胡亂吃了點東西便慢悠悠朝公司走去。
剛到公司門口,便看見小秦子和老楊,還有幾個新人鬼鬼祟祟的躲在一起談論什么?我瞟了那一群人一眼,也沒在意。我一直覺得,只有女人才會八卦,男人八卦起來算個什么事。所以就小秦子老楊這種八卦的青年,一直是不入我的法眼的。當然,我也懶得參與,雖然很想知道他們再聊什么!用當下比較時髦一點的說法就是裝b。
哥幾個,聊什么呢?那么嗨。我走過他們面前,頭都不偏一下的隨口問了一句,轉身就朝辦公室走去。
一群人聽到我的聲音,就像炸鍋的螞蟻一樣,齊刷刷的蹭起頭望著我,神情緊張。我轉身一看,嚇一大跳,猛的向前一扎,差點來個狗吃屎。要是開始沒注意的話還當是詐尸呢。魏哥,魏哥。我看見小秦子正朝我招手,示意我過去。
這一驚一乍的,足以勾起我內心的神秘感了,旋即放下東西便和這一群人扎堆在一起。什么事?。课夜首鞯ǖ恼f道。
大事情,魏哥,你絕對想不到的。老楊還添鹽加醋的說道,那模樣就像是講鬼故事的主持人。
得了吧,能大過天?扯淡。在適當的時候,我還是要維護自己形象,至少不能讓這群俗人知道我其實也是一個好奇心特別強的人。哥隱藏了十多年,怎能輕易讓人猜到我的底細。
比天還大?小秦子緊皺眉頭,一副異常慎重的表情說道,儼然有一種李中天的味道。
看見外星人了?和明星睡覺了?彗星要撞地球了?我一口氣三句話藐視所有人。
吳總和老孫昨晚出去玩了。老楊一句話點出中心。
我異常鄙夷的看了看周邊幾人,輕輕一笑起身便準備離開。心想:這不是沒事找樂子嗎,出去玩就出去玩唄,這算個什么事。無非是老孫這廝拍馬屁慣用的伎倆罷了,還沒入過我的法眼,沒想到這幾人倒那么有興致。
別走啊,魏哥。老楊趕緊拽住我的手。
哥幾個,我可沒你們那閑工夫,準備工作吧,待會老孫看到了,你幾個又吃不了兜著走,老孫那孫子可別招惹…我一本正經的說道。小秦子老楊幾人便不再說話,只是表情更加嚴肅。我頓時心情一好,雖然我知道自己在這小小團隊里是很有威望的,但是也沒必要這樣嘛。
好了沒事了,有事魏哥擔著。我笑笑起身,轉身一個激靈。老孫什么時候在我身后,我清晰的感覺寒氣直接從腳底涼到頭頂?;仡^虎視了小秦子幾人,誰想到那幾個孫子已經灰溜溜的回到辦公室去了,活像一只只夾尾巴狗。
我強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說:孫總今天這么早。也不等老孫回話,轉身就朝辦公室走。
有句古話叫: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事實證明這句話是有豐富的科學依據的。中午例會,我又首當其沖被罵的狗血淋頭、雞飛狗跳、體無完膚。不過,萬幸的是做足了心理準備,老孫這人陰險狡詐、賊眉鼠臉、有仇必報的角色,攤上這事能逃得了么?不過,想想心里還是極度不平衡的,關我什么事?這不是典型的傳說中的躺著中槍么?
但是也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jié)。
所以,忍是人在江湖一句最真實的警告。力量是改變不了事情與世界的,唯有權利。
這一天,上班上的極其郁悶。我悶頭不語,小秦子和老楊那一伙人也一句話不說,埋頭鼓搗些什么,自知理虧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子。當然,我也懶得理會,對待這一切,我早就是平常心了,不在乎。一個人如果對某一件事情本身就不在乎,那還有什么能夠刺激到他?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聽完老孫最后一頓唧唧歪歪。我匆匆收拾收拾辦公桌上的東西就往外竄。被人念緊箍咒的感覺確實不那么好受,更者那種在會議上公開批評,卻不點你的名字,旁人卻都知道明明說的就是你的那種感覺,忒t媽的窩囊。走下電梯我頭都不回的大踏步向前走,心底的郁悶無以形容。
成都到初冬的時候已經冷得不行,在灰暗天色的映襯下,活像一間人間的煉獄。我緊了緊大衣的領口,哈出一口氣搓搓手??粗譄魧⒂白永L,像意大利面條一般。抬頭看看這車水馬龍的街頭,燈火一片輝煌。我想:這樣的城市,注定是寂寞的。這樣的夜晚,注定是瘋狂的。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搭配它獨一無二的落寞。冷清的街道里一道道刺骨的寒風打在臉上,猶如鋒利的刀刃。我仿佛看到黑暗里,從墳墓中伸出一只手,白森森的骨頭裸露在外,指甲長得像狼一樣。一步步逼近,一步步緊隨著我的腳步,只等一有機會便攥緊我的腳踝,拖入黑暗之中,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