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后,三十三天,上清余禹天。
“到了。”
看到不遠處宮門緊閉的碧游宮,徐吉的表情肉眼可見的松弛下來。
『地方還成?!?br/>
拿捏天心印記自動搜索上清道果具體方位的忘秋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大哥,我這地方要是不成,你老也就只能惦記下紫霄宮了?!?br/>
見忘秋評價也就平平,徐吉嘴角一抽,難得吐槽道。
『你本尊呢,不出來見見?』
一門之隔,無論是作為封神量劫的敗者上清靈寶天尊,還是自家截教的掌教真人,忘秋還是有些好奇在身上的,就當是集郵了。
“你當我們老爺是誰啊,我們老爺連圣人都不見,你丫就是個東勝小國王子,除了臉蛋長得好看以外,要資歷沒資歷,要人脈沒人脈,我們不給你穿小鞋就不錯了,還要見掌教,臉呢?”
看大門的火童子脾性暴烈,見徐吉帶了一大幫陌生人回來,眼前這位還張口閉口就要見掌教,小脾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自認截教多了個副教主也算是件大事,掌教見我不是理所應當,此外,凈樂不小,昔年身為人族四岳,人皇欲要登基,需要四岳點頭?!?br/>
忘秋收起了負責探索的天心印記,一對淵瞳看向了對自己出言不遜的火童子。
做為大羅金仙的火童子被忘秋看的一陣心虛,明明先前還在背地里掐算過對方的跟腳來歷,可偏偏心底對于眼前沒有一絲修為傍身的青年男子止不住的發(fā)憷。
那感覺就像是老牛遇稚虎,稚虎雖小卻有食牛之氣,位格上的絕對碾壓讓還打算飚幾句臟話問候忘秋爹娘的火童子都不由得把話咽進了肚里。
『王子有所不知,掌教老爺已然不見外客多年,就連徐吉老爺也不見?!?br/>
性格還算和善的水童子行了一禮后,出言解釋道。
“他倆說的是真的,本尊自封神劫后確實沒離開過碧游宮了,也沒主動見過其他人?!?br/>
徐吉也是點頭承認。
然而等他把話說完,腦后倒是多了一股幽風,不知在何時,那緊閉的宮門吱呀一聲卻是開了。
『看來我倒是有幸能成為封神劫后第一位碧游客了?!?br/>
忘秋朗笑一聲,大步邁入了碧游宮中。
而此刻的徐吉和水火童子:“?。。。?!”
而此刻的五百無晝天眾彼此面面相覷,雖然不理解從不見外客的截教主為何要在今天見他們的太子殿下,但彼此間的狀態(tài)倒也說的上是隨遇而安。
畢竟出門在外,他們除了幫太子處理戰(zhàn)事也就是搞定替太子殿下搞定簡單的后勤工作。
而此刻的碧游宮內(nèi)又是另一番空曠天地。
放眼望去全是空蕩蕩的蒲團,遠處的截教碑一二姓名依稀亮著光點,其余皆是黯淡無光。
漁鼓不響,道音消歇,遙想昔日萬仙來朝,而今這般門可羅雀卻也可道聲世事無常。
『倒是有意思的很,我本以為堂堂截教主歷經(jīng)封神一事會吃一塹長一智學些占卜吉兇禍福的本事,未曾想這么多年過去殺伐氣漸長啊?!?br/>
凝望著宮中無處不在的道果氣息,忘秋嘴角多了一抹莫名笑意。
『都說神通不敵天數(shù),要我說也只能是神通尚淺,它們路都走歪了,若是修煉都講順勢而為,那還修個屁?!?br/>
青衫男子手抵劍身砥礪磨劍,只是這般說道。
『敢問掌教大人如今的神通道法是否能與所謂天數(shù)一決高下呢?』
忘秋繞到青衫男子跟前,俯身笑道。
截教主磨劍的雙手一僵,飛揚的劍眉多了一絲憂愁,嘆息道:『還不是時候,劍不夠利,劍式還要打磨。』
『給個準話,現(xiàn)在能打得過幾尊圣人?』
忘秋眼中多了一縷寒芒,質(zhì)問道。
『元始、接引、準提之流一齊上接不過我百招。』
截教主抬起劍鋒,語氣胸有成竹。
『只是如此?』
忘秋眉頭一皺。
『也只能如此了?!?br/>
指抵劍鋒,那恐怖的鋒銳劍器愣是將沒用多少力進行按壓的截教主硬生生的割破了圣人法體。
『劍不錯,誰的?』
看著截教主指腹緩緩流出的道血,忘秋突然好奇起了截教主手執(zhí)之劍的來歷。
『前副教主的,劍名沉淵?!?br/>
截教主輕撫劍身,瞳眸多了緬懷之色。
『前副教主?』
忘秋撓了撓臉頰,臉上頭一次多了一絲迷惑之色。
活久見了,截教在他之前竟然還有副教主。
『齊云山是他曾經(jīng)的道場,很多年未曾打理了,但到底根基尚存,就交與你了?!?br/>
截教主也沒解釋前副教主的跟腳來歷,亦或是他本身就不知道,只是相當高深莫測的攤開手心凝聚了一枚掌教印信交給忘秋,似乎是在此刻將自己的全部信任盡數(shù)交出。
『這算是什么?前人栽樹,后人乘涼?』
忘秋有些怪怪的看著截教主。
『本就是給你的,談不上前人栽樹后人乘涼,出門在外,你持此印信,弟子見你如見我面?!?br/>
截教主如是說著,相當干脆利落的將教中大權(quán)交與忘秋。
『這是前副教主的待遇?』
忘秋有些狐疑。
『是?!?br/>
截教主也不跟忘秋玩虛的,直接點頭承認。
『不會有坑吧?』
忘秋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感覺有些熱血沸騰了。
『怎么會,坑誰也不能坑你啊。』
截教主驀然間的咧嘴一笑,讓腦后涼意直沖天靈蓋的忘秋默默退后兩步,只覺得事情的發(fā)展似乎并不簡單。
『哈哈,掌教言笑了,忘某也非尸位素餐之輩,在其位謀其職盡其責還是做的到的,某定當為截教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忘秋干笑兩聲,有些想溜出宮去。
『我已知會牛兒,三年后,它會隨你攻陷鎬京?!?br/>
正當忘秋背身準備開溜的時候,原地磨劍的截教主突然來了這么一句。
『喂!不是吧,我就說說而已,掌教你不會當真了吧?』
扭過頭看著截教主的忘秋神色有些凝重了。
『下屬也許會出賣你,朋友也許會懷疑你,家人也許會不理解你,但本座不會,從來都是別人背刺本座,可沒有本座背刺別人,我已經(jīng)過慣了盡信一人從一而終的生活,以后也不打算發(fā)生改變?!?br/>
截教主語氣悠悠。
『這樣么,那你盡可信我,太玄定不會辜負所托?!?br/>
『但愿如此,副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