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公公嚴(yán)重了,本郡主還是第一次在雨里站了半個時辰,如今可以進(jìn)去了?”云綰顏低著頭,答非所問。
順公公明顯愣了一下,反應(yīng)過來后立刻揮了揮拂塵,做了個請的手勢,嘴上還不忘道:“當(dāng)然當(dāng)然?!?br/>
再未和順公公說些什么,云綰顏暗暗瞥了眼宮門口的方向,隨后便提步往大殿的方向走。
而這一切那被沖昏了頭的順公公都未曾發(fā)現(xiàn),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云綰顏身上,心里更是等著看她這位郡主的笑話呢。
進(jìn)了大殿,云綰顏始終低著頭,看起來十分乖順。
“見過淑妃娘娘?!彼曇舻偷偷?,甚至于行禮的時候也是一副乖順模樣。
一旁的蘭茵看到這一幕,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跳,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她見到的云安郡主明明不是這樣的!
蘭茵心里沒底兒,卻在看到淑妃和六公主的神情時又自以為找到了云綰顏這般乖順的理由。
是了,自己充其量只是禮部尚書府的嫡女,面前這兩位一個是娘娘,一個是公主,身份尊貴,她云安郡主在她們面前也只能臥著。
蘭茵慢慢的自己說服了自己,心里也越來越有底氣。
淑妃放下茶盞,云綰顏這乖順而又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讓她十分滿意。
“嗯,綰顏,本宮與六公主難得見一面,這一見面說的話便多了些,沒想到讓你在外面等了這么久,你不會怪本宮吧?”
“娘娘說笑了,您受陛下寵愛,又代掌鳳印、協(xié)理六宮,位同副后,臣女只是一個郡主,臣女明白娘娘的辛苦,而且順公公也說了,六公主與娘娘許久未曾見面,讓我等著便等著了,臣女怎么會有怨言呢。”
云綰顏這一番話說的那叫一個乖順,乖順到就算是向來喜歡找茬的六公主也沒能從中挑出一絲的怨懟和不對勁兒來。
這話她們聽著沒什么不對的,可換一個人聽……卻完全變了味道……就比如此時已經(jīng)到殿外的皇上。
本想挑云綰顏的錯處,這樣他們就更有理了,可現(xiàn)下的情況完全出乎了云樂安的預(yù)料,她一臉懊惱的看向自己的母妃。
淑妃不愧是得了多年寵幸的人,給了六公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隨后溫和道:“綰顏,你是個好孩子,快坐吧。”
“謝娘娘?!?br/>
這般說著,云綰顏徑直坐在了蘭茵旁邊,正好是在蘭茵下首。
這下?lián)Q蘭茵坐不住了,太初的座次有嚴(yán)格的規(guī)定,郡主坐在臣子之女的下首,這事兒要是被人看到,她勢必會落得一個目無尊卑、罔顧禮法的名聲。
這么想著,蘭茵作勢便要起身讓座。
可云綰顏要的就是這樣,剛剛自己進(jìn)來時她未曾起身行禮,這會兒倒是想起來了?呵,晚了。
“誒,沒想到蘭小姐也在這里,真巧啊?!痹凭U顏似乎才看到她一樣,言語間甚至帶著驚訝。
已經(jīng)抬起屁股的蘭茵:“……”
云綰顏已經(jīng)開口,她現(xiàn)在站起來讓座只會更尷尬。
蘭茵暗暗咬牙,在看到六公主的眼神示意后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也是,今天也沒旁的人在場,不會有別人知道的。
想著有人給自己撐腰,蘭茵那可收縮的膽子又大了起來。
“郡主真會說笑,娘娘一早就宣臣女進(jìn)宮,臣女比郡主早到了一個時辰呢?!?br/>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一旁的云樂安聽的都直翻白眼。
“哦——”云綰顏別有深意的哦了一聲,天真般道:“娘娘對蘭小姐真好,與六公主說話都不忘宣蘭小姐前來旁聽,真是羨煞了臣女呢?!?br/>
天真爛漫的話偏生帶著刺兒,讓人覺得不舒服卻無從反駁。
淑妃臉色僵硬了一瞬,可她能在這深宮中得到一席之地,自然不可能被云綰顏三兩句話就激怒的。
就算她心里再不舒服,面上也偽裝的一派和善。
“本宮就知道,讓你在外面站了一會兒,你嘴上不說,心里還是怨我的。”
這般說著,淑妃捏著帕子擦了擦自己那不存在的眼淚,狀似悲傷而又無奈似的。
云綰顏神色淡淡,靜靜的看著她演,反正外面的人都聽著呢,孰是孰非,就看看皇帝對淑妃的情分有幾分真、幾分假了。
“罷了,綰顏,你和蘭茵之間的事情本宮已經(jīng)知道了,蘭茵這孩子從小就跟樂安幾個人玩兒的好,本宮也算是看著她們長大的?!?br/>
淑妃絮絮叨叨的說著陳年舊事,最后終于將自己的目的說了出來。
“綰顏,你與茵兒之間定是有什么誤會,今日本宮召你們兩個來就是為了將誤會說開的。”
淑妃一臉慈祥,字里行間都是為她著想的模樣。
云綰顏心中冷笑,能將仗勢欺人說成誤會,還能說的這么冠冕堂皇的,淑妃還真是太初頭一份兒了。
見云綰顏不說話,一旁許久未開口的云樂安倒是先按捺不住了。
“云綰顏,我母妃跟你說話呢,你不答是不將我母妃看在眼里嗎?”
“六公主您可別冤枉了我,我不說話是在想,那日在藥鋪我與蘭小姐已經(jīng)說好,今日她會歸還損壞的藥草,如今時間到了,蘭小姐非但未如期到我府上歸還,反而來宮中找淑妃娘娘說情?!?br/>
“這也就罷了,娘娘身份尊貴,若您覺得這是一場誤會,那臣女也無話可說,可臣女的父親從小便教導(dǎo)臣女,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今日蘭小姐如此行徑,難不成想賴賬嗎?”
“你!”蘭茵神色惱怒。
云綰顏的聲音漸漸拔高,而后又忽然低了下來,她嘆了一口氣,不給淑妃和蘭茵一絲辯駁的機(jī)會,“這倒也沒什么,只是這事兒家兄和白小姐也都知道,若哪日不慎傳了出去,最后敗壞的又會是誰的名聲呢?”
女孩說的有理有據(jù),在殿外聽了許久的皇帝捻動著手上的扳指,心中不由得高看了她幾分,怪不得那一副臭臉的小子會在那個節(jié)骨眼兒上找他賜婚,現(xiàn)在想來怕不是一時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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