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宿主當前靈根不夠堅韌,禁止跨級使用高階靈術(shù)!】
系統(tǒng)聒噪的在陸檀的腦海中拉響了警報,陸檀覺得很是煩躁,但聲音又不能屏蔽,他只得更加專心的用靈術(shù)去修補洛向晚的肉身血脈。
萬物守恒。
謝一、洛向晚的水系靈術(shù)可以修復他破損的皮膚,卻不能補足他流失的血液。
就算是當時謝一去救治謝琬,也是用了自己的靈力去填補謝琬的靈力,不然也不會靈力虧空到讓賊人鉆了空子,擄走了陸思思。
可是陸檀此時在做的事,卻是切切實實的“生死人、肉白骨”。
沒掌握高階靈術(shù),卻用最低階的辦法做出了最可怕的事。就類似于沒有挖掘機,甚至也沒有鏟子,只拿一個挖耳勺,也踏踏實實的用挖耳勺挖出了個巨大的地基出來。
“砰砰——”
“砰——”
屋外突然傳來幾聲煙花炸開的聲音,陸檀一愣,扭頭向外面看去,只見這種高階靈術(shù)師失控才會炸開的靈力煙花,在都城的上空同時炸出來七八朵。
煙花的顏色各不相同,最多的是洛向晚相同的藍色,還有幾簇如火焰般的紅色和一簇金燦燦帶著雷光的金色。
沒有木系和土系。
這種多人同時失控的情況在都城幾年都未見過,能讓高階靈術(shù)師靈力失控的情況并不多,瀕死是最常見的一種。
大強一時間慌了神,他原地一邊打轉(zhuǎn)一邊絮叨。
系統(tǒng)依然在繼續(xù)它尖銳又刺耳的“警告警告”,大強絮絮叨叨說著別人聽不懂的話,外面煙花炸開之后有百姓出來大喊詢問發(fā)生了什么。
聲音嘈雜,陸檀已經(jīng)筋疲力盡,洛向晚的胸口卻還在出血。
陸檀手開始顫抖,體力也有明顯不支,臉上的淚和汗混在一起,他終于崩潰大喊:“警告,警告,有什么好他媽警告的!你那么厲害!倒是救救她!她要死了??!”
系統(tǒng)一下子也沉默了下來,不再反復地重復著警告。
大強也被陸檀嚇了一跳:“小陸哥,你說什么?”
陸檀搖搖頭,繼續(xù)對著空氣喊道:“你說話??!”
系統(tǒng)終于開了口。
【不符合條件?!?br/>
【無法觸發(fā)救援任務?!?br/>
【請宿主立刻停止救援,停止跨級使用靈術(shù),不然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甚至會導致宿主死亡?!?br/>
陸檀從未感覺自己如此冷靜過,他甚至思維飛速運轉(zhuǎn),從系統(tǒng)的那語調(diào)詭異卻又不近人情的話語里找到了一個BUG:系統(tǒng)不想讓他死,不然也不會要求他立刻停止救援。
于是他冷笑一聲,威脅起了系統(tǒng):“你要么立刻想辦法救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價。要么我現(xiàn)在就立刻自·殺,死在她身邊?!?br/>
系統(tǒng):@#%……&%@#%……
系統(tǒng)沉吟了片刻,其實也沒有很久,但對陸檀和洛向晚來說是很久了。
在陸檀把一支木制的長矛像洛向晚的冰矛一樣抵在自己胸口的時候,系統(tǒng)才再度開了口。
聲音不情不愿,甚至還有點怒氣,但陸檀卻覺得無比悅耳。
【宿主強行開啟非當前階段難度任務,將會因此付出非常多多多多多多多多多的代價,請問宿主是否確定開啟?】
平時只會唱改編歌的垃圾系統(tǒng),真的是被陸檀氣急了,聽聲音感覺它的怨氣簡直要沖上云霄了。
陸檀二話不說點了確定,系統(tǒng)更幽怨了。
【跨階段救援任務:修補目標洛向晚肉身。】
【宿主將會臨時習得化神階靈術(shù):萬象歸元術(shù)?!?br/>
【可使用次數(shù):1?!?br/>
【使用后將會抹除宿主已養(yǎng)成靈根?!?br/>
【靈根得來不易,失去后無法再次養(yǎng)成,宿主將會無法修行圓滿,請謹慎選擇?!?br/>
陸檀痛痛快快的點了同意,他不懂什么叫修行圓滿,只是知道在修成靈根之后確實自己有了很多底氣,而且也憧憬了很多自己到高階之后的能力——畢竟哪個男人沒幻想過自己擁有超強的實力,然后成為主角,拳打妖獸腳踢異族橫行異界呢?
但現(xiàn)在,他倒是覺得,用一條靈根換朋友一命,值得。
隨后就感覺到那“萬象歸元術(shù)”的使用方法自行進到了他的腦子里。
陸檀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調(diào)動全身靈力,他甚至感覺到自己身體里的那柱本來蓬勃生長的嫩芽的生機在逐漸流逝,這種感覺讓他無比痛苦,好像五臟六腑都要從他的身體里被撕扯出來一般。
但他也沒有絲毫后悔,強忍著痛苦,雙手浮于胸前,虛抱一顆綠色靈術(shù)球,咬著牙念出了那五個字:萬、象、歸、元、術(shù)。
陸檀身體內(nèi)的靈根瞬間枯竭,隨后就是洶涌而出的巨大且蓬勃的生機以陸檀為圓心迅速擴散開來,綠色的樹葉像雪花一樣落下,裹挾著陸檀的靈力,席卷了整個都城。
綠色的光芒也溫柔的覆蓋了洛向晚胸前的傷口,她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生長、愈合。
與此同時,方才那七、八個同樣有靈力失控者的家里,也感知到了這股突如其來的陌生靈力,像春風般拂面而來,如同母親呢喃低語般的柔和,治愈了和洛向晚一樣在今夜自盡的另外幾個高階靈術(shù)師。
圍繞在他們身邊的親人或朋友也同樣感知到了這股靈力,但放眼整個洛云國,最高階的靈術(shù)師是國師,也不過是至臻境而已,百十年間從未出過化神境的靈術(shù)師。
所以他們面面相覷,甚至無法判定這股靈力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段位,有人開始低聲詢問是否知道這木系大能是何人,但無一所獲,眾人只得暗暗記下這份情誼,想著日后若是有緣得見,必會報了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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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正在批閱奏折的洛天心,自然也感知到了這股靈力,她筆尖驟然一頓,抬起頭皺起了眉,這強大的靈力她竟是連聽都沒聽說,可見一向隱藏甚好,今日又緣何突然爆發(fā)開來?
洛天心一時之間想了很多,久到筆尖的墨跡已經(jīng)落到紙面上渲染成了重重的一點。
“螢?!彼胺愿雷约旱陌敌l(wèi)道,“想辦法弄明白這靈力是誰的,若有可能,請他進宮見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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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府。
沈夢魚府里今日格外繁鬧,她邀請了眾多同僚一同喝酒,此時院子里的臺子上還有戲班子正咿咿呀呀的唱戲。
大家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那股木系靈力迎面撲來的時候,她正舉著杯子對著天上的月亮微笑,這股靈力卻讓她一下變了臉色,立刻把手背到身后比了個手勢。
而坐在她旁邊的大臣問她怎么突然不開心了,她頓了頓,才勉強扯出一個笑臉:“沒什么,我乏了,今日就到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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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云館。
謝如云正在板著謝琬學算賬,謝琬苦著一張臉滿腦子想的都是陸檀。
突然木系的靈力襲來,謝琬與這股靈力撞了個滿懷。
“陸檀?”她喃喃道,回頭看著母親:“娘,是陸檀嗎?”
謝如云的眉頭緊緊皺起:“小陸不是沒有靈根嗎?”
謝琬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是哦,但這個氣息和小陸好像。”
謝如云沒有說話,她與其他人不同,她知道一個秘密。
三十多年前,她本也是都城中的名門望族,因母親被莫須有的罪名陷害,被先帝下旨流放,只有她因年紀尚小,所以直接原地發(fā)賣。
而那時陳臨風就已經(jīng)是都城的花魁了,她被陳臨風一眼看中,帶回了陳臨風當時所在的青樓。
后來她跟在陳臨風身邊十幾年,直到陳臨風自己為自己贖身,跟了陸曼霜那個垃圾,她們兩個才就此分別。
陳臨風從未拿她當過下人,而是把她當成一個妹妹,是家人。而在這十幾年間,陳臨風除了恩客外,幾乎沒有什么朋友。所以他的心事、他的秘密,全部說給了謝如云聽。
也因此,謝如云可能是這世界上,唯一一個知道陳臨風是靈術(shù)師的人。
而且是差一步就化神的,至臻境靈術(shù)師。
所以謝琬說這靈力像陸檀的時候,她立刻否認了。這靈力哪里像陸檀?這分明就是陳臨風的靈力……她對這靈力太熟悉了。
在她還小的時候,剛剛失去了母親父親,又被一個看起來不像什么好人的花魁買了下來,也成了“下等人”,她整日以淚洗面。那時候陳臨風就是用這靈力做成的小花放在她的枕邊,來哄她入睡。
想著想著,謝如云的眼淚突然掉了下來,她立刻喊了謝家所有的護衛(wèi)過來。
陳臨風竟然沒死!她一定要找到陳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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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今晚整個都城的靈術(shù)師,都為了這溘然出現(xiàn)的木屬性大能而摸不到頭腦,甚至有些人要無法安眠了。
而事情的始作俑者陸檀,卻什么都不知道。
他系統(tǒng)面板中那顆原本茁壯的綠色小芽枯萎的一瞬間,他整個人也晃晃悠悠地倒了下去,人事不省。
大強嚇得要吐了。
在他看來,今日夜里發(fā)生的一切都那么離奇:郡主差點沒了,小陸哥突然胡言亂語,然后滿屋子都是綠光,郡主又好了,小陸哥又沒了。
他小小的腦仁根本裝不下這么多的事,在勻速的運轉(zhuǎn)過后,他得出了一個最終的結(jié)論:小陸哥無了!
可憐的大強,在郡主府放聲大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