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凰微微點了點頭,回應道:“公公?!笨吹酱筇O(jiān),她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幾分,這個是皇上身邊的得力太監(jiān),還是帶著圣旨前來,不用想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看著人漸漸到齊,大太監(jiān)掃視著四周,不悅的蹙了蹙眉,將頭轉向定國公,帶著幾分恭敬的語氣:“國公爺,不知國公夫人可在?”
“讓公公久等了。”
還不等定國公開口,門口就傳來一個平靜的嗓音,孟氏和楚芊華并排著走了進來,挑釁似的看了看芊凰。
楚芊華精心打扮了一番,淺淡的橙紅顏色長襲紗裙緯地,外套玫紅錦緞小襖,邊角縫制雪白色的兔子絨毛,一條橙紅色段帶圍在腰間,一頭錦緞般的長發(fā)用一支紅玉珊瑚簪子挽成了墜月簪,在發(fā)髻下插著一排掛墜琉璃簾,將原本姿色平平的面孔襯得平添了幾分妧媚雍容。
看得眾人紛紛一驚,沒想到已經(jīng)是下堂婦的孟氏居然會打扮得如此艷麗,還有楚芊華方才的表情,分明就是在挑釁楚芊凰,這對母女真是好大的膽子,居然當著貴客的面如此無禮!
看著人已經(jīng)到齊,大太監(jiān)不露痕跡的蹙了蹙眉,但也不敢耽誤,馬上就要宣讀圣旨,眾人見狀顧不得孟氏母女的異樣即刻跪地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國公五女楚芊凰,聰慧靈敏,端莊賢淑,德行嫻靜,謹慎不虧。朕深感欣慰,特此封為明曦郡主,欽此——”
“五小姐,請接旨吧!”大太監(jiān)滿面笑意的遞了上去,芊凰伸手接過,對于這一道圣旨,遠遠在她的意料之外,但卻也在情理之中,郡主之位相當于正二品官員,對她日后的道路還是有益的。
至于在場的其他人此時心中都是大感意外,本來他們以為會接到圣上對楚芊華行為的懲治,可是沒想到卻是一道冊封的圣旨。沒有參加宮宴的人都一頭霧水,為何好端端的皇上會突然想要冊封楚芊凰為郡主?
楚芊華則是用嫉恨的眼神看著芊凰,她的心中很是不甘,她實在不明白,自己無論哪個方面都比楚芊凰要強得多,為何被冊封的是楚芊凰,而不是她呢?只要有這樣一個頭銜在,就不會有人敢在背后奚落她,可這樣的機會,為何偏偏落到了楚芊凰的頭上!
明曦郡主……
如此動聽吉利的封號,竟然,是皇上封給楚芊凰的?!憑什么……為何連她一心算計的毒計都奈何不了她?為何她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救駕,明明是一府生活的姐妹,為何楚芊凰這般……令人陌生?
孟氏的臉色更是陰鷙到了極點,如今那賤丫頭有了官職在身,日后的地位可就不再是個小小的庶女了,這般的話,她們以往步步為營精心設計的豈不是都化為了泡影?!更何況,還是她們,親手為這個賤丫頭做了嫁衣!
明曦郡主?哼,她倒要看看,在定國侯府的施壓下,這賤丫頭能當多久的明曦郡主!
“五小姐,啊不,明曦郡主,待會兒宮里頭還會有冊封的賞賜下來,嵐妃娘娘還專程為您準備了賞賜,奴才還有些事,就先回宮了?!蓖瓿闪俗约旱娜蝿?,大太監(jiān)也要告辭了。
“公公慢走?!避坊硕Y貌地點了點頭。
“有勞公公了?!崩戏蛉耸紫确磻^來,連忙掏出一疊銀票,塞到了大太監(jiān)的手里,“這些錢就給公公買酒喝了?!?br/>
大太監(jiān)倒也沒有推辭,這種宣旨的事情,不管是去哪一家,都會有這樣的茶水費,早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的了。而且,愿意收下,對于主人來說也是一種肯定,他沒有理由不要。
收下了銀票以后,大太監(jiān)很快就告辭了。老夫人命人一直把他送到門口,才再次回到大廳。
而此時此刻的大廳內(nèi),一片死寂,孟氏和楚芊華心中充滿了嫉恨和惱怒,一直以來她們都沒有把楚芊凰放在眼里,可是沒想到,她居然被冊封為了明曦郡主,地位同等于二品官員,這不是明擺著打她們的臉嗎?她現(xiàn)在已是被休的下堂婦,而楚芊凰的地位卻是水漲船高,來日方長……她還有幾個來日可待?!
尤其是楚芊蘭,看向芊凰的眼中充滿了濃烈的恨意,楚芊凰,她還真是小瞧她了,一名庶女,竟然能得到皇上親封的圣旨,連王府的嫡女都不一定有此殊榮,楚芊凰她憑什么……
直到安嬤嬤重新回到前廳,其他人這才回過神來。
“晚晚,今后你就是圣上親封的郡主,身份可是同以往大不相同了?!崩戏蛉四樕系南采诙佳诓蛔。瑲馍埠昧瞬簧?。
“芊凰還真是厲害啊?!泵鲜喜魂幉魂柕拈_了口,語氣不善,“沒想到,你就這不聲不響的,居然就被冊封成郡主了,還真是有本事啊,是不是以后我見了你,也要行禮了?!”
孟氏心里本就憋著一股氣,本以為即便她走了楚芊凰也不會有好果子吃,可誰知現(xiàn)在形勢來了一個大逆轉,這個楚芊凰還未及笄,就已是郡主之尊,而她的女兒呢?!芊華卻要跟著她一同回娘家自此埋沒才華寄人籬下!這讓她怎么咽的下這口氣?!
老夫人和定國公對她的話很是不滿,芊凰能有如此顯赫的身份,對國公府來說絕對是百利而無一害,再者,她孟氏早已與國公府斷了個干干凈凈,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譴責芊凰?!
“孟瑞云,你可別忘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我定國公府的人,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難道你還分不清楚嗎?!”老夫人凌厲的掃了孟氏一眼,“現(xiàn)在你已不是當家主母,連個妾室都算不上,與我定國公府斷得干干凈凈,哪里輪得到你說這樣的話?!”
這樣毫不留情的打臉,讓孟氏面子上很過不去,心里更是痛如刀絞,她冷著一張臉,卻不敢開口反駁,老夫人說得對,她已經(jīng)與定國公府斷的干干凈凈,現(xiàn)在沒有了夫家撐腰,娘家也靠不上,更不可輕易去冒犯老夫人了。
定國公雖然沒有多說什么,但是眼底的興奮卻是遮掩不住的,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這個女兒居然會這樣有出息,看來以往是自己有眼不識金鑲玉,竟然讓如此明珠蒙了塵,也是,雪英的女兒,自然不會差到哪去,這下,他也可以放心了。
孟氏和楚芊華明顯就沒有來時的好心情了,根本不敢隨意插話,生怕遭來厭棄。
在說了很長時間的話以后,老夫人也累了,終于揮手把眾人放了回去。
楚芊華和孟氏一道回了水煙閣。
一進房間孟氏就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火氣,拿起桌子上的茶壺茶杯,瓷器瓦罐,就往地上狠狠摔去。
“夫人,你冷靜一點?!毖诀唏R上上前勸解,“夫人,你這個時候發(fā)難,要是被老夫人和老爺知道的話,他們心里只怕對你會心生隔閡的?!?br/>
她也知道孟氏現(xiàn)在心情不好,但是也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發(fā)泄,楚芊凰才剛剛拿到圣旨冊封,夫人就不高興,那不是明擺著對圣旨內(nèi)容不滿嗎?!這說小了是不滿楚芊凰,說大了,那就是對皇上的大不敬啊!
“沒錯,玉兒說得對。”楚芊華也趕忙開口勸慰,經(jīng)歷了這么多的事,她也不是那個魯莽沖動的小丫頭了,“母親,現(xiàn)在不是發(fā)泄的時候,事情已經(jīng)變成這個樣子了,我們不可能挽回局勢了。”
孟氏心里也明白,只能強壓住火氣,勉強坐穩(wěn):“其實你們說的我都懂,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顧雪英那個踐人,死了都不讓人安生!那楚芊凰居然會被冊封為明曦郡主,還真的是沒有天理了!”
“母親,你沒聽到剛才公公說嗎?嵐妃娘娘專門給楚芊凰準備了賞賜,以往嵐妃娘娘可是沒有對任何一個千金小姐有過這種舉動,難不成是……”想想墨子淵對芊凰態(tài)度的特別,楚芊華更加認定自己猜想的可靠性。
“難道就讓我一直看著這個小踐人這樣耀武揚威?!”孟氏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顧雪英這個踐人當初害得我主母地位不穩(wěn),現(xiàn)在她女兒居然被冊封了郡主,甚至要當上王妃了,就憑她一個庶女,也配嗎!”
“母親,她已經(jīng)不是庶女了?!背啡A一反常態(tài),冷靜的提醒道,“你忘了嗎?皇上下的圣旨就是賜封她為郡主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是尊貴的明曦郡主,說不定,以后我們還要向她行禮呢?!?br/>
說到行禮二字的時候,楚芊華眸光一寒。
“就憑那個小踐人,也配?”孟氏不屑一顧,撇了撇嘴,“不過就是一個半路冊封的郡主而已,還想要讓我給她行禮,做夢去吧。就算她是郡主,是未來的王妃,那又怎么樣?!不是還沒賜婚呢嗎?將來還是個未知數(shù)呢!”
“孟氏,我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落在下風了,絕對不能再輕舉妄動。”楚芊華開口勸道,“現(xiàn)在楚芊凰才剛剛被冊封,要是馬上就出事的話,祖母父親、乃至皇上,都會認為是我們動手的,損人不利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