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城以北五十里,巨擎軍中軍帳處,奉山力士神情凝重的坐在主位上,他的桌上擺著一塊方方正正的黑色金屬塊,表面上浮現(xiàn)出三行文字,與孫校尉的那塊一模一樣。
奉山力士沉聲道:
“奉山營傳來消息,青石城中似乎有另一股力量潛伏,并且十分強(qiáng)大,如此看來,青石城不可強(qiáng)攻,不可冒進(jìn),諸位認(rèn)為如何?!?br/>
田文山眼皮低斂,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萬方豪低頭沉思,卻也不見他開口發(fā)言。車水蓉眉頭微皺,說道:
“還請主帥將消息的內(nèi)容給妾身一觀?!?br/>
奉山力士聞言,毫不猶疑的將桌上的黑色金屬塊拋出,車水蓉素手輕抬,一股水流瞬間包裹住黑色金屬塊,將它穩(wěn)穩(wěn)的放在桌面上。
田文山和萬方豪見狀,都略微偏過頭看去。
只見黑色金屬塊上面的三行文字為:
“青石城守軍七百二十三人,超凡兩位,入玄五位。但今奉山營眾探查敵情,皆遇神秘之人,見不可思議之事。望主帥明斷”
田文山撫須呵呵一笑,滿不在乎道:
“我看奉山營眾最高也不過入玄后期,超凡境的玄妙他哪能理解。老夫認(rèn)為,這神秘人,不可思議事,都是那城中超凡弄出來的障眼法而已,不足為慮。”
車水蓉眉頭微皺,搖頭道:
“少城主也為超凡之境,若他也如此認(rèn)為,那其中必有貓膩,我們不可掉以輕心。”
田文山笑著搖了搖頭,并未開口,但神態(tài)中表達(dá)的意思十分明顯,柳尋真這個沉迷女色的草包。也能算是超凡境?
奉山力士見此神色如常,并未發(fā)作,他接著心神溝通陳安,感知那邊的情況,卻是只感應(yīng)到一片混沌,仿若寂靜無聲。
萬方豪見奉山力士這般優(yōu)柔的模樣,有些忍不住了,開口道:
“主帥,我們在此休整了三日,若是再什么也不做的話,豈不是白白給了青石城休整的時機(jī)?!?br/>
“可...”
奉山力士猶豫,他至今還清晰的記得百里曦借用自己氣機(jī)引出的天地殺機(jī),心中有些懼生怯。
“主帥!大姜城和木桑城已經(jīng)各自統(tǒng)一了本域,難道主帥要等著他們一起來爭奪青石城嗎?”
萬方豪急聲道,他雖然不懂什么兵法,但也知這兩城若是齊至,必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青石城落入巨擎城之手。
奉山力士長呼吸了一口氣,盯著萬方豪,沉聲道:
“青石城外必是殺機(jī)暗伏,你可知。若我們損失大半兵馬,即便攻占下了青石城,也是無法守住,你可知?!?br/>
田文山起身,看向奉山力士道:
“主帥,你攻打圖山,懷臨,武冠三城時,何等果斷,何等風(fēng)姿。為何到了這小小的青石城卻是變得畏縮不前,難道我們四個超凡聯(lián)手,再加十萬大軍,還打不下這青石城嗎。”
奉山力士一言不發(fā),靜靜的看向田文山,田文山也絲毫不懼,回望過去,兩道強(qiáng)橫的氣機(jī)霎時間如兩條蛟龍在帳中糾纏。此刻其他兩位超凡倒是無事,不過站在他們的弟子連大氣也不敢出,生怕被任意一道強(qiáng)橫的氣機(jī)牽引,便會立刻命喪當(dāng)場。
車水蓉眉頭微皺,而后第三道氣機(jī)出現(xiàn),如水一般纏繞在兩道氣機(jī)的周圍,與此同時,奉山力士收回了自己的氣機(jī)。田文山也隨即將氣機(jī)內(nèi)斂,帳中又重新變得風(fēng)平浪靜起來。
奉山力士忽而自嘲一笑,說道:
“原來我早已被他種下了心魔。”
隨后他渾身氣勢迸發(fā),似有黑氣伴隨著凄厲鬼嚎震出,奉山力士神情一變,不再猶豫,而是如往常般淡然自信。他起身沉聲道:
“田文山!”
“末將在!”
田文山眼神中冒出神采,朗聲道。
“本帥命你為左先鋒,領(lǐng)一萬圖山軍正面攻入青石城。即刻出發(fā)?!?br/>
“末將領(lǐng)命!”
田文山神色興奮,欣然退去。
“萬方豪!”
“末將在!”
萬方豪眼睛里滿是躍躍欲試,沉聲道。
“本帥命你為右先鋒,領(lǐng)一武冠大軍從側(cè)方突入青石城,必要時協(xié)助我等圍殺城中超凡?!?br/>
“末將領(lǐng)命?!?br/>
萬方豪摩拳擦掌,轉(zhuǎn)身退去。
“車水蓉?!?br/>
“末將在。”
車水蓉低首,朗聲道。
“你與本帥坐鎮(zhèn)軍中,支援二位將軍,并圍殺城中超凡?!?br/>
“末將領(lǐng)命?!?br/>
車水蓉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但這一幕奉山力士并未看見,隨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拿起那塊黑色金屬塊,用精神力在上面刻下了一行字。
“巳時攻城,里應(yīng)外合,見機(jī)行事?!?br/>
與此同時,在青石城的深處,這行信息出現(xiàn)在了同樣一塊黑色金屬上,只不過拿著這塊金屬的人不是孫校尉,而是陳安。
陳安臉色大變,頓時就跳了起來,而后立即使用無定風(fēng)珠回到了城主府的偏廳,也就是當(dāng)時水玉柔接見自己等人的地方。他立即張開精神力想要搜尋水玉柔的位置,卻是被一道禁制擋下,無法延伸出房間之外的地方。
此時小琴恰好經(jīng)過,見到陳安之后驚喜道:
“陳公子!你什么時候來的!”
那日陳安帶著柳尋真和二愣子去見水玉柔的時候,小琴也在場,只不過那時的陳安精心偽裝了一番,所以小琴這才沒有認(rèn)出來。至于后來的幾日,也都是待在校場之中未曾出去,所以也甚少人知曉。
陳安卻是臉色焦急道:
“來不及和你解釋了,快告訴我,水玉柔在哪里?!?br/>
小琴是個知道輕重緩急的女子,見陳安臉色焦急,于是二話不說連忙向一邊走去,來到了那間湖上小筑里。此時水玉柔正趴在圍欄上悠閑的喂著下方的錦鯉,聽到聲響后,見是陳安,展顏一笑道:
“原來是你呀,小家伙?!?br/>
陳安并沒有察覺到水玉柔這時神情的溫柔作態(tài),還有聲音的溫婉,他只以為水玉柔在和自己開玩笑。于是一把沖上去抓住他的手臂,拉著就要往外面走。
水玉柔跟隨著陳安在后面行走,咯咯笑道:
“你這么著急找我家玉柔,有什么事嗎。”
陳安這時聽到了從水玉柔嘴里發(fā)出嬌柔聲線,臉色變得怪異起來,同時一陣惡寒涌上心頭,忍不住回頭道:
“我說你能不能好好說話,一個大男人搞得這么娘們干什么?!?br/>
水玉柔聞言果然閉口不言,只不過卻是扁了扁嘴,神色頗為委屈,這時小琴上前抓著陳安的手臂,解釋道:
“陳公子,你誤會了,這確實是我家夫人?!?br/>
陳安臉色困惑,隨即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水玉柔打量,再與他對視的時候,忽然心頭一震。那溫婉如水的眼神像極了那個女子,水無常不惜一切也要復(fù)活的愛慕之人。
于是他連忙放開抓著水雨柔手臂的手,歉意道:
“對不住對不住,在下一時心急,實在沒想到是夫人您?!?br/>
他左右張望一眼,而后問道:
“對了,水玉柔在哪里,我找他有要緊事。”
水雨柔聞言嘆了口氣,愁眉苦臉道:
“唉,才剛出來一會兒就要回去了?!?br/>
隨后又抿嘴一笑,似有萬千風(fēng)情綻放,勝過湖邊無數(shù)鮮花,
“既然你急著找玉兒的話,那我就去叫他出來了?!?br/>
陳安雖然不知道水雨柔在說什么,不過聽她話中語氣的意思,應(yīng)該是自己給她添了麻煩,于是臉色訕然,正想要道歉時。卻見水雨柔閉上眼睛,再次睜開時,那溫婉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不過里面卻是隱藏著一絲疲意。
陳安這才知道水雨柔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原來這二人竟是共用同一個身體。
水玉柔看向陳安,神色一動,冷冷道:
“你來此尋我,有何事?”
小琴見水玉柔對陳安說話的語氣十分冷漠,就像是對待一個陌生人一樣,有些不解。陳安則是心知水玉柔還認(rèn)為自己目前不能暴露身份,才有此態(tài)。
但現(xiàn)在事情緊急,陳安也顧不得許多,但又怕奉山力士在監(jiān)視著他,于是心中一動。伸出一根手指將湖中的水引出,而后在半空形成兩行文字。
巳時攻城。
水玉柔神色大變,臉色凝重道:
“當(dāng)真?”
陳安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然后迅速向外飛遁而去,在不確定奉山力士是否還在監(jiān)聽自己的情況下,絕對不能暴露。他的消息已然傳到,接下來要做的,便是解決奉山營的威脅。
此時奉山營眾人并不知曉攻城的事情,見到陳安一臉陰沉的走回來,孫勇上前恭敬問道:
“統(tǒng)領(lǐng),剛才發(fā)生了何事,為何你神色十分匆忙。”
陳安并未回答,而是轉(zhuǎn)頭看向?qū)O勇,問道:
“你與百姓相處的這些時間,感覺如何?!?br/>
孫勇聞言仔細(xì)想了想,認(rèn)真回道:
“民風(fēng)淳樸,十分善良?!?br/>
陳安聞言點(diǎn)了點(diǎn),臉色稍緩一些,繼續(xù)道:
“若是主帥要我們殺掉城中頑抗的百姓,你會怎么做?!?br/>
孫勇沒有絲毫猶豫,語氣堅定道:
“奉山營由主帥一手帶出來,主帥的命令便是一切?!?br/>
陳安臉色變得更加陰沉,掃了一眼眾人,沉聲道:
“若是主帥下令要我們殺掉城中頑抗的百姓,你們會怎么做?!?br/>
眾人沒有絲毫猶豫,齊聲道:
“唯主帥命令是從!”
陳安眼中泛起一絲無力,而后轉(zhuǎn)過頭,輕聲道:
“動手吧。”
話音剛落,眾人腳下的陰影瞬間延伸,將他們的身體緊緊的纏縛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