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隨口一句就說對了，呵呵，呵呵……

    “長官，我，我也不想的?！崩铒w流淚。

    程林沒理他，在屋子里走了走，很絕望地發(fā)現(xiàn)，所有的窗戶都被堵死了，澆筑地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仿佛就是在針對他。

    “完了，出不去了，被發(fā)現(xiàn)是早晚的事。

    “可惜，我只是個四竅的菜鳥，倘若我開了七竅，就可以憑借蠻力，強(qiáng)行打破這堵墻…”

    程林絕望地躺在椅子上，開始嘗試恢復(fù)一些力氣，準(zhǔn)備死前做做最后的搏斗。

    他看了看槍里還有最后一顆子彈，慘笑一聲，把槍給了李飛：“還有最后一發(fā)，如果你不想被怪物生吃，你可以選擇自我了斷?！?br/>
    李飛茫然：“要我自殺嗎？”

    程林也跟著苦笑道：“至少你可以死得痛快點(diǎn)?！?br/>
    “那你呢？”李飛鬼使神差地問了句。

    “我是個戰(zhàn)士，我選擇戰(zhàn)死！”

    程林調(diào)息片刻，走向了房門。

    對不住了，謝兄，李兄！我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他一下握住了把手。

    突然，外面?zhèn)鱽砹巳鹿?jié)奏頗長，中間偶有間隔的，古怪的敲門聲。

    咚！

    咚咚！

    咚！

    咚咚?。ㄗ?）

    這敲門聲仿佛有種魔力，程林覺得好像心臟都被壓住，呼吸都開始有點(diǎn)不暢了。

    外面是什么？

    有什么很恐怖的存在來敲門了！

    本來已經(jīng)做好了赴死的準(zhǔn)備，但這時候，程林又不敢開門了，就這么僵硬的地站在了門口不動彈。

    外面那東西似乎是看這里沒有開門，就跑到了對門。

    咚！

    咚咚！

    詭異的，帶有某種韻律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吱呀。

    有人打開了門。

    “找誰？”

    接著便是一聲凄厲至極的慘叫：“啊！”

    接下來的場面，無比混亂。

    程林聽到了那邊有打斗聲，呼喊聲，慘叫聲，連綿不絕。

    此處未絕，敲門聲又起，這次是去到了二樓。

    咚！咚咚！咚咚！

    仍是同樣的聲響，仍是同樣的節(jié)奏，周而復(fù)始。

    門應(yīng)聲而開，忽有一人大呼：“救命！”

    “惡賊我和你拼了！你們快跑！不要管我啊！”

    里頭有婦人亦大呼，有小兒奮力啼哭：“爸爸！媽媽！嗚嗚嗚！”

    母子兩人放聲齊哭，接著咔擦兩聲，有水柱濺射，有肉體倒地。

    俄而敲門聲又移，二樓三樓，拾級而上。

    中間重物落地聲，骨骼崩斷聲，男女呼救聲，火爆聲，呼呼風(fēng)聲，百千齊作，無所不有（注2）

    程林趴在門后，整個人聽得兩股戰(zhàn)戰(zhàn)，身子都木了，腦子里沖來沖去，就只剩下一個想法：

    我弄錯了……這樓里還有好多活人……那敲門的怪物在屠殺他們……

    怎么辦，出去的話，我也會死……

    “我們是聯(lián)邦調(diào)查員！這種危急關(guān)頭，我們不管，誰來管這些普通百姓的死活？你要是貪生怕死，我謝遙羞與你為伍！”

    這種時候，程林腦海中，卻忽然響起了那日下午面對無盡尸潮、面對疑似C級敵人時謝遙的話。

    “可惡，C級都敢上，區(qū)區(qū)D級怕什么！”

    程林眼神一厲，那股子火氣沖上了心頭，竟一時蓋過了恐懼，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腳冰涼，怎么都不聽使喚。

    可惡！

    動起來！動起來！動起來啊！

    他咬牙切齒！

    外面的慘嚎聲尖叫聲每一響，程林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咚咚咚！

    聲如擂鼓！

    忽然啵一聲，宛如水面上的氣泡破裂。

    程林鼻息驟隱，噴出高溫的濁氣，爆喝道：“給我開！”

    轟隆一聲，門應(yīng)聲而裂，眼冒精光，耳聽八方，鼻噴炙息的程林，宛如猛獸一般沖出。

    六竅！

    在這死亡和恐懼的壓力下，程林居然突破了。

    他本就積累已經(jīng)足夠，需要的只是一個契機(jī)，這時候心中的狂怒成了最好的催化劑。

    程林剛突破，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此時的他雖是六竅，但短時間內(nèi)甚至可以和七竅一博。

    當(dāng)然，面對D級的存在，無異于蚍蜉撼樹，

    但他眼中已經(jīng)沒了恐懼，只有戰(zhàn)意。

    程林抬頭看去，果真一片尸山血海，到處都是被捏碎腦袋、砸爛身軀的尸體，男女老少都有，一片人間煉獄。

    “不要，求你，不要?dú)⑽?！?br/>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錯了饒過我??！”

    “啊啊啊啊—”

    咔擦！

    五樓有凄厲的慘叫聲響起，可想而知里面的居民在遭受大難。

    “給我住手！”

    “今天，我死之前，你休想再殺任何一人！”

    程林迅猛沖上，一腳踹開了虛掩著門，人未至而聲先至。

    砰！

    大門被踹飛出去，程林怒目而視，只見屋里地上濕漉漉的是血，一個小孩掛了，被爆頭而死。

    客廳里站著一個人，雙手各自用力，正緩緩捏死了一對男女。

    “嗷嗷，救我。”

    “我不想死啊。”

    這對男女詭異的一邊發(fā)出凄慘的哀鳴，一邊卻用冷漠的眼神看著趕到門口的程林。

    啪！

    那人把男女的尸體丟垃圾一樣拋開，轉(zhuǎn)過身來和程林對視，面面相覷。

    謝遙：……

    程林：……

    安靜持續(xù)了五秒鐘，程林率先道：“謝遙！你，怎會是你？”

    “恰巧路過。”謝遙道。

    “這，這么巧！”

    “嗯。”謝遙笑了笑。

    “這些人，都變異了，污染源應(yīng)該是一種名為尸儡的怪物。”謝遙指著地上說道。

    “尸儡？”程林略感茫然，沒聽過啊。

    謝遙耐心地給小菜雞科普道：“一種怨念侵染型魔種，變異體可以保持著人類的外型，做著非人的吃人殺人之事，和食尸鬼有些類似，沒有嚴(yán)格的群體定級，不同個體之間實(shí)力差距很大。”

    “哦哦，原來是這樣?！?br/>
    程林松了口氣，不知為啥，看到謝遙的瞬間，他一下子就覺得自己的得救了。

    忽然，他想到什么，疑惑問道：“那你剛才為什么一直敲門？”

    謝遙神秘道：“我在確認(rèn)里面是活人還是死人，如果是活人就讓在里面待著別動。”

    “用敲門聲？”

    “對啊，一種密碼，你沒有聽出來嗎？”

    密碼……狗屎！鬼知道那是什么！

    “我當(dāng)然聽出來了！”

    程林很倔強(qiáng)，接著，他看了看地上的尸體，發(fā)現(xiàn)果然它們雖死前叫的凄慘無比，十分恐懼的樣子，聲音催人淚下，甚至還促使他突破了，但它們的表情卻都淡漠的很。

    “這……”

    程林驚呆了，這很明顯，和被他殺死的那三個差不多，這些都是已經(jīng)被污染的變異體人類。

    媽的，我，我居然又上當(dāng)了！程林心中罵了一句。

    這時，他看到謝遙眼神戲謔望了過來：“幾天不見，六竅了？”

    明明是很值得慶祝的事情，程林心中卻先是一慫：“嗯，剛剛突破?！?br/>
    “呵，你剛剛很勇哦?！?br/>
    某人陰陽怪氣，復(fù)讀道：“今天，我死之前，你休想再殺任何一人～”

    “……”程林。

    靠！別，別再說了！太羞恥了！程林甚至想捂住臉，一下子脖子通紅，恨不能把頭埋進(jìn)地里，可惜腳下這是鋼筋水泥。

    謝遙看他漲紅了臉，不再逗他，而是四處張望了一下道：“尸儡只是怨念感染而生的變異體，這里應(yīng)該有一個怨氣很重的污染源，或者說，母體?！?br/>
    他說完，程林就臉色一變地想到了，緊張道：“在樓上！樓上還有個厲害的，一名……”

    他遲疑一下才繼續(xù)大聲道：“一名巡查官壯烈犧牲！”

    謝遙疑惑看他一眼：“你那個師傅？”

    問完，謝遙從他臉上就得到了答案，不等程林回答，徑直走到外面，忽有所感，抬頭望去。

    一顆碩大的、表面布滿虬起的血色脈絡(luò)的放大版人類腦袋，也直直望了過來。

    謝遙看著它的外形，忽然瞳孔一縮。

    “怎么可能，這是……”

    ——

    注1:\\-....--...---------.\\-....-.....---...\\....-.-....-\\.........-.------...

    注2:選自《口技》，林嗣環(h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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