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下雨了?!庇牝耘吭诨糌驳哪X袋上,感受到了來自軟角上的一絲溫潤。
楚堯沒有秋天和冬天,只有春天和夏天,所以哪怕是雨水,也是溫和的。
“小雨而已,這才是楚堯一帶正常的降水。”霍夭張開左手,輕輕地撫摸著山林間的灌木綠植,右手以及拿著自己的鐵骨扇扇著。
“你就這么喜歡這把扇子?”雨蛟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無語。
“我喜歡的不是扇子,只是扇子上的字罷了。”霍夭笑笑,也沒在意雨蛟的問題。
鐵骨扇上,有著一個蒼勁有力的“禍”字,能看出來,寫出這個字的人書法應該相當不錯。
霍夭向前走著,卻忽的停下了自己的腳步,站定在了原地。
“怎么了?”趴在霍夭頭上的雨蛟疑惑的問了一句。
“嘛……雖然還沒到三角洲那邊,但是這附近,好像……也有一個神遺的樣子。”霍夭微微睜開了眼睛,嘴唇輕啟,“我們的旅途,稍微暫停一下吧……”
……
“啟常,跟朕走一趟?!?br/>
巍帝站金碧輝煌的宮殿前,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他并沒有穿自己那一套黑金相間的帝袍,而是穿上了一身色澤偏向淺棕色的鎧甲,背后披著寬大的黃色披風,眉宇間顯現的,只有嚴肅。
“陛下,您確定……不多帶兩個人嗎?”彭啟常有些猶豫的跟在巍帝的身后,神色有些擔憂。
巍帝瞥了一眼彭啟常,嘆了口氣。
“除了你,這楚堯沒人跟得上朕?!蔽〉壅{適著自己的盔甲,頭也沒回的說到,“你也該多訓練一下你們繡衣衛(wèi)的那群人了?!?br/>
“……是?!迸韱⒊V坏脽o奈的應了一聲。
只不過有一句話,他是真的想說。
若不是陛下你肯等我,我也跟不上你?。?br/>
您要是真動全力,這楚堯誰跟得上您?。?br/>
從小就受到先帝的各種武學教育,即位之時繼承了楚堯祖器【天璇】,這樣的巍帝,毫無疑問,就是楚堯的最強者。
皇帝,絕對是國家的最強者,這是……人類自己的規(guī)則,也是人類從上古而來,哪怕極為弱勢,也依舊能夠林立三族之一的資本。
神有法力,禍有天災,人有皇帝。
現在的巍帝,就是要去東邊的雨沱江入???,探查一下之前彭啟常帶回來的消息。
事關禍獸,甚至其他國家或者神族,巍帝必須親自出動才行。
禍獸,全世界僅有十三頭的禍獸,身為大自然的精靈,天災的化身,它們的一舉一動都會讓另外兩族不得不時刻注意。
自然環(huán)境的突兀變化,往往會給另外兩族帶來沉痛的打擊,最好的例子就是西大陸北邊西北大陸上的甘陽國,因為旱禍螭的久居,甘陽國已經舉國搬遷到更北的冰原上去了。
“啟常,跟上?!蔽〉壅f了聲,便跳躍了起來,整個人“咻”的一聲便消失在了原地。
“???唉?來了!”彭啟常正胡思亂想呢,發(fā)現巍帝已經走掉,趕緊也瞬間加速了起來,去追趕巍帝了。
一君一臣就這么乘著暖風獵獵,向著東方的雨沱江入??谮s去。
“希望……不會是什么太麻煩的事情?!蔽〉鄣难劬ξ⒉[,輕聲喃喃自語。
……
此處乃雨沱江畔,灘涂上的一處漁村,名曰夏李村。
其實這里原本不是灘涂的,而是河水的水位就在這里,但是現在雨禍離去,雨沱江的水位在幾日內連續(xù)下降,這里自然就變成了灘涂。
不過想必數日之后,這里就會變成最開始的樣子,重新回到堅實的土地吧。
高漲的河水退去,露出了安然躺在河床上的,幾十年前的老村子。
“這里……感覺還是我小時候的樣子啊……”一個傴僂的老翁穿著涉水用的長靴走到了灘涂中,用自己蒼老的手去撫摸那因為被水沖刷數十年,反而像新的一樣的老房子,感嘆的說到,眼睛中,隱約能夠看到一點晶瑩。
“爺爺,這是你小時候生活的地方嗎?”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站在老翁的身旁,好奇的詢問道。
“……是?!崩衔虖澫铝搜?,將自己的小孫子抱了起來,“這里……就是爺爺長大的地方,就像你長大在上面的村子一樣,爺爺就是在這里,出生,長大的?!?br/>
孩子的父母站在灘涂的外圍,沒有像老翁一樣去早就被河水淹沒的老村子那里緬懷,他們的記憶已經屬于建在高處的新村子了。
他們來到灘涂上的目的,是找點吃的。
掘掘土,挖挖沙,倒弄一下,有不少能吃的東西隱藏在灘涂里面,除了男孩的父母,還有很多這樣的村民,來灘涂上找點方便的野味。
但是,總是有些東西,不喜改變。
灘涂之下,因為水分的流失逐漸堅硬的泥沙之中,有什么隱藏著的東西,蘇醒了。
它翻動了一下身體,整片灘涂都出現了一絲震動。
“喂——發(fā)生什么了???”一個雙腳踩進泥中的中年漢子免流冷汗,帶著一絲恐懼的大聲問向周圍。
“不,不知道,好像是——震了一下?”另一個離他不遠的人同樣有些緊張。
噗——!
老村子的中心,一個巨大的泥泡,鼓了起來,驟然破裂,發(fā)出了沉悶的響聲。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是村民們清楚——
如果出現了常識外的自然現象,一定要快跑。
這是人類老祖宗留下來的求生之道。
“爹!狗子!”一個中年男人大喊著,趟著泥沙急迫的向著老村子的方向跑了過去,表情中帶著一絲驚恐。
那老翁也明白現在該快跑,一身老骨老肉抓緊就動了起來,懷里還抱著孫子夏狗子。
但是人,終究是快不過一些其他的東西的。
“噗哇哇啊——————”
一聲古怪詭異的鳴叫,已經在老翁的背后響了起來。
只見一道黑影從那村中的泥中猛地竄了起來,張開了巨大的嘴巴,眼看就要吞噬那對可憐的爺孫。
所有人,都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死開!”卻聽見一聲平靜的冷喝傳了過來,就看見一襲黑袍沖了過來,一腳踢向了那被泥濘包裹的怪物。
他眼神冷冽,展開了自己的鐵骨扇,看著被自己踹飛的泥漿怪物,森然說到。
“這等平和……汝等無資格毀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