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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guān)于楊志任職的兩份文件一發(fā)，之前的謠言自然是不攻自破。除了職務(wù)的變動之外，楊志的生活又恢復了正常。

    其實，除了楊志，還有一個人這兩天也是心情大好。就在楊志任職文件下發(fā)的當天，廠里經(jīng)過通盤考慮，在新產(chǎn)品開發(fā)這一年來貢獻不小的湯陽也終于摘掉了好多年副處級的頭銜，正式被任命為規(guī)劃技術(shù)處處長，成為正處級干部。

    雖然還是那間辦公室，雖然還是在規(guī)劃技術(shù)處，可湯陽的感覺卻是完全不同。雖然之前有個“主持工作”的帽子，處里工作基本也都是自己負責，可畢竟還只是個副處長，總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這下一聲“湯處長”終于實至名歸了。

    湯陽坐在辦公室里是心情大好，想到自己能升級，還多虧了當初的一個無心之舉，讓楊志寫一份《新產(chǎn)品開發(fā)計劃書》。現(xiàn)在，不但楊志作為青年干部的一顆新星開始嶄露頭角，自己也是受益良多。他可真是一員“福將”??！

    本來按照廠里慣例，機關(guān)各處室一般都是處長和副處長共用一間辦公室。但是當湯陽讓楊志也搬過去時，楊志堅決推辭掉了，還是就在大辦公室里就好。他可不想太過于招搖啊，而且在這邊和其它人一起，也確實有利于開展工作，省得一天跑來跑去的。湯陽心里就更舒坦了，這小子還挺有眼色。以前，規(guī)劃技術(shù)處處長是總工朱春明兼任，專職處領(lǐng)導只有自己一個，自然自己就單獨享用這間處長辦公室。習慣了之后，誰還愿意和別人分享啊，有人在做個什么事兒都不那么自在。這下好了，自己還是一間單獨辦公室，要知道這可是下面分廠廠長和書記才有的待遇。

    原來，像一拖這樣的大型企業(yè)，除了組織部等個別部門外，實權(quán)最大的中層干部顯然不是這些機關(guān)處長們，而是下面各個分廠分公司的黨政一把手。開玩笑，一個處長也就管那么幾十號人，可一個分廠呢？一拖規(guī)模最大的總裝分廠，職工有6000人，最小的供銷公司連同各地銷售辦事處也有800余人。除了職工，手底還管著一大幫的科級干部，有獨立人事任命權(quán)。每人單獨一間大辦公室那更是不在話下。如果哪個處長平調(diào)到下面去，那絕對是興高采烈。反之，下面一把手調(diào)到廠機關(guān)，不說垂頭喪氣，至少也夠郁悶好一陣子了。

    這天，供銷公司辦公室接到了一個奇怪的電話，打電話來的人確認這里是一拖之后，聲稱自己代表聯(lián)合國，想要和一拖談一筆生意，請相關(guān)負責人來接電話。當時接聽電話的年輕人一聽就樂了?？?！你就吹吧，還代表聯(lián)合國，我還可以代表全中國呢！覺得肯定是騙子一類的，就隨口敷衍道：“負責人不在。”結(jié)果對方還像模像樣地留下一個號碼，讓負責人回來后就打這個電話找他。這個職工覺得更有意思了。誰會打電話回去主動上當受騙啊，根本沒把這事情往上報。

    他還把這事當成個笑話給其它同事講，下班后，也到處和人說這個事情，聽著也沒當回事兒，哈哈一笑了事。結(jié)果，這事兒在年輕人當中漸漸傳開了。

    這天在大家一起在食堂吃午飯時，一向消息靈通的陳衛(wèi)國也把這個消息當做笑話給大家講了。剛開始楊志還沒太在意，就想又是一起電話詐騙嘛。不過再想想就覺得不對了，這年頭好像還很少有電話詐騙吧？而且真是詐騙未遂也就算了，誰還會留下電話號碼呢？要知道，這年頭，現(xiàn)代通信才在中國剛開始普及，一般私人是不可能裝得起電話的，基本都是政府部門和機關(guān)，企事業(yè)單位。就算是個人，這些電話號碼的安裝信息都是可以查到的，不像后世隨便買張卡，騙完人就扔那么方便。

    別是真的有生意吧？本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態(tài)度，楊志趕緊讓陳衛(wèi)國幫忙打聽一些，這個接電話的人具體是誰。雖然不知道楊志的用意有些詫異，不過陳衛(wèi)國歷來信服楊志，也沒二話，吃晚飯就去了。

    等陳衛(wèi)國回來把那人姓名告訴楊志后，楊志馬上帶著陳衛(wèi)國就往供銷公司而去。其他人是不明覺厲啊，趕緊也跟上。來到，供銷公司辦公室一問，吃飯去了還沒回來。楊志決定就在這里等著，今天一定要把這個問題搞清楚。

    過了一陣，剛才他們問過的那位中年職工指著剛進來的一名瘦高年輕人：“他就是你們要找的人?！睅讉€人趕緊圍上去。剛吃完飯回來準備稍微休息一下的年輕人嚇了一大跳，不自覺地問：“你們干什么？”

    “你就是高勛齊？”楊志問他。

    “是的，你們是？”

    “我們是規(guī)劃技術(shù)處的，有個事兒想問一下你。就是前天那個自稱代表聯(lián)合國談生意的電話?！?br/>
    “哦，那個事兒啊。”聽到是這件事，這高勛齊明顯松了口氣，稍微把事情經(jīng)過講訴了一下，和陳衛(wèi)國說的也沒多大差別。

    “那張記錄了打電話人的電話號碼的紙條呢？”這才是楊志今天的目的，他一定要親自打電話過去試一下。

    “那個誰記得啊，反正又沒用?！睕]當回事兒的高勛齊隨意敷衍到?！澳阍趺凑f話呢？這是我志哥兒，規(guī)劃技術(shù)處副處長，和你們龔經(jīng)理關(guān)系好得很?！标愋l(wèi)國很是不滿他的態(tài)度，扯上虎皮來嚇唬他。

    “??？你是就楊志！”聞言，高勛齊驚得一下子站起來。開玩笑，楊志的大名誰不知道啊。而且這時他才認出了廠長公子陳衛(wèi)國。這下立馬是態(tài)度大變：“不好意思，剛才冒犯了。我馬上去找，馬上去找?！闭f完就屁顛屁顛地翻箱倒柜去了。

    看著這人前倨后恭的表現(xiàn)，吳燕麗等幾人都露出了厭惡的表情。楊志倒是親切得很：“不著急，慢慢想?！?br/>
    就在陳衛(wèi)國已經(jīng)等得不耐煩的時候，一聲大吼傳來：“找到了?！敝灰姼邉R笑容滿面地拿著一個什么走了過來：“楊處長，就是這個！”楊志接過來一看，一張紙條已經(jīng)被搞得鄒鄒巴巴的。小心翼翼地打開，楊志松了一口氣，還好，數(shù)字基本還能看清楚。看號碼，應(yīng)該是北京的電話，楊志瞬間作出了判斷。

    “我能用下電話嗎？”楊志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打過去?！皼]問題，楊處長您請便?！备邉R面上態(tài)度好得很，心里卻在暗暗腹誹：什么狗屁優(yōu)秀青年干部，沒事兒來打騙子電話？

    “你真要打這個電話？”陳衛(wèi)國不解道。點點頭，楊志朝那邊桌上的話機走過去，沒多說什么，畢竟一切都還有待驗證。

    按照紙條上的電話撥了過去?！班?..嘟...嘟...”終于接通了?！澳?！這里是聯(lián)合國駐京師代表處，我是副代表羅肯斯。請問你是哪位？”從聲音中，楊志立馬判斷出來，這是一位外國人，雖然中文說得相當流利，但仍然殘留了一些外國韻味?？磥碚媸敲蓪α?，這絕對不是什么騙子電話！

    接下來楊志自然就客串了一把一拖銷售負責人，以此身份與這位羅肯斯代表交流起來。聽到電話內(nèi)容，一邊的高勛齊從剛開始的不以為然變得是冷汗直冒。旁邊幾人也是聽得目瞪口呆，我靠，聽個笑話也能判斷出事情真假來，這也太厲害了了吧！一時間，楊志的形象儼然包青天在世，福爾摩斯現(xiàn)型！

    當天下班，一個未經(jīng)證實卻又十分勁爆的消息從供銷公司傳出：楊志把拖拉機賣到了聯(lián)合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