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世初面上笑的春風和煦,心里覺得這個慕家的小少爺實在是難纏,“哪里哪里,”陸世初也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不知道慕少今天到訪有何貴干?”
“哦,沒什么事兒?!蹦揭怀綄⒉璞畔?,交疊著雙腿,環(huán)顧著客廳四周,“就是我路過這邊,然后聽人說這邊有一處陸家的別墅很有些年頭了,保護的卻很好,我就想著反正順路嘛,就來看看。因為家父一直想在江城購置房產(chǎn),我就替他過來看看。就是不知道什么價格,會不會太貴了?!?br/>
慕家?買別墅?嫌貴?
這扯的謊也太敷衍了些,虧這種話慕一辰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得出口。
“不如二叔您就帶著我參觀參觀吧。”
慕一辰也不拿自己當外人,像模像樣地倒是真的參觀了起來,時不時地還會就墻上的畫和壁爐問一些問題。
樓下的客廳里正說著話,Ray、邵野已經(jīng)潛進了院子。Ray抬眼望著樓上,只有一間屋子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絲毫不透光。
“應該就是這間了?!?br/>
邵野咽了一口唾沫,“怎、怎么進去啊咱們?”
Ray對邵野說:“你掩護我,我們兩個爬上去。只要爬上二樓的陽臺,就進入了室內(nèi),然后我們就直接去四樓救人?!?br/>
“好?!鄙垡包c點頭也準備往上爬。
Ray挽起了袖子,忽然道,“等一下。”
“怎么了嗎?”
Ray看了邵野一眼,“你還是在底下待著吧。有什么情況還可以和外面接應一下,還有秦佳楠冒冒失失的你把她看住了別讓她做出什么沖動的事情來?!?br/>
“我已經(jīng)囑咐過她了,再說有慕少的人跟著她呢,她沒有機會亂來的。我要跟你一起上去,遇到什么狀況互相還能有個照應?!?br/>
Ray沒再堅持,而是走到墻根,抬步一躍,攀著一根排水管,就到了二樓的一個露天陽臺。他輕手輕腳地走上去,推開了玻璃推門,然后在陽臺上朝下伸出了一根大拇指晃了晃,邵野立刻會意跟上。
Ray和邵野幾乎是剛踏進屋里就立刻被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了,馬上就有人來客廳向陸世初匯報,說別墅內(nèi)潛進了人。陸世初抬眼看向慕一辰,笑里藏刀,“慕少叫我一聲二叔,不知道二叔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要讓你帶著人到二叔的家里胡作非為?”
慕一辰正負手看著墻上的一副山水畫,語氣絲毫聽不出慌亂的樣子,“二叔說的什么意思,我沒聽懂?!?br/>
“我的人說,有兩個人潛進了我的別墅鬼鬼祟祟的,慕少不知情?”
慕一辰掀唇一笑,“莫不是二叔的茶葉太香了,有人和我一樣聞著味道就找來了?不過私闖民宅,可不能掉以輕心,誰知道是沖著二叔的什么來的呢,還是謹慎點兒,報警的好?!?br/>
“這么說,慕少是不認識的了,”陸世初轉(zhuǎn)頭交代下屬,“把他們綁起來丟到地下室去,先丟進水池里溺上一陣,再每人給我剁下來一根手指,讓他們吃點苦頭?!?br/>
說完笑瞇瞇地看向慕一辰,“我的家事就不用慕少操心了,到底是報警還是以我的手段解決,我會自己看著辦的。”
慕一辰凝眉的工夫,四個保鏢已經(jīng)押送著Ray和邵野走到了一樓,Ray的臉上掛了彩,邵野的拳頭上還帶著血。慕一辰和他們剛打了個照面,人就被保鏢推搡著朝地下室去了。
慕一辰心里氣的很。他們要是更能耐心一點兒,整座別墅的外圍他就都將會用慕家的人控制住了。再過十分鐘,外面將會被慕家的保鏢包抄了個徹底。他特地囑咐他倆要慎重和耐住性子的,沒想到自己的人還是沒看住他們。
人抓到了,陸世初急不可耐地就要往樓上白鴿的房間走,想去看看情況,慕一辰一個閃身將陸世初攔住了。
“二叔這么急吼吼的要去哪兒?”
“我在我家去哪兒也要跟你匯報嗎?”
“不是,我就是突然想到,這邊離城區(qū)那么遠,倒是很適合金屋藏嬌呢?!蹦揭怀降囊暰€朝著樓上掃去,上面有陸世初的保鏢和傭人匆忙走動的腳步聲,“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二叔真的這么趕時髦,在外面養(yǎng)了小金絲雀?。俊闭f著腳步就要往樓梯上走,“這傳出去可不好聽吧?二嬸知道了得多不高興啊?!?br/>
陸世初臉色沉了下來,“參觀也參觀過了,給慕少的茶葉已經(jīng)裝好了,就不多耽誤慕少的時間了。這邊離城區(qū)確實有段距離,耽誤了慕少的事兒就不好了?!?br/>
慕一辰眉眼染著一層笑意,明明是笑著,眼睛里卻一絲笑意都沒有,冷冰冰的沒有溫度,“二叔好不近人情呀?!?br/>
慕一辰慢慢地開口,“本來今天路上來得湊巧,忘記和你說了。我來的路上恰巧遇見了二嬸,就正好邀請她見面一敘。這會兒估計已經(jīng)到約定好的咖啡廳了,您現(xiàn)在要上樓嗎,不和我一起去咖啡廳看看?”
陸世初的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了。
慕一辰掏出手機,接了個保鏢發(fā)來的視頻,“喲,二嬸好守時啊,看來是我遲到了。”他歪頭看了一眼陸世初,把手機舉到陸世初面前,“二叔不和二嬸聊幾句嗎?”
陸世初沒想到慕一辰來這一手,視頻里的苗瑞坐在一把簡陋的木椅子上,背景是一面白墻,面前一面小桌板上正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
他看見苗瑞的樣子忍不住呵斥了起來,“你添什么亂!”
苗瑞剛才似乎是受到了些驚嚇,頭發(fā)散亂著,見到陸世初就開始掉眼淚,“老公,我,我剛才約了人做頭發(fā)的,這伙不知道什么人,把我騙來了這里。我不知道這是哪里,老公……”
慕一辰將手機收回來,舉在自己面前,露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笑容,“二嬸你好,沒想到你這么早就到了約好的咖啡廳了,不過我這邊要晚一點才能過去,您稍等我一下,最好是二叔能和我一起過去?!?br/>
尼瑪,空屋子里擺了杯咖啡就能叫咖啡廳嗎?
“你想怎么樣?”陸世初開始覺得自己剛才小看了慕一辰。
慕一辰撇了撇嘴,“很簡單,你放了我需要的人,我就放了你老婆?!?br/>
陸世初沒吭聲,視頻里的苗瑞先喊了開。"老公你快放人,你真的抓了什么人嗎?"
陸世初沒等回答,慕一辰的聲音悠悠響了起來,“說起來這個人和二叔二嬸還頗有淵源呢,和我一樣都要叫你們一句二叔二嬸。就是陸元赫新娶進門的那個小妻子呀,二嬸你還有印象吧?”
一句話像點了苗瑞的穴,她心里是極其介意白鴿的,甚至是白鴿上次去老宅登門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注意到了自己老公看那女人的眼光不對勁?!笆裁??!陸世初,你真的把她藏起來了?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金屋藏嬌的?我今天倒是要看看,那小騷狐貍到底憑借什么把你給勾住了,我看看你有心想保護的那個賤人到底是什么樣的貨色……騷味果然是遺傳的……一騷騷一窩!”
慕一辰實在聽不了苗瑞罵白鴿,于是開始開口攪和渾水,“二嬸,估計你還沒來過別墅吧?挺大挺漂亮的呢,聽說這里是二叔年輕時候最喜歡的一處別墅,平時最喜歡過來,曾經(jīng)還和老爺子說過結(jié)婚要把這里當做婚房的……”
后面的話是慕一辰編的,不過效果很好,因為苗瑞的臉因為憤怒已經(jīng)扭曲了。慕一辰收回了手機,“怎么樣,二叔,一個換一個,這個買賣你做是不做?你要是不換的話,就多和二嬸聊兩句吧,因為這沒準是你最后一次看見二嬸呢。”
“你威脅我?!”
“不算威脅,二叔,”慕一辰指了指外面,甚至是樓上已經(jīng)沒有了剛才的保鏢和女傭,“現(xiàn)在外面都是我的人,別墅已經(jīng)被圍住了,這邊您就放心交給我吧?!?br/>
“小蘇,”慕一辰喊他的貼身保鏢,“你帶二叔去咖啡廳接二嬸吧,歲數(shù)大了,咖啡喝多了也不好?!?br/>
陸世初再想攔住慕一辰的腳步,直接被小蘇擋住了去路。
慕一辰?jīng)_上樓梯,直奔四樓而去。開了那間房間的房門的時候,他心里其實做過很多不好的設想。所以當他打開門看到白鴿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睡覺的時候,他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簡直落了地。她看起來并沒有受傷,好像還睡得很安恬的樣子。整個房間里拉著遮光的厚窗簾,一點光都透不進來,白鴿的床頭還放著水杯和粥碗。
慕一辰走到白鴿的床邊輕輕叫她:“小白鴿,醒一醒。”
床上的白鴿毫無反應。
慕一辰只好去伸手,正要揉她的頭,下一秒白鴿突然劇烈地掙扎起來,驚叫了出來,“別碰我!你別碰我!”
她的聲音好像穿透地獄而來,沙啞又絕望,渾身戰(zhàn)栗著,顫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