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磨了磨牙,還不信了,我去他那,他還能把我攆出去么。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準備該上班上班,下班后就去他那轉(zhuǎn)轉(zhuǎn),反正我知道,這種事也急不來。
同時,這事也得向局里匯報。
車子在我家大門口停下,他下了車,我也下了車,將一只攥在手里的指環(huán)遞過去,“給?!?br/>
他的目光在我手上定格住,“你一定要這樣嗎?就當我送給你的禮物不行嗎?”
“這么貴重的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蔽艺f:“謝謝你今天幫我們解圍?!?br/>
“我以為咱們來到今天已經(jīng)不需要謝字?!奔{碩有些受傷,“這指環(huán),我一個男人拿著也不合適,你戴著玩吧?!?br/>
“這么貴重的東西戴著玩,納總還真是財大氣粗。”我故意調(diào)侃道:“這么有錢,要不你捐點出來,給貧困地區(qū)做慈善?!?br/>
“你還真能扒我的皮?!奔{碩說:“別挖苦我了,我連送個禮物都被拒絕,心悠,我沒別的意思,這個指環(huán)你就收著吧,代表的是我們的友情,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作為朋友,你真的不需要這么大的戒心。如果你是怕冷閻王誤會,呵~”他輕笑一聲:“如果說他連這點信任都沒有,那也算我看錯了他,他就不配擁有你?!?br/>
我看了看手中的指環(huán),又看了看他,“下不為例,僅此一次?!蔽艺f:“既然是朋友就不需要這些,友情更不需要靠這些東西維系?!?br/>
“遵命!”他做了個滑稽的手勢,“可是今天這個不一樣?!?br/>
“嗯?”
“沒事,快回去吧,太晚了?!彼χ叽?,“早點睡?!?br/>
“好,你也是?!蔽艺f:“對了,你怎么回去,要不然開我的車?!?br/>
“不用了?!彼S手指了下后面,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距離我們大概有兩三百米的距離,一輛黑色的奔馳,靜靜的停在路邊。
“準備工作很充分?!蔽掖蛉さ男Φ溃骸澳牵蚁然厝チ?。”
“嗯,快去?!?br/>
坐進駕駛座,將車子開回車庫,剛一下車,就見李威小跑著過來。
“嫂子!”
我一邊鎖車一邊問:“你怎么還沒睡?”說著往屋里走。
“你不回來,不敢睡?!崩钔f:“首長打電話回來了?!?br/>
我腳步一頓,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你說伊墨打電話回來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都走了八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而且,不是說這次出去都不能通訊嗎。
我心中頓時說不出來的感覺,那是一種無比的失落。等了這么多天,好不容易等到點消息,我還錯過了。
“嫂子,嫂子,你怎么了?”
“哦,沒事?!蔽一剡^神,不好意思的,勉強扯出一個微笑,“你又挨罵了吧?!?br/>
這么晚我沒在家,他還沒跟著,我不用想都知道,伊墨肯定急了。
“我沒事。”李威憨憨的撓撓頭。
“你快去睡吧。”我扯了下唇角,現(xiàn)在的情緒特別低落,也無心去安慰他。
說句沒出息的話,有點失魂落魄。有些麻木的回了房間,快速的沖了個澡,換了睡衣就上了床。
我故意沒擋窗簾,透過窗子看外面的天空,此時漫天的星斗閃爍,映照著,我孤寂的心。
側(cè)目看了眼身側(cè),將伊墨的枕頭拿過來摟在懷里。枕套我一直都沒舍得換,這上面還殘留著他洗發(fā)水的味道。
忙了一天,這會兒卻毫無睡意。腦子里全是他的音容笑貌,甩都甩不掉。
“叮鈴鈴~”
突然,家里的電話響了。
我怔了下,知道家里電話的人不多,一般也都是軍區(qū)的人打過來找伊墨。但是現(xiàn)在伊墨不在,不可能是軍區(qū)。
私事,也就是大宅那邊知道這個電話,我的朋友都不知道,歐陽涵都不知道。
這么晚了,難道是大宅那邊有什么事情?思及此,我第一反應(yīng)是想到了小諾。急忙接了起來,“喂!”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只有呼吸,淺淺的呼吸,但卻像是鼓槌一樣,敲擊在我的耳膜,我的心上。
我頓時渾身發(fā)顫,連聲音都是顫抖的,試探的叫了一聲:“伊墨?!”聲音很輕,很小心,生怕這一聲太大,將這個幻覺驚醒。是的,我以為是自己思念太過,出現(xiàn)了幻覺。
“姑娘!”好半天,那頭傳來了熟悉的久違了的聲音,這聲音,好像隔了一個世紀那么長。
這回,換我不說話了,我拿著電話愣在那里,就像是被魔法定住了一樣。一瞬間,眼淚刷的一下流了出來,那么措手不及。
太多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喉嚨,就像被滾燙的碳堵住了一樣。
我想說話,可是怎么都張不開嘴,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過那種感受,仿佛他就在我的身邊,只因為一個聲音,就把他帶回到我的身邊,坐在我的對面。兩個人,執(zhí)手相看淚眼的那種纏綿。
“節(jié)日快樂!”他低沉的聲音,再次傳來,伴著一種別樣的柔情和寵溺,更多的是愧疚。
“節(jié),節(jié)日?”好一會兒,我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哽咽著問。
“今天七夕。”他說:“對不起,不能陪你一起過?!?br/>
“七~夕?!”我低低的重復(fù),我都忘記了,但是,今年好像都過了一個七夕了吧。
我晃了晃腦袋,應(yīng)該沒記錯啊。
那頭的他似乎看到了我的疑惑,解釋道:“今年閏月。”
我立馬醒悟過來,是的,今年的農(nóng)歷閏七月。
“第一個七夕,也沒給你過,這第二個,又沒在你的身邊,我很抱歉。”伊墨說。
“不用說抱歉?!蔽椅宋亲?,“該抱歉的是我,我都忘了,再說,我不在乎這些。”
他那么忙,還在任務(wù)中,依然想著給我過七夕,而我,都忘記了,我說:“只要有心,兩個人在一起,天天都是節(jié)日,天天都是七夕。”
“禮物,等我回去補上?!彼f:“你在不在意是一回事,我重不重視又是另一回事,我跟你說過,跟我在一起,我不想你委屈,不想你將就。
本來虧欠你的就已經(jīng)很多了,你跟著我,沒有正常人該有的花前月下,也享受不到尋常人的戀愛?!?br/>
“伊墨~”
“心悠,我能做的,就是在可以的范圍內(nèi),做到最好?!彼f:“我時間有限,給你唱歌吧,你喜歡?!?br/>
“好!”
“還是海軍情歌?!”
“當然!”我說。
下一秒,電話里便傳來他磁性又低沉的歌聲,帶著一點沙啞,我知道,他這些天一定經(jīng)歷好多。
就像這會兒,不知道有多難給我打這么一個電話,也許在無人的小島,也許在荒野的沙漠,又或者在某個不知名的荒涼之地潛伏著。
吃不好睡不好,還惦記著我。
“我愛你我美麗的姑娘,你用你的溫柔,陪著我,度過多少好時光……”
他沒有從頭開唱,我知道,他時間有限,也知道他要用這有限的時間表達什么。
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想控制都控制不了,甚至嗚咽出聲。
死死的攥著電話,那頭,伊墨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沙啞,可是他沒有停下來,直到,一首歌唱完。
他說:“姑娘,別哭,我抱不到你。”
本是安慰的話,卻讓我的心抽搐起來,哭的更厲害了。
我真的不想哭的,不想他擔心,但就是控制不住。甚至咬著自己的下唇,都咬出了血,也收不回眼淚。
“姑娘?!彼p喚,“別哭了,我心疼!我現(xiàn)在沒辦法給你肩膀靠,沒辦法給你擦眼淚”他再次重復(fù)道:“我心疼!”
“哥~”好久好久沒有叫他哥了。
千言萬語,只匯成這一個字,便再也說不出其他。他靜靜的聽著我哭泣,我能想象出他在那頭的手足無措和無可奈何。
好一會兒,當我的哭聲漸漸停止,那頭傳來了一串腳步聲,伊墨應(yīng)該是把電話靜音了,片刻后,他的聲音再次傳來,這一次語氣有些急,不似剛剛的那么緩。
“姑娘,我有事,不能再聊了,你好好的,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還有,以后不要這么晚自己出去,實在要是出去的話,帶上李威,不方便就讓他在后面跟著,他也是偵察出身,不會給你添麻煩?!?br/>
“我知道。”我說:“你也好好照顧自己,我在家里沒事,主要是你,一定保重,注意安全?!?br/>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為了你也會保重自己,我說過,不會讓你承受那種孤獨?!币聊D了下,就在我以為他要掛斷的時候,那頭傳來他微弱的一句,“我愛你!”
我真的愣住了,完全沒了反應(yīng),直到,電話里傳來忙音,才回過神來,對著電話低低的說了一句,“我也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