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說是不用焦婉婉去送，可焦婉婉也不能當(dāng)真不露面。也不用去焦家了，收拾行李這些事兒，她去了也是幫倒忙。就直接和四皇子一起去的城門口，城門外十里地有專門送行的亭子，焦繼勛和兩個兒子騎在馬上，老夫人和大夫人坐在馬車?yán)?，二夫人摟著兩個兒子落在后面馬車上。

    焦婉婉忙迎過去，大夫人也沒下車，只掀開車簾，沖焦婉婉擺手：“你快些回去吧，天氣有些冷了，可別凍著了。”

    “娘，我穿的厚著呢，你們備著有干糧嗎？”焦婉婉探頭往后面看了看，招招手，示意自己金梅將自己準(zhǔn)備的包裹送上來：“也沒裝什么貴重的東西，都是我自己這兩天弄的一些干糧，大概能放五六天左右，你們可得盡早吃了才行。還有這喝的水，晚上用的被褥，可都準(zhǔn)備好了？”

    “這些哪兒用你操心，早早就準(zhǔn)備好了?！贝蠓蛉诵Σ[瞇的說道，將那包裹塞在馬車的小茶幾下面，又看了看正在和焦繼勛說話的四皇子，壓低了聲音說道：“別的事兒你也不用多想，只早些懷個孩子才好，不管男孩兒女孩兒，這頭一個孩子，在男人心里都是挺重要的，你可得自己把握好了才是?！?br/>
    焦婉婉嘴角抽了抽，忙點(diǎn)頭：“我知道了，娘不用擔(dān)心我的，我這性子，在哪兒都能過的好，娘您快些啟程吧，可別耽誤了時辰，路上錯過了食宿。以后雖說見面的機(jī)會少了，但也不是再不能見面了，想我了就給我寫信?！?br/>
    大夫人眼圈紅了紅，老夫人嘆口氣，沖焦婉婉擺擺手：“回吧，再過幾年，等我老婆子走不動路了，咱們就在京城聚聚，有機(jī)會的，別惦記著了，快回去吧?！?br/>
    焦繼勛那邊也說完了話，四皇子過來拉了焦婉婉：“別讓岳父岳母太過于擔(dān)心，快些笑一個。”

    焦婉婉扯著嘴角露出個笑容，大夫人狠狠心放下了車簾，馬車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另一頭了。焦婉婉揉揉眼睛，嘆氣：“幸好西京不算是太遠(yuǎn)，也就三五天的路程，若是咱們一直留在京城，時常走動一下也不是什么難事兒，只可惜，咱們也要去貴州了?！?br/>
    趙德芳沒接話，微微側(cè)頭看她：“回府？”

    “難得出來一趟，明天你不是該上朝去了嗎？不如今兒就在城里轉(zhuǎn)轉(zhuǎn)？”焦婉婉將離情別緒丟到一邊，說實(shí)話，焦家人這一走，她其實(shí)是有些松了一口氣的，過個三五年再見，她就是和原主有什么不同，也能有借口糊弄過去了?，F(xiàn)下，還是先分開比較好。

    “你有想去的地方？”趙德芳也沒反對，低頭問道，焦婉婉眨眨眼：“你可有什么好建議？”

    趙德芳略有些迷茫的想了一會兒，搖頭，焦婉婉索性叫了成福過來：“你可知道這城里，有哪些好玩兒的地方？”

    “今兒曹門那兒好像有一場蹴鞠比賽，還有廣備橋那兒，有相撲比賽……”成福倒像是提前做過功課的，立馬就說了幾個好玩兒的地方，焦婉婉轉(zhuǎn)頭問趙德芳：“你是想去看蹴鞠比賽，還是想去看相撲比賽？”

    “你呢？”趙德芳遲疑了一下，又問焦婉婉，焦婉婉自是想去看相撲比賽的，她還沒能近距離觀看過這一類的比賽呢，見識太少，趙德芳聽了就點(diǎn)頭：“那咱們?nèi)タ聪鄵浔荣?。?br/>
    成福應(yīng)了一聲，笑嘻嘻的問焦婉婉：“王妃娘娘是想騎馬過去還是坐著馬車過去？”

    “坐馬車吧，眼看到了晌午了，太陽有些曬。”小市民也就是騎過那種被人牽著的馬兒，擺個姿勢倒是會，真飛奔起來可是要嚇?biāo)廊说摹?br/>
    焦婉婉自己坐馬車還不算，還要趙德芳也跟著上來：“外面有風(fēng)塵，你今兒又是穿著淺色的衣服，倒是不好在外面騎馬了，不如坐在馬車?yán)?，咱們下下棋？或者，說說話？等看完了相撲比賽，咱們再去哪兒？”

    趙德芳看了看身邊的人，不愿在這么多人面前駁了焦婉婉的面子，就跟著上了馬車。焦婉婉忙拿出桌子下面放著的棋盤來，伸手點(diǎn)了點(diǎn)：“若是按照以往的規(guī)則，我定不是你對手，再者，那樣一盤棋也太耗費(fèi)時間了，不如，今兒我說一種新的規(guī)則，咱們隨意玩玩？”

    “什么規(guī)則？”趙德芳來了幾分興致，看焦婉婉抬手在棋盤上劃了一下：“這種下法吧，叫五子棋，就是五個棋子連成一條線，誰先連好了，誰就贏了，簡單吧？”

    趙德芳點(diǎn)點(diǎn)頭，焦婉婉忙先拿了棋子放好：“我下棋一道不太擅長，所以你要讓讓我，我先走一步，接下來是你了。”

    就算自己有經(jīng)驗(yàn)，焦婉婉也不敢小看了趙德芳，先發(fā)制人。然后就見趙德芳捏著一枚棋子，隨意放了一處。白皙的手指，捏著黑色的棋子，黑白相襯，越發(fā)顯得趙德芳的那雙手好看的不得了。

    骨節(jié)分明，粗細(xì)均勻，若是不動，就跟那玉雕一樣。

    “怎么了？”焦婉婉看的出神，連正在下棋都忘了，良久未動，趙德芳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這才兩個棋子，你都不知道下一步應(yīng)該怎么走了嗎？”

    焦婉婉干笑了兩聲，忙收回自己的視線：“我這是在思考，下棋不是要走一步看三步的嗎？我在想三步之后的事情。”

    趙德芳笑了一下，見焦婉婉已經(jīng)放下棋子，順手就又放了自己的，幾乎是連想都不用想。倒是焦婉婉，不敢在大意，每走一步都要衡量再三，第一局，仗著自己有經(jīng)驗(yàn)，險險贏了。

    但再往后，就接連輸了。智商這種事兒，還真不是經(jīng)驗(yàn)?zāi)軓浹a(bǔ)的。經(jīng)驗(yàn)也就是能讓她占個先機(jī)，先機(jī)沒了，優(yōu)勢也就沒了。

    連輸三盤，焦婉婉忙拽著車簾往外問道：“成福，還有多久才能到？”

    成福坐在馬車前面笑嘻嘻的轉(zhuǎn)頭：“立馬就能到了，今兒看比賽的人挺多的，前面怕是有些過不去，咱們是不是在這兒就先下車？”

    趙德芳掀開車簾往外面看了一眼，率先下來，抬手來扶焦婉婉：“你也下來吧，咱們走著過去，這會兒人挺多的。”

    焦婉婉也是下了馬車才知道人挺多是個什么意思，簡直就是人擠人，別說是馬車了，就是人都難以過去。焦婉婉是最不喜歡和人擠了，就皺著眉有些猶豫了：“沒有別的路走嗎？前面都是來看相撲比賽的？”

    成福機(jī)靈，下了馬車就往周圍的鋪?zhàn)訑D過去。不到一刻鐘就又回來了：“從店鋪后面的小院子能過去，但要給錢?！?br/>
    給錢不是大事兒啊，趙德芳不缺錢。于是，一行人就進(jìn)了鋪?zhàn)?。等到了后院焦婉婉有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古代的人，也挺會做生意賺錢啊，各個不相干的譜子，后面的院子自然也都是各自圈起來的，這會兒，卻是每堵墻下面，擺放著梯子，兩邊就算是打通了，順著梯子翻墻。

    焦婉婉轉(zhuǎn)頭看那掌柜：“你這邊我們是能過去了，但誰知道下一個院子，還有沒有這梯子呢，你如何能保證我們能順利的全都翻過去？”

    掌柜的哈著腰笑道：“這位夫人不用擔(dān)心，我們既是收了這過路費(fèi)，自然也會保證這路是通暢的，您只管過去，若是過不去，回頭我們雙倍返還您這銀錢?！?br/>
    又有店小二在前面引路，這種過路的方式還挺稀奇，焦婉婉看趙德芳，見他神情略有些好奇，就知道是應(yīng)下了。也不和那掌柜的多話，又吩咐了掌柜的照顧好車馬，這才跟著那小二上了梯子。

    翻了五六個院子，才算是到了相撲比賽的場地，也就是街頭搭建的臺子?，F(xiàn)下還未開始，焦婉婉站在旁邊店家提供的椅子上張望了一番，來看這相撲比賽的有男有女，女人還不少，也都是擠在人群里，倒不像是她之前想的那樣男女大防十分嚴(yán)厲，禮教也并非那么森嚴(yán)。

    看了一圈，再看對面，然后就有些吃驚了，忙抬手拽了一下趙德芳的衣袖，指了指對面的高臺。趙德芳跟著看了一眼，轉(zhuǎn)頭說了一句話，但周圍太過于吵鬧，焦婉婉沒聽太清楚，就微微側(cè)了側(cè)頭：“什么？”

    趙德芳也跟著側(cè)頭，湊近她耳邊說道：“無需驚訝，每年軍中都會舉行相撲比賽，得勝者甚至能加官進(jìn)爵，也多有貴人來看相撲比賽，挑了佼佼者為自己效力，太子殿下大約也是為著這個來的。”

    再一次刷新了焦婉婉的認(rèn)識，原來大家都不是靠比武加官進(jìn)爵的，而是靠相撲！

    正無語之際，就見臺上忽然列隊(duì)出來六個人分成兩邊站著，俱都是女人，長的十分的壯實(shí)，一個都能比得過焦婉婉兩個了。但穿著卻是十分隨意，下身是半截寬大的褲子，露出小腿和膝蓋，上身是短褂子，沒有衣領(lǐng)沒有袖子，頭發(fā)就隨意的綰在頭上，首飾全無，下面也沒有鞋子。

    一看到這幾個婦人出來，下面就更是熱鬧了，有人尖叫，有人大吼，臺側(cè)有人敲了三聲鑼，鑼音一停，兩隊(duì)婦人就互相沖向彼此，摟腰的摟腰，踢腿的踢腿，就撲成一團(tuán)了。

    焦婉婉震驚的嘴巴都合不上了，這相撲，不是說，是軍中晉升的渠道嗎？怎么竟還是女人之間的相撲？

    “今兒這是，女子相撲？”焦婉婉愣愣的轉(zhuǎn)頭問趙德芳，趙德芳見她一臉迷糊，越發(fā)顯得可愛了，抬手揉揉她頭發(fā)笑道：“以往沒出門看過這些嗎？并非是女子相撲，每次相撲之前，都是女子相撲開頭，等她們決出勝負(fù)，就是男子相撲了?！?br/>
    簡單的說，就是先用女子相撲來吸引人的視線。不管這女相撲手長的是不是好看，但光是女人穿著簡單的出來打一架，就是很吸引人目光的事情了。

    “每年七月左右吧，京城都會有相撲比賽的。”頓了頓，趙德芳又說了幾句：“你若是喜歡，日后可多來看看。另外還有蹴鞠比賽什么的，這個倒是不拘時間，時常會有，另外還有賽龍舟什么的，這個卻是端午才有的，今年的已經(jīng)錯過了，只能等來年了?！?br/>
    趙匡胤改朝換代的事兒，其實(shí)真說起來，并非是通過戰(zhàn)爭來奪取皇位的，就是入主東京，也是石守信等人開了城門迎進(jìn)去的，和以往的朝代相比，趙匡胤登基的很平和，幾乎不怎么打擾下面的百姓們。

    再者趙匡胤自己也是很喜歡相撲蹴鞠一類的游戲的，時常會親自出宮觀看，甚至偶爾，還換了便服親自參與。上行下效，大宋朝的百姓們，也都越發(fā)的喜好各種玩樂了。

    從正月開始到年底，幾乎每個月都有各種比賽或者盛事。尤其是這東京城，一年里有一半的時間都是歡歡樂樂熱熱鬧鬧的。

    瞧著那臺上已經(jīng)分出勝負(fù)的婦人，焦婉婉自己都忍不住慶幸，幸好來的是宋初，什么理學(xué)之類的，還未出現(xiàn)苗頭，女子在這個朝代，輕松自在的幾乎能和現(xiàn)代女人比了。

    等那些女相撲手下臺，又有兩個男人上來。站著簡直跟鐵塔一樣高高壯壯，鑼聲一響，兩個人就開始繞著圈子慢慢的觀察對方了，一個略微黑些，大約是經(jīng)驗(yàn)比較豐富，步子也十分穩(wěn)當(dāng)，一個略微矮些，身子卻是十分靈活。

    “你覺得哪個能贏？”焦婉婉側(cè)頭問道，趙德芳抬手就指了一下：“那個黑一些的，雖說不是那么靈活，卻是穩(wěn)扎穩(wěn)打，力量上遠(yuǎn)勝那個矮一些的。”

    說話間，就見那個略黑些的抱著對手一個翻滾，就將對手按在地上了。下面鑼聲再次響起來，卻是比較輕微，時間間隔也比較短，那矮些的怎么掙扎都掙扎不出來，十聲之后，也只能認(rèn)輸了。

    看了兩場，趙德芳就沒什么興趣了，轉(zhuǎn)頭拉了焦婉婉：“過去給二哥請個安，然后再去別的地方轉(zhuǎn)轉(zhuǎn)？”

    焦婉婉也就看個稀罕，前面那場女子相撲已經(jīng)能滿足她的好奇心了，聽趙德芳說要走，忙抬手扶住趙德芳的胳膊跳下了凳子。觀看相撲比賽的人還是挺多，兩個人照著原路返回去，本打算再去給太子請個安的，可又要再繞一圈，趙德芳索性就指派了成福過去，自己則是領(lǐng)著焦婉婉往別處。

    焦婉婉也將身邊的丫鬟們給打發(fā)回去了，成親之后的第一次約會，還是別帶著那么多人了。

    “你有什么想買的嗎？”見旁邊有胭脂鋪，趙德芳忽然頓住腳步，焦婉婉愣了一下，忙搖頭：“暫且不用買，這些東西，我自己也是能做的，還挺好用，外面買來的，不一定能比得上我自己做的?！?br/>
    大約現(xiàn)代的女孩子，都自己做過手工化妝品，最簡單的也有手工皂之類的。復(fù)雜一些的，就是找各種方子了。尤其是看過紅樓夢的，大約都會有自己動手的沖動。

    焦婉婉念大學(xué)那會兒，本身就是學(xué)中藥的，拿著學(xué)生證，能低價買一些學(xué)校藥房的藥材，又有實(shí)驗(yàn)室，還真弄出來過不少成品。

    在焦家的時候，她用的胭脂水粉也都是大夫人買回來的，并不用她自己操心?，F(xiàn)下趙德芳提起這事兒，她才是想起來，自己還有這么一個技能。

    “那首飾呢？”對面就是金樓，趙德芳不等焦婉婉反對，就抬腳往對面走去，又轉(zhuǎn)頭看焦婉婉：“我記得我尚未給你買過什么首飾，一會兒看看，若是有喜歡的，這就買了回去?！?br/>
    焦婉婉忙拉了人停住：“我首飾多著呢，你忘了嗎？我嫁妝里有十六套首飾呢，又有皇后娘娘……咳，娘賞賜下來六套頭面，還有我二嬸給的二套添妝，還有我祖母給的六套私房，還有太子妃二嫂給的一套，加起來有二十多套了，哪兒能帶的過來？不用再買了。”

    趙德芳略有些驚訝：“竟還有嫌棄自己首飾多的？”

    焦婉婉笑道：‘我不是嫌棄自己首飾多，是覺得放時間長了，以后不一定會時興，還不如先別買，等再過幾年買了時興的，也更好看些，你若是實(shí)在想花錢，不如咱們?nèi)タ纯磩e的？”

    “也好?！壁w德芳點(diǎn)點(diǎn)頭，經(jīng)過綢緞莊，又有想進(jìn)去的打算，焦婉婉再次將人給拽住，她陪嫁里面有五六箱的綢緞呢，若是不用，就要白白放著了。布料這東西，可是越放越不值錢的，還不如早早拿出來做了衣服。

    只是，四皇子的行為，讓她有些哭笑不得，這要是放在現(xiàn)代，四皇子可就是妥妥的最佳相公了，因?yàn)殚_口就是買買買，最能討人歡心了。

    “時候也不早了，咱們不如先去吃午飯？”焦婉婉笑著提議道，生怕他再看見別的，又打算買買買。

    趙德芳抬頭看看天色，也確實(shí)不早了，就笑道：“總算是有個我知道的了，甜水街那邊，有個食為天酒樓，他們家的飯菜挺好吃的，不如就去甜水街？”

    “聽你的?！苯雇裢駥|京城是半點(diǎn)兒不了解，笑瞇瞇的跟著點(diǎn)頭。但應(yīng)下之后，卻不見趙德芳抬腳，就又有些疑惑：“不是要去甜水街嗎？”

    “甜水街在南城，我們現(xiàn)在是在東城。”趙德芳抿抿唇，略有些尷尬：“走過去，怕是要兩個時辰了?！?br/>
    馬車還留在曹門那邊的鋪?zhàn)永铮筛１悔s過去給太子請安了，丫鬟們也不在身邊，兩個人還真有些不知道該怎么辦。租賃馬車這事兒兩個人都知道，但去哪兒租賃，卻是都沒頭緒。趙德芳不過是剛出宮建府大半年，往日里出門自有身邊隨時打理諸事，焦婉婉自打穿越之后，出門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了一下，還是趙德芳先反應(yīng)過來，自己大男人家不去解決事情，還等著女人來幫襯嗎？于是，轉(zhuǎn)身進(jìn)了旁邊的鋪?zhàn)?，直接拿了一小塊兒銀子出來：“你們鋪里，可有送人的馬車？”

    “有有有，客人是打算去哪兒？”掌柜的見著有銀子，忙點(diǎn)頭，笑瞇瞇的指揮自家伙計去將馬車?yán)鰜?，不就是用一下馬車嗎？白得來的錢能不要嗎？

    “南城，食為天?！鳖D了頓，又問道：“能否派個人去曹門那邊傳個話？”成福去太子那邊問過安之后，應(yīng)當(dāng)是去之前的停放馬車的鋪?zhàn)幽沁叺戎?，畢竟，自家馬車還在那兒，本想下午在城里走走轉(zhuǎn)轉(zhuǎn)呢，現(xiàn)下看來，沒馬車還是不行，索性就讓成福將馬車給趕過來算了。

    吩咐妥當(dāng)，這才扶了焦婉婉上馬車。這馬車比王府的自是簡陋許多，車子里甚至連個案桌都沒有，空蕩蕩的，只周圍一圈木板充當(dāng)?shù)首?。上面包著的一層布，已?jīng)有些臟了。

    趙德芳瞧著就皺起了眉頭，見焦婉婉落落大方的坐下，猶豫了一下，也跟著坐下了。但到底是不習(xí)慣，一想到下面的木板上不知道被多少人坐過，都坐的外面的布快變顏色了，屁股下面就跟長了釘子一樣。

    焦婉婉早就看出趙德芳那點(diǎn)兒小別扭了，這會兒看夠了笑話，忙拿出自己的帕子來，示意趙德芳起身：“剛才竟是忘了我身上還帶著幾條帕子呢，郎君且將就將就，一點(diǎn)點(diǎn)兒路程，很快就能到的。”

    隔著一層帕子，趙德芳這才坐安穩(wěn)了。又笑道：“怕是要費(fèi)你一條帕子了，回頭我再陪你一條?！鳖D了頓，大概覺得這話說著不合適，又說道：“不如，你多給我做幾條帕子？”

    焦婉婉故意說道：“多做幾條，方便你以后這樣子用嗎？”斜眼看看他坐著的帕子，回頭這帕子可就不能要了。

    趙德芳愣了一下，又有些尷尬：“自然不會，我會好好放著的，必不會白費(fèi)了你一番心意的。這樣的，日后讓丫鬟們多做幾條就是了?！?br/>
    看他一臉認(rèn)真的解釋，焦婉婉終于忍不住笑出來。初見還以為是冰山美男，后來又覺得是溫潤君子，現(xiàn)在看來，怎么倒像是個愣頭青？但和外人說話，又是溫和有禮，或者，是只在自己面前是個愣頭青？

    想著臉上的笑意就越發(fā)的深了，心里也覺得美滋滋的，又怕趙德芳尷尬，忙岔開了話題：“除了食為天，南城可還有別的地方可去？對了，晚上不還有夜市嗎？哪邊的更熱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