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蒂在它的心形貓窩上跳來跳去,空間里安裝者迷你小空調(diào),室室內(nèi)溫度一直保持在二十六度左右。
“呦厚!這個墊子的彈力可真不錯!”
今天露西早早的出門了,塞西閑著沒事干就鉆進這里來享受難得的涼爽,外面實在太熱了!舒服地躺在羊毛地毯上,耳邊是小肥貓的叫聲,讓他想睡個午覺都不行。
“閉上你的嘴!都快把我煩死了!”塞西翻了個身,把蹦到半空中的小肥貓接住,塞到了枕頭底下。
“喂!這就是對待淑女的態(tài)度么?”凱蒂不滿地爬出來,抖抖身上被壓扁的毛,口氣惡劣。
“你一直都不長個兒么?從我見到你的那一天就是這么一副營養(yǎng)不良的樣子?!比髅X袋,隨意問道。
凱蒂四仰八叉的躺在他旁邊,“沒辦法,天生如此?!?br/>
“那你說,我什么時候才能回家?”塞西兩眼皮開始打架。
“不知道,你在這兒不是呆得挺開心的么?”
“可是世界大戰(zhàn)馬上既要開始了,我還想多活幾年呢?!比鲝姶蛑?,就想得到一個準確答復。
“這點你放心,我凱蒂別的大本事沒有,這點小事還是綽綽有余的!戰(zhàn)爭雖然可怕,但也不會讓你傷到一根毫毛,絕對把你完好無損地帶回去!”小肥貓把胸脯拍得啪啪響,信誓旦旦地保證著。
塞西不說話了,反正也問不出什么來,那就安安分分地呆著吧,時機一到,自然就會回去的。
自從和塞西相識后,隆美爾把所有的熱情都投入到了他的身上,每天除了跑操上課看書,就是寫信,在把信投出去后便開始等待回信,日復一日,隆美爾覺得自己的學校生活過得非常充實。
斯圖爾特開玩笑說,“不通情理的木頭終于開竅了!”
隆美爾把手里的硬皮書狠狠砸了過去。
斯圖爾特接住書,放在腿上,臉上換上嚴肅的表情,“埃爾溫,我們來說正經(jīng)事,還有兩個月就要畢業(yè)了,你打算去哪兒?”
“一切聽從部隊安培?!甭∶罓栒f得輕松,其實這些天他也在考慮這個問題,畢業(yè)也就意味著要和塞西分別了,他不想離開他。
“我想應該是回斯圖加特,上一屆學員絕大部分都是回了原屬兵團,我們也不列外?!彼箞D爾特早就打聽好了,如果真是這樣,他巴不得和隆美爾趕緊回威卡爾堡,但澤有太多誘惑,他怕再不及時脫身,恐怕就要留下遺憾了。
隆美爾倒了杯水,靠在床頭慢慢喝著,眼睛直直地看向某一點。
塞西在露西回家之前從空間里出來,先在不大的房間里溜達了一圈,然后擺弄了一會放在陽臺上的幾盆鮮花,最后躺在沙發(fā)上搖著扇子看宣傳畫報。
莫林家昨天來了電報,希望他能在圣誕節(jié)之前回老家探親,塞西把電報整齊地疊好,放在書桌的抽屜里,雖然他不是這個家庭里真正的孩子,可在心里難免把對父母的思念轉(zhuǎn)移到他們身上。
現(xiàn)在是九月份了,隆美爾很快就要畢業(yè),塞西最近在猶豫是要繼續(xù)留在但澤還是跟著他走,畢竟自己來的目的是他。
“嗨!”耳邊忽然炸了一聲,把正想心事的塞西嚇得一激靈。惡作劇成功的露西笑瞇瞇地站在沙發(fā)旁,“想什么呢?這么入神。”
塞西揉揉嗡嗡作響的太陽穴,嫌惡的揮手道,“一邊去,看見你就心煩?!?br/>
露西才不會把他的話當回事,坐下來迫不及待地開始炫耀今天的戰(zhàn)績,“塞西,我跟你說,今天我在裁縫店里碰到一位特別英俊的男人,巧的是他也在軍官學校進修,不過人家在各方面比那個隆美爾強多了!”
“哦,那你有沒有問他的名字?”塞西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當然了!斐迪南德·舒爾納!”
“舒爾納?”塞西聽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又想不起來是在哪兒聽過,或許是記錯了吧?!昂芎?,祝你一切順利?!?br/>
露西滿意的點頭,這小子終于說句讓她高興的話了,然后拉著塞西,繼續(xù)滔滔不絕地說著,“他長得很高很強壯,而且特別紳士,下周六還邀請我一起去參加舞會……哦,對了。他對我有幾個兄妹很感興趣,問了不少關于你的事情呢。”
“等等!”本來無聊翻著畫報的塞西忽然喊道,“他和你談戀愛,打聽我干嘛?”
“這我哪兒知道!”塞西眨眨眼,“要不,再見面時我問問他?”
“不必了,你們的破事別把我牽扯進去?!比鲝纳嘲l(fā)上跳起來,伸了個懶腰,“既然你回來了,那就好好看家,我要去散步了?!?br/>
露西喊住他,“去哪兒?”
“女孩子家別打聽這么多!”塞西說完這句話就出門了。露西跑到陽臺上往下看,只見他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地朝南邊去了。
隆美爾洗漱完,打算看會書再睡覺。這時,寢室的門被人敲響,“埃爾溫,你睡了么?外邊有人找?!?br/>
“還沒有!我馬上就來!”隆美爾扔下書,開始穿衣服。
“誰啊?這么晚了?!彼箞D爾特擦著頭發(fā)。
“我去看看,你先睡吧,不用等我了?!甭∶罓柪_門跑了出去,順著同學指的方向來到校舍門口,在看清來人時,大吃一驚,“塞西?!”
塞西踢掉腳邊的小石子,笑道,“埃爾溫。”
“你怎么這時候來了?”隆美爾受寵若驚,平時都是被約的人今天卻主動來找他,怎么能不讓他小小興奮一把。
“來到這兒才發(fā)現(xiàn)時間有點晚,打算碰碰運氣的,沒想到你還沒睡下?!比鞑缓靡馑嫉睾俸偕敌Γ捌鋵嵰矝]什么事,就是忽然想找你聊天而已,你有時間么?”
塞西無論何時,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會得到隆美爾的點頭回答,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但澤皇家軍官候補學校離大海很近,在隆美爾的宿舍窗戶往外看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和淺黃色的海灘。夜晚的沙灘沒有了白日里的炎熱,涼爽的微風吹動海浪輕輕搖擺,塞西走在海邊,挽起褲腿,光著腳,踩著涌到岸邊的海水,身后跟著衣著整齊的隆美爾。
月色下,大海邊,金發(fā)白膚的男孩笑得調(diào)皮可愛,淡藍色眼睛就像是流光溢彩的琉璃珠子般華麗奪目,也奪走了隆美爾此時所有的思想。
他的腦子里,眼睛里,心里,只有他。
塞西·莫林。
隆美爾快走兩步,和他并肩齊行,塞西的個子大概一米七四左右,和德國人平均身高來相比,有點矮。隆美爾比他高出一點有限,所以也不算高。
“塞西……”
“嗯?”
“畢業(yè)后,我可能要回斯圖加特?!?br/>
“我知道?!?br/>
“塞西……”
“嗯?”
“你……”
“什么?”
“我可以去拜托校長,求他給我在但澤找一份差事。”
塞西停住腳步,驚訝地看向他,“你沒必要這么做,埃爾溫。在你回到斯圖加特后,我們照樣可以每天通信,或者我放暑假的時候去看你,你休假的時候來看我,這不是挺好的么?”
隆美爾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可是……我想和你在一起?!?br/>
塞西沉默了。
“埃爾溫,你跟我說實話,”塞西想了想,問道,“你是不是喜歡露西?想追求她又怕遭到拒絕?”
隆美爾震驚了,“你你你怎么會這樣想?”
“你們本該就是夫妻!這是不可改變的事實!”在塞西的認知里,如果他們最后結不了婚才是最大的笑話。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喜歡她??!”隆美爾想不通,為啥塞西這么理所應當?shù)恼J為他會和露西是一對呢?他表現(xiàn)得有那么饑渴嗎?讓塞西誤會得這么深!
“看來這件事我要好好的解釋一下,不能讓你再胡思亂想了,再這樣下去肯定要出大事!”隆美爾把人拉到一處沙丘旁,這可能是白天小孩子胡鬧的成果,兩人坐在上面,隆美爾解釋,塞西聽著。
遠處貨輪的汽笛悶聲響起,一兩只海鳥時不時的從夜晚的海面上滑過,周圍已經(jīng)沒什么人來往了,濃重的夜幕好像為兩人創(chuàng)造出一個安靜愜意的空間,供他們隨意說笑打鬧。
塞西摸著下巴,神色沉重。
隆美爾在一旁盯著他的側(cè)臉出神。
“你說的都是真的?”塞西還是不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
“千真萬確?!甭∶罓柎蛑北WC。
塞西看著腳丫子上的細沙發(fā)呆——剛才隆美爾親口說了,他不喜歡露西,他們更不會結婚,可如果是這樣,那隆美爾的妻子會是誰?那歷史軌跡是不是將要改變?那這一切會不會和自己的出現(xiàn)有關?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蝴蝶效應,那自己……又將要處于什么境地?
心煩意亂中,忽然覺得雙腳一暖,塞西驚詫地看著自己的腳丫子被一雙手溫柔捧起,輕輕放在它主人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