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團大營
說完了傷殘陣亡民兵的撫恤問題,顏魁又過問了一下傷者的情況。
醫(yī)藥的費用自不必多說,民團肯定全包,于此同時,顏魁還下令根據(jù)受傷民兵的具體傷勢情況擬個章程,酌情發(fā)放一些銀兩,名頭是滋補身子,實則是補貼和勉勵。
徐玉點頭應是,顏魁便開始號召眾人商議此番民團立功的獎賞問題。
事實上,此番議定的不單單是這次清剿小股土匪之役,連帶上次亂石地之戰(zhàn),因為民團經(jīng)費不足,所以暫留了一些朝廷發(fā)放的獎賞,如今繳獲頗豐,顏魁心里也起了補償?shù)男乃肌?br/>
當兵扛槍,吃響吃賞。
一眾民兵奮勇殺敵,為的不就是賺點賞銀,出人頭地嘛,無論是安撫軍心還是激發(fā)士氣哪方面來看,顏魁都不能吝嗇于軍功兌現(xiàn)。
…………
別說普通民兵了,連龔發(fā)、陳興孝等人一聽說顏魁要論功行賞,都忍不住喜形于色,可見行賞此事對大家的重要性。
看了看面露喜色的龔發(fā)幾人,顏魁輕咳一聲:“其實按理說,縣衙和府城的賞銀還沒到,不過既然仗打完了,營中賬上又有些盈余,我就想著先犒賞了兄弟們。
來日府縣發(fā)放的賞銀到了,若多于咱們營中賞的再補齊差額,少了,就算兄弟們賺了?!?br/>
聞聽此言,龔發(fā)等人臉色大喜,齊齊喝道:“謝二哥(大人)。”
顏魁大笑著擺了擺手,看向分管營內(nèi)錢糧的徐玉,想了一下道:“具體軍功發(fā)放定額就按照咱們之前商量的一樣,無論是將領(lǐng)還是士卒都遵循朝廷規(guī)制來。
不過陣亡傷殘的兄弟們的軍功我想再多發(fā)三成到五成,也算是我的心意,你酌情擬個章程,以后就按這個規(guī)矩辦?!?br/>
徐玉點點頭,嚴肅:“大人仁心,玉定然辦好此事?!?br/>
顏魁搖了搖頭,又簡單交交代了一下眾人收尾工作,之后,徐玉就開始帶人忙活民團的撫恤及論功行賞事宜,顏魁怕他一個人忙不過來,又把一向聰明的傅之明派了過去協(xié)助他。
…………
次日。
府城終于派人來了,而且一來就是兩撥,一撥是目前顏魁的頂頭上司,剿匪大軍主將、同安總兵洪光丙派來的嘉獎,而另一撥出乎了顏魁的意料,竟是同安府一把手府尹何季派來的慰問隊伍。
這位何府尊出手大方,一下子給民團派來了大量的軍械輜重,數(shù)量幾乎是總兵府派發(fā)那物資的一倍還多。
這下顏魁算是發(fā)了財,在遵守諾言補足民兵們的封賞差額之后,民團賬上的錢糧不減反增,樂的掌管錢糧的徐玉好幾天都滿面春風。
而除了錢糧獎賞,更讓顏魁看重的是府城兩位大佬對他的青睞。
洪總兵就不說了,親自寫了一封信給顏魁,還送了他一把刀,信重之情溢于言表,而同顏魁初次有交集的何府尹也對他青眼有加。
據(jù)花縣令的情報,在一次府衙議事會上,何府尊當著眾位官員面前,對顏魁大加贊賞了一番,因此,府衙很多人都知道清遠出了位猛將,打土匪很厲害。
顏魁之名也順帶傳到了府城,嶄露頭角。
…………
停下剿匪的顏魁的有意識的低調(diào)了起來,除非縣衙相召,他都宅在民團大營,日日操練民兵,不問雜事。
不過,顏魁雖然低調(diào),但民團的民兵們可沒閑著,得了不菲賞銀的他們,往家里送去大半之后,剩余的自然不會揣在兜里長毛。
刀口舔血的生活,讓他們無師自通的感悟到了及時享受的心得,既然還有些閑錢,自然要快活逍遙一番。
春緣樓
名字聽起來頗雅,其實卻是清遠縣城的知名風化場所。
而且區(qū)別于那些高雅文人喜歡去的高檔次青樓,春緣樓主打大眾平民消費,走量不走價。
因為其內(nèi)姑娘們質(zhì)量不錯,春緣樓在縣城廣受大眾好評,擠倒了一大批暗門子,成為清遠那些兜里有點小錢的老爺們的最佳去處。
此時,五六個身材精壯的漢子,出現(xiàn)了春緣樓大門前,門口迎客的老鴇吳媽掃了一下幾人的穿著神情,心中大致有了數(shù),笑臉如花的湊上前。
“幾位爺看著眼生,是第一次來我們春緣樓吧,我告訴你們,我們春緣樓的姑娘是個頂個好看,挑費還不高,幾位爺進來看看。”
幾個漢子聽罷,臉上頗為意動,紛紛把目光看向了為首的一個瘦削漢子身上。
吳媽老奸巨猾,見狀便知道了主事是誰,連忙圍著瘦削漢子旁邊推銷一番,那瘦削漢子看了看手下兄弟們的臉色,心中一動,雙目看向吳媽。
“我也不瞞你,這地方我們是第一次來,雖沒什么經(jīng)驗,但也聽說過你們這行的道道。
我不管你們有什么花招,只要今日伺候好了我們兄弟,咱絕不會短你們一文錢,若伺候不好,別怪兄弟們翻臉難纏。”
…………
吳媽臉色一僵,心里暗暗叫苦,她久經(jīng)江湖,什么人沒見過,剛才這瘦削漢子一發(fā)狠,吳媽鼻子就聞到了血腥味。
身上有這股味的,不是兵就是匪,反正手底下都有人命,是干青樓買賣最不愿意伺候的主兒………
不過開門做買賣,就沒有把客人往外轟的,吳媽也沒這個膽量轟這幾個爺,保養(yǎng)不錯的臉上露出諂笑。
“看您說的,把我們春緣樓當那些見不得人的暗門子了,幾位爺往里邊請,我這就給你們叫姑娘去,保管你們滿意?!?br/>
瘦削漢子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帶著后面幾個漢子跟著吳媽進了大門。
剛轉(zhuǎn)過樓梯要上二樓,就見一個眼神格外有神的青年摟著一個相貌可人的姑娘路過,瘦削漢子幾人趕忙過來見禮。
“龔隊?!?br/>
“龔隊”轉(zhuǎn)過頭,看到瘦削漢子幾人微微一愣,緊接著露出笑容:“是二元啊,今兒休假?”
瘦削漢子二元恭敬回道:“回龔隊,今日我們兄弟幾個休假,便商量著來縣城見識見識?!?br/>
“如此也好,你們玩,我先撤了?!?br/>
“龔隊”笑笑,然后擺擺手,摟著姑娘離開,瘦削漢子幾人恭敬的目送其身形消失在視線之內(nèi),方才放松下來,一旁的吳媽都把剛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忍不住問道。
“幾位爺和龔爺認識?”
瘦削漢子面對吳媽,渾然沒了剛才面對“龔隊”的恭敬,面色冷淡:“這位龔……爺經(jīng)常來這嗎?”
吳媽對瘦削漢子的冷淡毫不在意,笑容燦爛道:“也不算常來,每月差不多來個三五回,不過他對我們春緣樓的春桃姑娘很喜歡,每次來都點她,一來二去我們就熟識了這位春談的恩客?!?br/>
瘦削漢子點了點頭,微微沉吟一下,卻不再說什么,吳媽很有眼色的給幾個漢子繼續(xù)安排姑娘,直到把瘦削漢子這邊處置妥當后,吳媽才騰出空來到后院的一處房間,匯報方才見到的事。
片刻后,房內(nèi)想起了一道悅耳慵懶的聲音:“以后凡是這個“龔爺”來,都要盯緊了,春桃那邊讓她也費些心,看看能不能套出點什么話。”
吳媽聞言有些為難:“夫人,依老奴看,這個龔隊和方才的那幾人都是那清遠民團的人,上頭交代我們的任務是尋找書信,咱還是不要了節(jié)外生枝……”
“嗯?”
感受到了那道悅耳慵懶聲音蘊含的不滿,吳媽臉色一慌,猛然跪倒在地,啪啪扇了自己兩個大嘴巴。
“老奴多嘴,老奴這就去吩咐。”
“下去吧。”
“又?!?br/>
吳媽跪在地上又磕了個頭,方才低著頭慢慢退了出去,房間內(nèi)只剩下那個“夫人”,半晌,幽幽道了一句。
“顏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