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常念提著袋子,歡快的進了病房,絲毫不擔(dān)心撞見哥哥在做什么手部運動。
一進門就看見哥哥正看著地板,眉頭擰成了疙瘩。
她順著哥哥的目光看去,一雙明眸瞬間瞇成了一條線。
“這東西........”
柳常真正想和妹妹分享一下剛才詭異的經(jīng)歷。
柳常念已經(jīng)上前將那東西撿起,打開窗戶直接扔了出去,又把窗戶關(guān)上,整套動作流暢迅捷。
“那.....那是老爸給的?!?br/>
面對妹妹突然的舉動,柳常真有些不知所措。
“那是垃圾!”
柳常念微笑著,將便當放在了一邊的柜子上,打開袋子。
“可是.......”
“那是垃圾?!?br/>
柳常真不知道妹妹為什么會那么堅決,還想解釋:“那是........”
“哥哥要記住哦,那..是....垃...圾,去碰的話,會變臟的呢?!?br/>
柳常念的臉上帶著笑,那種很柔和的笑,彎彎的眉,半瞇著的眼睛,微微翹起的嘴。
很美,美的讓柳常真感到陌生。
他從來沒在妹妹臉上看到這種笑容。
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有些冷,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可能是空調(diào)溫度開太低了吧。
“醬醬”
柳常念給自己的動作配上音效,打開了便當盒,雙手捧著遞到柳常真的面前。
“雖然不是小念自己做的,但里面都是妹妹滿滿的愛意喔?!?br/>
睡了三天,柳常真的胃里早就空空如也,吃著菜色豐富的便當,卻如同嚼蠟,嘗不出味道。
今天.....不對應(yīng)該是這幾天來發(fā)生的怪事實在有點多。
莫名其妙的事故,突然來又突然走的父親,古怪的慰問品,還有看起來總有些違和感的妹妹。
柳常念坐在床邊,兩條勻稱,嬌嫩,膝蓋處泛著淡淡紅暈的雙腿來回的踢騰著。
弄的病床“吱吱”作響。
見柳常真看過來,露出甜甜的一笑。
嗯,違和感消失了,四周似乎也沒那么冷了。吃飯。
下午,柳常真在醫(yī)生強烈的抗議下堅持辦了出院手續(xù)。
他的身體已經(jīng)好了,沒必要在躺著病床上,去聞醫(yī)院里無處不在的藥水味。
主治醫(yī)生非常不贊同他的決定,希望在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柳常真又不好向他解釋,如果說自己身體突然好轉(zhuǎn),可能是因為父親給了他一個神奇的銅塊。
他覺得自己馬上就會被轉(zhuǎn)到精神科。
柳常真不擅長拒絕,面對醫(yī)生的強烈建議,有點手足無措。
好在還有柳常念,憑借著精湛的演技,將兄妹二人塑造成家境貧苦,無力承擔(dān)住院費,父親到處拈花惹草,母親出走,只能相依為命的苦孩子。
柳常真都覺得以后讓小念報考表演學(xué)院,一定大有前途。
那幾個小護士,讓她騙得直抹眼淚,控訴那個帥大叔沒良心,自己生的孩子又不管,兒子住院也只是來看一眼就走,還順帶搭訕小護士。
連帶著那個醫(yī)生,幾人當時就準備為柳常真發(fā)起募捐,并請求院長減免費用。
柳常念又是一番表演,堅定了人窮志堅的苦命孩子的優(yōu)良風(fēng)格,并一再表示自己一定會照顧好哥哥的,募捐什么的還是留給那些更需要它的人。
幾人感動的又是一陣抹眼淚。
最后醫(yī)生給他留了電話,表示有什么問題立刻通知我。
臨走時醫(yī)生紅著眼,拍著柳常真的肩膀說:“你有一個懂事的好妹妹啊?!?br/>
柳常真只能忍著淚,咬牙點頭。
因為好妹妹的手正掐著他的后背,擰了一圈。
............
回家的路上。
“嘶.......”
柳常真捂著后背,掀開衣服一看,紅了一大片。
“你掐我干什么?”
“那種情況,只要流淚就好了?!?br/>
柳常念背著手,邁著歡快的步伐。
柳常真反問:“那你怎么不哭?”
“像我這么懂事的妹妹,怎么會哭呢。”
柳常念跳著,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比著V字手。
夕陽在她身后照射,柳常真被刺的瞇起了眼,妹妹的身影看起來有些朦朧。
.............
“到家啦,到家啦,熱死啦,少女變熟女啦。”
柳常念一進家門,就踢掉了鞋子,光著腳丫跑到空調(diào)下等著涼風(fēng)。
一邊叫嚷著:“哥,開空調(diào),開空調(diào),開空調(diào)?!?br/>
柳常真無奈,說好的懂事呢,自己現(xiàn)在還算病患呢。
一按遙控,冰涼的風(fēng),徐徐流出。
“嗯~”
柳常念身體無力的坐在了地板上,從鼻腔里發(fā)出慵懶的呻吟。
柳常真自己也熱的夠嗆,一腦門子的汗,也想去吹吹涼風(fēng)。
剛一走進,就被妹妹推開。
“是我先占的,不許搶?!?br/>
柳常真嘆了口氣,站到了妹妹的身后,位置次了點,只有一些涼風(fēng)。
柳常念回頭:“哥,你在聞少女的體香嗎,hentai?!?br/>
柳常真又站起了身,打開風(fēng)扇吹了。
吹了一會兒,柳常念可能是覺得空調(diào)風(fēng)太涼,看見哥哥在吹風(fēng)扇,眼睛一亮,噔噔蹬跑過去,擠到柳常真的前面,嘴巴對著風(fēng)扇,大張著嘴,發(fā)出怪聲。
“啊,啊,啊,啊,啊?!?br/>
柳常真覺得沒那么熱了,往后退了一些,把位置讓給妹妹,自己躺著地板上休息。
柳常念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眼珠一轉(zhuǎn),狡黠的一笑,突然對著風(fēng)扇掀起了短裙。
“噗,咳咳咳咳咳”
柳常真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看著哥哥驚慌失措的模樣,柳常念興奮的直拍手。
“哥哥果然是個hentai?!?br/>
“說,你看到了什么?”
柳常念雖然是背對著他掀起的裙子,但她面對的是風(fēng)扇,氣流難免會帶動什么。
短暫的一瞬間,柳常真確實看到了一抹藍白。
饒是平時領(lǐng)略過妹妹的脫線,但這次實在是奔放了一點。
柳常真也招架不住,干脆不去理她,閉目養(yǎng)起神來。
看見他不理,柳常念噘了噘小嘴,坐在地上,繼續(xù)對著風(fēng)扇發(fā)怪聲,自娛自樂。
玩了一會兒覺得無趣,干脆學(xué)著柳常真的樣子躺在了地板上。
柳常真瞇了一眼說:“吹一會兒就關(guān)了,不然等下著涼?!?br/>
“嗚~”
柳常念在地上打著滾,滾到了柳常真的懷里。
“哥哥當被子,這樣就不會感冒了啊?!?br/>
柳常真微微一愣,對于這種有些過分親昵的舉動,他倒是沒什么太多想法,畢竟還有兄妹這層關(guān)系。
他奇怪的是妹妹今天好像比平時更粘自己?
“今天父親有來看望我,不過很快就走了?!?br/>
“哦?!?br/>
柳常念只是應(yīng)了一聲,心不在焉。
“你討厭他嗎?”
柳常真覺得懷里的人動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但并沒有聽到她說話。
他嘆了口氣。
“也許他也有他的苦衷,所以才會把我們倆放在一邊?!?br/>
“撐起一個家不容易,我們這些做孩子的更應(yīng)該體諒。”
“現(xiàn)實的擔(dān)子很重,我們偶爾的不順心與他們的煩惱相比,可能根本不值一提?!?br/>
柳常真此時的話語,與其說是在勸導(dǎo)妹妹,倒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他何曾不在每年生日時,期待過,失望過,怨恨過。隨著心智成熟,這些最后也只是化作深深的無奈。
他認為妹妹也失望過,但還沒像自己一樣釋懷,只是化作怨恨積在心里,所以他才會對于父親送的東西這么排斥,對于父親來過的消息也表現(xiàn)出不在意的模樣。
他也能理解,妹妹畢竟還小,雖然只是小自己一歲。
但由于還要照顧妹妹的原因,自己的心智遠比同齡人成熟。
他看不見妹妹的臉,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自己的話她有沒有聽進去。
柳常念瞇著眼,腦袋枕著哥哥的手臂,像只慵懶的小貓。
至于柳常真說了什么,她一點都沒興趣。
“咕~”
平坦的小腹,發(fā)出了一道聲音。
她仰起了頭:“哥,我餓了?!?br/>
柳常真輕輕的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聽到了,想吃什么?”
“蛋炒飯?!?br/>
毫不猶豫的回答。
柳常真記得自己出事之前冰箱里還有雞蛋,妹妹不會做飯,應(yīng)該都還在。
他準備爬起來去做飯,袖子被人拉住。
柳常念任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背對著柳常真,兩根手指捻著他的衣袖。
“哥哥,你不會離開我吧?”
柳常真輕笑:“我能上哪去?”
“也是。”
柳常念松開了手,嘟囔著什么,翻了個身,從側(cè)臥,變成趴在地板上。
很快廚房里就傳來了柳常真忙碌的聲音。
鍋碗的碰撞聲。
蛋殼破裂聲。
熱油爆裂聲。
筷子攪拌聲。
蛋液在熱油里翻炒聲。
很快香氣就傳了出來。
一如既往的平淡,一如既往的日常。
柳常念趴在地板上,那是剛才柳常真躺過的地方。
“真香?!?br/>
臉上帶著滿足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