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么步小凡面對的將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就像夏奈,一直相信組織會將自己會變成一個治愈,一直想要用自己的身體去救別人,但是……但是……
夏奈,為什么是你?
為什么偏偏是你?為什么不是我或者別人?
“……齊”
無論怎樣都無所謂了,至少不要讓小凡也——
“周雨齊?!?br/>
我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早就到了學(xué)校,拉著小憐,不知在樓道里站了多久,而逡學(xué)長就站在我的面前。
“不要再想那些事了,連背叛都無法接受的話,是什么也做不到的。”
不知為什么,我一時之間怒從中來。
“不要以為你比我早生幾個月就可以這么說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失去理智的我,揮起拳頭向柏逡打去,可是他卻一把抓住了我的拳頭。
“冷靜點,你贏不過我的?!卑劐矣盟蟠蟮氖终七∥业娜^,依舊用那張撲克臉看著我,連眉頭也沒皺一下。但是無論我再怎么用力,還是不能從他的手掌中抽回拳頭。
“放開我!”
“冷靜下來的話我就放手。”
沒辦法,如果一直僵持下去的話,就沒有時間去醫(yī)院給小凡送東西了。
“切——”我只好答應(yīng)了逡學(xué)長,而他也依言放開了手。
沒辦法,誰讓我的身體從兩年前開始一點變化也沒有,還因為藥的關(guān)系變得瘦弱無力呢?——我一邊揉著被逡捏疼的手一邊這樣想——如果要是使用術(shù)法,他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交給你辦的事情一定都辦好了對吧,就是這個孩子吧。”
“啊,沒錯,不過我現(xiàn)在有點事,得把她放在你這里一會兒。”什么嘛,既然都知道了就不要再問我了呀!這個人,把什么都藏在他那張撲克臉下面,實在是看不透。
“沒問題,把她交給我吧。”接著,逡彎下腰去試圖跟小憐說話,“你叫什么名字?”
“錦憐?!睕]想到小憐乖乖地回答了柏逡的問題。
“種族和年齡呢?”
“錦鯉族,一百六十歲?!?br/>
“喂喂!這根本不對啊,明顯是差別待遇嘛!”你這丫頭為什么肯好好回答柏逡的問題,卻對我和步小凡是那種態(tài)度??!
“好了雨齊,你去辦你的事情吧,稍后我會把她送到你那里去的?!?br/>
我可以放心把小憐交給他么?怎么總感覺事情怪怪的……
“你就去找老太婆吧,咱還有點話要對這個小哥單獨說?!?br/>
我終于知道這股別扭的氣息到底是從哪里飄來的了,小憐你根本就是被柏逡這家伙**過了吧!
“你在想什么咱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逡哥哥跟你們這些渣渣可是有著等級上的絕對區(qū)別的!”小憐挺起自己尚未開始發(fā)育的胸膛說道。于是,繼開始疑惑她的自信之后,我又開始思考她的自豪感由何而來。
“算了,既然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可以不生氣。不過別被這家伙賣掉哦,小憐!”說著,我看看柏逡,他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們。
他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我想這是一個難解的謎題。
接下來,就該去步小凡那里了。那家伙現(xiàn)在在做什么?大概正在病床上哭鬧吧,雖然這不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但是如果是在端木蒼面前,她變成什么樣子我都不會奇怪。
走在路上,我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拿出了一罐蘇打水。
她買了好幾罐蘇打水,如果喝一罐,她應(yīng)該不會在意的吧?
這樣想著,我啪地一聲打開了易拉罐。沙沙的泡沫聲和濃重的二氧化碳氣味從開口處冒了出來,這味道讓我有點想要落淚。
大概是被這股氣熏到了吧!我這樣想著,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就像小凡所說的,雖然什么味道也沒有,但是舌頭和喉嚨被二氧化碳氣體刺得癢癢的,感覺有些奇怪,但是我并不討厭這種感覺。
喜歡過端木蒼的小凡,喜歡喝蘇打水的端木蒼。
我和端木蒼,也許是一類人。我很在乎小凡,那么端木蒼呢?他是不是也會和我一樣在乎著小凡呢?
我不想接著想下去,因為這樣一來我的身體會變得不正常。
心會痛,疼痛對我來說是不正常的現(xiàn)象,那是應(yīng)該早在兩年前消失不見的感覺,但是那個時候,我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心在痛。
突然之間我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事。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剛剛和自己的父親來到大宅子里生活的時候,哥哥姐姐還在的時候,母親還會做出香噴噴的飯菜的時候發(fā)生的事。
僅僅一次,父親帶我來到他工作的地方,那個地方有各種各樣的藥品和機器,明媚的陽光從窗口照進來,很溫暖。
被父親一個人丟在辦公室里的我,對剛剛來這里的路上見到的那些瓶瓶罐罐很感興趣,所以就擅自推開門走了出去。具體細節(jié)已經(jīng)被時光的溪流洗得模糊不清,總之我轉(zhuǎn)到了地下室,在那個用不銹鋼鋪滿整個空間的,像鏡子迷宮一樣的地下室里迷路了。
開始感到害怕的我,蜷縮在樓道轉(zhuǎn)角里顫抖著,就當我快要哭出來的時候——
“喂,你怎么蹲在這里?”
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她瞪著明亮的眼睛,一臉擔心地彎腰看著我。
“我……我迷路了,不知道要怎么出去?!?br/>
當時的我,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好面子,所以就照實說出了我的困難。
“哎呀,這么點小事?!甭牭搅宋业脑?,方才的那種擔心一下子從她的臉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她蹲下來,向我伸出手,“來,我給你帶路,你要去哪里?”
她歪著頭,褐色的發(fā)絲從她的肩頭散落下來,看上去又細又軟。
“我想回去周老師的辦公室?!蔽要q豫了一下,只把父親的稱謂告訴了她。大家都這么稱呼我的父親,所以我想即便是把父親的全名告訴她,她也不知道我說的是誰。
“交給我吧?!?br/>
聽她這么一說,我安心下來。
“你就是周叔叔家新來的兒子吧?”女孩拉著我的手在地下室鋼管一樣的樓道里走著,“周叔叔人很好的,我爸爸媽媽有問題的時候都問他,他每次都詳細解釋,從來不發(fā)火的!就連我也問他很多問題呢!”說著,她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看著這微笑,聽著她的話,一股悲傷從我內(nèi)心深處涌了出來。
“真好啊,可以叫他們爸爸媽媽,還可以問我父親各種問題?!?br/>
“誒?”女孩好像意識到了什么,連忙收起自己的笑臉,“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br/>
我站在那里,既沒有跑開,也沒有說話,就那樣看著她,任憑淚水在眼眶里蓄積,然后說著眼眶留下來。
“對不起,不過,不要哭好嗎?”說著,她用她那柔軟而溫暖的手在我臉上胡亂抹著,然后抱住了我的頭。
“沒事了,已經(jīng)沒事了?!?br/>
后來我們走出了地下室,見到了我的父親和女孩的爸爸媽媽。
父親并沒有責備我到處亂跑,只是把他那只大手按在我的頭上揉了揉。女孩也自豪地向爸爸媽媽邀功請賞,當然,我哭了的事情和她抱住我的事情,她都沒有說。
那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盡管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沒見過她。
而對于父親,我想自己是可以相信他的,相信他會一直對我好。
事到如今,我們相遇的地點、她的聲音、她的樣子我都已經(jīng)記不清楚了,可是永遠忘不掉的,是從她掌心傳來的熱度,她那閃著光的眼神、她幸福滿溢的笑臉以及從她身上散發(fā)出的某種水果酸甜的香氣。
我想,如果她當時沒有對我說那句“已經(jīng)沒事了”的話,我也許早就已經(jīng)壞掉了。
出于各種原因,我其實不是很想來醫(yī)院。但只是去病房送個東西這種程度我還是可以接受的。
“其實,明天我就可以出院了。”
臨走的時候,小凡對我這么說。
“那不是很好嗎?話說如果你明天就能出院了,為什么今天還要溜號跑出去???”
“真是的,我就是想出去散散心,本來什么毛病都沒有,關(guān)在這里怪悶的?!?br/>
什么毛病都沒有?別開玩笑了,你可是差點被勒死?。?br/>
“啊,本來今天還挺高興的,結(jié)果半道被蒼揪了回來,還被你這么數(shù)落……”
“對不起……”我想這次是真的說過頭了,“我說得有點過,你開心就好了?!?br/>
“切,到現(xiàn)在再說這些話有點晚吧!”步小凡把嘴一撇,“既然要道歉,就把我的初吻還回來!”
“你在想什么???那樣的……”
“怎么?你還是想說那是意外嗎!”
看來如果我回答是,就還得在這里死一次。
“總覺得,小憐好像是自己的孩子這樣呢……”
“你說什么?”步小凡嘟囔了一句,但是我沒能聽清。
“不,沒什么。”她抬起頭,沖我露出了充滿幸福的微笑。
一瞬間,我仿佛回到了什么都還沒發(fā)生的那一天,小凡此刻的笑容和那個女孩如出一轍。
沒錯,生命不能死而復(fù)生,但是小凡一定有讓我的心起死回生的力量。小凡的笑容讓我再次確認了這一點。
我一定可以把失去的幸福重新奪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