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敢向他分配任務?
夜澈突然想起他家老太太每次自我介紹時的說辭——
“本仙子生得天人之姿,坐擁六道神力,歷盡百千萬劫,獨享魔尊寵愛……”
他不禁感到一陣惡寒,隨即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娘與姒顏夫人是摯友,得知友人之后即將亡故,才專程讓我來超度你。”
“如此說來,我沒被毒死,你的任務豈不是沒完成?”阮九舞皺眉問道。
“嗯?!?br/>
“先前你幾次三番想殺了我,就是為了在我死后超度我,從而完成任務嗎?”
“呵,本宮豈會如此無趣?!币钩喉艘谎叟赃叺膽懺?,不自然地說道,“母狐貍曾經在你身上顯過狐影,我不過是懷疑過你而已?!?br/>
憫月聽到自己被提起,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卻沒有還嘴。
“懷疑我?”
阮九舞下意識地反問,同時自顧自地分析道:“我曾在竹林中使用過瞳術,身上又有狐影顯現,所以你早就清楚我與狐族有關聯(lián),并懷疑我就是害你的幕后黑手……只因你尚未調查清楚,才留我性命……對嗎?”
夜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
看來她猜得八九不離十……阮九舞輕嘆一聲,問道:“那你為何又不懷疑我了?”
準確地說,他不僅不懷疑她了,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于危難之中。也正因為如此,她才對他產生了異樣的情愫。
當然,這些話她只能在心里說說。
“對方的目標不僅是我,還牽涉到半月宮,你太蠢,想不出如此精密的計劃?!?br/>
“……”
見她皺眉不語,夜澈饒有興致地輕笑一聲,心道這種話她也相信。
若是他從何時起不懷疑她……
是從她為了救他而第一次殺人,還是從她喝醉后之亂耍酒瘋,更或者是……他從未真地懷疑過她?
倏地,他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煩躁,毫不猶豫地斷了這股念頭。
“令母既然與我娘是友人,那她也是狐妖嗎?”阮九舞繼續(xù)問道。
“不是?!彼麢M了她一眼,“本宮允許你問,你就問起來沒完了?”
阮九舞面色微紅,連忙說道:“最后一個問題……你的年紀當真比憫月還大嗎?”
“當然,本宮今年五百四十六歲?!?br/>
“……”
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當聽到他親口承認時,阮九舞還是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五百四十六歲?
她竟然喜歡上一個比自己大五百多歲的人?
不對……都五百多歲了,他還是人嗎?
……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出荒地,夜澈說自己還有其他事,先行離開了。阮九舞與憫月繼續(xù)向城內走去,兩人各懷心事,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臨到城門時,憫月再次化作白狐跳入她的懷中。隨著周圍的氛圍越來越熱鬧,他才開口喚道:“小九九,想什么呢?”
“想夜澈?!痹捯怀隹?,她自己亦是一愣,連忙更正道,“我只是在想他究竟是什么人?!?br/>
“唉?!睉懺乱宦晣@息,小巧的狐貍耳朵無精打采地搭聳下去,“方才在荒地,我聽見你喚他半月宮宮主了?!?br/>
“……”
她差點忘記了,憫月還一直不知道夜澈的身份。不過,如今他知道了夜澈就是那個極為神秘的“妖月”,似乎也沒有很詫異。
不得不說,活了幾百年,心理承受能力確實好。
“唉,若是我沒猜錯的話,那小子的身份應該就是……那個人了?!?br/>
“那個人?”
“傳說五百年前,天地間曾降生了第一個仙魔的后代,也是唯一一個。他生來沒有體溫,擁有撼動六道的能力。因資質過于逆天,出生后不足百日便被佛祖打落至凡界歷經劫難?!?br/>
憫月又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仙魔的結合本是不被允許的,不過那孩子的爹娘均為六道翹楚,所謂的規(guī)矩早已奈何不了他們。據說那孩子不僅遺傳了他爹娘的天資,降生時更是引來天雷洗體……“
“……”
“五百年前我尚未出世,這些只是傳聞。不過,有一點我倒是真地聽顏娘提起過,顏娘的話應該不假?!?br/>
“娘怎么說?”她莫名地緊張起來。
“顏娘說,那孩子被打落凡界后,長居青瀾大陸,掌管半月宮。”
生來沒有體溫,掌管半月宮……試問世間還有第二個人同時符合這些條件嗎?
阮九舞壓住“噗通噗通”直跳的心臟,低聲問道:“那夜澈到底是仙還是魔?”
“一念成仙,一念成魔,歷劫圓滿,自會分曉。只是,無論他選擇哪條路,都將為六道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br/>
憫月將下巴墊上她的手臂,神情愈加萎靡了。
身為醫(yī)者,從小顏娘就告誡他,要有悲天憫人之心。想到未來可能會發(fā)生的浩劫,他不禁又重重地嘆了口氣。
阮九舞抱著憫月一言不發(fā)地回到家中,奇怪的是,夜澈明明說有事要辦,卻比他們回去得早。
她沿著院墻旁的小路,低頭直奔自己房間,避免與夜澈直接會面。
今日發(fā)生的事情有點多,她著實需要靜一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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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的時間很快過去,阮九舞勉強調節(jié)好了自己的心情,還順帶開解了憫月。
夜澈是仙也好,是魔也好,那都是以后的事情,如今的他,只是一個與他們共同生活的凡人,而且還是戰(zhàn)線統(tǒng)一的戰(zhàn)友。
他們需要做的,只是盡力與夜澈合作,助她繼任圣狐,尋到幽寐,變得更加強大,從而擺脫狐族的“滅口”。
換句話說,夜澈是何人與他們并沒有太大關系。他們之間的牽連,只不過是一場交易,待達到各自的目的,交易也就結束了……
清晨,阮九舞讓憫月變回少年的模樣,用緞帶將他散落的銀發(fā)在身后束起,梳了個瑞國男子的發(fā)髻。
今日以后,他們要經歷許多未知的狀況,他總以狐貍的形態(tài)現身,實在是多有不便。
經她一番捯飭后,打遠兒看來,憫月竟真像一個凡人了,只不過那陰柔俊美的面容依舊分外惹眼。
用憫月自己的話說,他曾是紫云國最為俊美的公狐貍,這副容顏是天賜的,掩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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