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間覺得十三公子剛干了逼死梁是寧這樁缺德事兒,這會兒就又沒事兒人一樣站在自己面前,已經(jīng)到了沒臉沒皮的地步,跟他也就不用太客氣了。
直接回道:“要點臉,我吃的你醋?”
說著便轉(zhuǎn)身要離開,十三公子十分不服氣,扶著她的肩頭把她身子掰向自己,低頭就把嘴巴封上來。經(jīng)歷過幾回這樣的事情,云間已經(jīng)有了經(jīng)驗,咬舌頭是不好用的,但是嘴皮軟軟地就擺在那里,是躲不掉的。
云間假裝猝不及防地配合,嗅到他身上口中酒氣熏天,在十三公子吻到動情時,云間將他的下唇含在口中,兩排貝齒用力地咬合。開始十三公子還當(dāng)做是情趣在低笑,隨著云間的咬合越來越用力而深入,終于疼得受不住了。
這次換他主動想把云間推開。
云間終于得勝一回,打定了主意要讓他記住這回教訓(xùn),牙齒死死咬著不放,甚至用力地將他的下唇往口中吸了吸。
這樣只會讓他更疼,他疼得一時臉都紅了,緊貼的兩張臉,分明能感到他疼得連臉都在發(fā)燙。云間心中得意,才失了一瞬神,舌尖忽地從他被吸得快出血的薄唇上掃過,那被吸起的唇瓣且光滑且柔軟,像一種十分十分可口的凍子。
一瞬間,云間竟覺得很喜歡。
十三公子在她失神的一瞬終于把云間放開,下唇已經(jīng)被吸得像雞嘴一般腫起,又羞又怒,云間看著他那樣子,忍不住捂著嘴巴大笑起來。
“你!”十三公子氣得想罵人,但說話都嫌嘴皮疼,忍了忍,咬牙切齒地吐出三個字,“進(jìn)步了!”
云間得意地看他一眼,笑著轉(zhuǎn)身繼續(xù)想要離開,十三公子心里的問題還沒弄清楚,肯定是不能讓她走的,便又飛快地拉住她的手腕,說話前,先抬手用手指在自己的唇上觸了一下,恨恨地問,“到底要夢毒的解藥做什么?”
“救你的子歸啊?!痹崎g坦白地道。
“你救她做什么?”十三公子蹙眉問。
云間撐起一分耐心,道:“我救她自然有救她的理由,不過,你這么想知道,我可以提醒你一點。倘若夢毒只有陛下才有,那么師姑娘身上的毒是誰下的,是陛下,是陛下不想讓她回來。因為什么我曾跟你說過,陛下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同霍北挑起戰(zhàn)端,便需要在一個合適的時機(jī)殺掉師子歸,而殺她的方法很簡單,只要不再繼續(xù)給她夢毒,或者解藥就好了?!?br/>
“若是陛下的安排,就算拿到解藥也很難救回她。”十三公子道。
云間點頭,“有了解藥,便有偷偷將師姑娘救回來的可能,但如果想讓她堂堂正正地回來,也有一個辦法,便是有一個身份比她更加尊貴的人,代替她屈死霍北,你愿意這樣做嗎?”
這一言,又將十三公子問住了。
他想著什么,沒說話,云間輕笑,“倘若連你都不愿,就只有找到解藥這一條路?!?br/>
十三公子下意識地嘆了口氣,道:“在渾天閣,夢毒只有渾天閣才做的出來。”
渾天閣隸屬欽天監(jiān),是個頒布?xì)v法預(yù)估氣候天象的地方,當(dāng)然還有一個最大的功能,就是替天家算命。而渾天閣是陛下在二十年前開始動土,特意建造的,雖然地處欽天監(jiān)衙內(nèi),但一向都很神秘。
看來十三公子在知道師子歸可能被此物所累之后,就已經(jīng)暗中查過了。欽天監(jiān)衙并不是一個守衛(wèi)十分森嚴(yán)的地方,隨便帶個幾十號高手,就能進(jìn)去砸個稀巴爛,但擅動欽天監(jiān),便意味著挑戰(zhàn)天威皇權(quán),陛下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所以硬闖,只會把事情搞得更麻煩。
云間也曾考慮過這個地方,但沒有弄清楚的時候,還不太想要冒險,所以才讓孫熾把事情捅給慕容仲,一來,欽天監(jiān)與禮部有些裙帶關(guān)系,所以常常,欽天監(jiān)的人說什么做什么,會受慕容仲的授意,如果東西就在欽天監(jiān)內(nèi)部,慕容仲更容易確定。確定了再動手,風(fēng)險會更小一些,萬一出了紕漏敗露了,還能想辦法讓慕容仲來背黑鍋。
云間了然地點了下頭,“我知道了?!?br/>
“所以呢?你要去闖渾天閣么?”十三公子問。
云間還沒想好,只應(yīng)道,“看情況吧?!?br/>
“你不知道危險?”
“知道?!?br/>
“知道還去?”
云間對他的追問已經(jīng)沒有耐心了,沒耐心地道:“我有我的理由?!?br/>
十三公子握著她的雙肩,認(rèn)真地問,“一定不能告訴我嗎?”
云間定定地看著他,露出得體的淺笑,“十三公子,如果你是以皇孫慕容笑的身份在問我,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想讓師子歸死,不想給南國和霍北開戰(zhàn)的理由,不想讓韓地的百姓再在戰(zhàn)亂中受苦。如果你是想要幫我,我坦白告訴你一次,我是一個危險的人,請你離我遠(yuǎn)一些。”
云間已經(jīng)受夠了他的追問,一直打哈哈是不好用了。但她也只能言盡于此,說完了,這次是真的要走了。
十三公子看著她一步步離開的背影,心里仍是十分地不舍得,不死心地又追了上去,從后面一把將她抱住,下巴柔柔地觸在她的肩上,將自己身上醇厚的酒香蔓延到她的周身,聲音有些喑啞,“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知道你只是一個女子而已,放下一個女子不應(yīng)該很難,可我還是不甘心。我到底哪里做的不夠,我喜歡你,喜歡你的睿智、冷靜,可是我卻憎惡這些,我希望你在我身邊,把你變成一個普通的女子,傻一些,天真一些,甚至是愚蠢……呵……”低笑,他道:“我知道這很矛盾,你這么聰明,你告訴我該怎么做?”
云間被他從背后抱得有些喘不過氣來,非是他過于用力,而是她自己有些呼吸不暢。云間并不知道這種感覺因何而來,甚至沒有特意地去察覺這種感受。她習(xí)慣了一個人,習(xí)慣了危險中的獨行,所以一直認(rèn)為擁抱是帶刺的,可是這種微微刺痛的依偎,至少身體是會感覺舒適的。
想了想,可能是十三公子穿的衣裳材質(zhì)太好,他身上太暖和了吧。
云間不說話,等他抱夠了,自己就會放手,總不可能兩個人一直這么站著,直到天荒地老。
但十三公子可真有耐心,好不容易抱到了一次,遲遲也不肯撒手。云間站得腳底板都疼了,才發(fā)現(xiàn)耳邊傳來的呼吸聲,十分十分地均勻,這……怕不是睡著了吧?
云間的心里干干地抽筋,沒準(zhǔn)兒差那么一點就能動心了,見到如此情狀便有些幻滅了。這也太不走心了吧!
想是十三公子今夜又飲了不少酒,沉默了一會兒,便一不小心瞌睡了,有個女人抱著還很舒服。
云間試著把他摟在自己身上的手拿開,但醉鬼就是喜歡和人對著干,她越動他的手,他便收得更緊,身體也失去了原本的重心,向著云間的身體壓下來。
云間并不想被壓到冰涼的地上趴著,只能用盡了力氣撐住他,半拖半背著他的身子艱難地向前挪動了幾步。
心中叫苦不迭,這他娘的是什么破事兒啊!
抬眼看到謝白衣像個傻子一樣,大冬天搖著把金扇單腳立在圍墻上頭,賞風(fēng)賞月賞倒霉蛋。
云間對他擠眉弄眼,求他過來幫自己,謝白衣嫌棄地看了她身后的酒鬼一眼,“哼”了一聲撇過頭去。
云間只能繼續(xù)用眼神求他,謝白衣就是不理,云間嗓子里憋了憋,憋出一句,“哥哥……”
萬流云既是為她而死,她管謝白衣叫這一聲哥哥也是應(yīng)該的。謝白衣是個極懶的人,云間求他做什么的時候,他都要推脫許久才答應(yīng),沒辦法的時候,云間就可憐巴巴地叫他“哥哥”。
謝白衣心里才稍軟了一些,但他實在嫌棄十三公子,因這個人親過他,看都不想看見一眼,別說碰他一下了。
身后的人聽到這聲哥哥,卻厚著臉皮糊里糊涂地應(yīng)了一聲,低低的嗓音有些撩人,“嗯……”
扒在她身上的手動了動,無意識地朝更柔軟的地方摸去。
謝白衣這才看不下去,白鳥一般地掠下來,用金扇在十三公子的手上敲了一下。因他那扇子分量很足,隨意地一敲便會很疼,十三公子不由得在云間耳邊“嘶”了一聲。
云間已經(jīng)累得站不住了,背著十三公子跪了下來,謝白衣終是可憐她,兩人廢了好大的勁,才把這個磨人的公妖精從云間身上弄到了謝白衣身上。
“我得把他扔河里去?!敝x白衣道。
云間干笑,“那麻煩你了啊?!?br/>
“我真要將他扔河里去!”
云間眨巴著眼睛看他,她知道謝白衣不敢,十三公子要真在河里淹死了,追查下來,他們兩個都得陪葬。
剩下的就交給謝白衣好了,是把他扔在河邊更深露重中凍死他娘的,還是背去前廳,讓聽蕭別院的人帶走,云間就不管了。
活動活動筋骨,云間正要拍手走人,聽見趴在謝白衣背上的十三公子,含著沉沉的醉意,“你報你的仇,為何要偷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