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正想發(fā)問,忽然前方不遠(yuǎn)出來一陣打斗的呼喝之聲,聽呼喝的聲音,似乎是鬼方敗兵在與什么人打斗。蘇易和姬相視一眼,撥馬向聲音傳來之處趕去。一路上,三人見多了百姓被鬼方敗兵殘殺之后的尸首,只道是鬼方敗兵又在殘殺生靈。
蘇易和姬兩人驅(qū)馬疾馳,有窮不棄胯下的劣馬本就四腿無力,在有窮不棄的急促之下,鼓鼓囊囊的大肚皮甩來甩去,口鼻中發(fā)出吭哧吭哧的聲響,一瘸一拐的跑了三兩步,便氣力不濟(jì),聳搭著腦袋只顧著喘粗氣,四蹄只是不緊不慢的踢踏,半天走不出一丈。
其實(shí)也不能怪這馬,有窮不棄本身就是身材高大魁梧,重量自是不凡,更要命的是,有窮不棄身上還背著蚩尤血打造的鳳怒,還有寒鐵重箭??v然是平常戰(zhàn)馬,若是要背負(fù)有窮不棄加上鳳怒也是有些吃力,更何況這樣一匹傷病連連的劣馬。
有窮不棄眼見蘇易和姬漸行漸遠(yuǎn)心下焦急,呼嘯一聲,從馬上躍下,發(fā)足狂奔,在劣馬無精打采的眼睛之中,一道煙塵揚(yáng)起,有窮不棄在片刻之間竟然追上蘇易和姬。
前面是十余名鬼方敗兵正在圍殺一人,而地上已經(jīng)倒下了七八名鬼方敗兵。蘇易帶住戰(zhàn)馬,凝神望去,被鬼方敗兵圍在中間的是一名瘦弱的黑衣少年,黑發(fā)披散,面容消瘦,瘦弱的身軀在寬大的黑衣之中宛若骨架一般。
黑衣少年手中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青銅長刀,青銅長刀之上盡是斑斑銹跡,刀鋒缺口密布。黑衣少年的招式也很為奇特,總是以起到好處的身形堪堪避開鬼方敗兵的攻擊,任憑刀鋒劍刃擦身而過,手中青銅長刀看似輕松隨意的一刀,便刺穿一名鬼方敗兵的咽喉。
蘇易略略看過地上的鬼方敗兵尸首,全部都是咽喉處一刀斃命,身上絕無其他傷口。蘇易看了一會,鬼方敗兵雖然多,但絕不是黑衣少年的對手,轉(zhuǎn)眼之間,又有三名鬼方敗兵倒地?cái)烂?br/>
而且,黑衣少年戰(zhàn)斗的方式很奇特,或者是很懶惰,每次閃躲,只是恰恰避開攻擊就可,蘇易覺得若不是黑衣少年愛惜身上的黑衣,可能更愿意只避開身體就可以了。這還是蘇易第一次見到這般懶惰的戰(zhàn)斗方式,也是對自己判斷極端自信的戰(zhàn)斗方式。
黑衣少年身形閃動,避開砍來三柄長刀,身體幾乎撲入一名鬼方敗兵的懷中。鬼方敗兵身材高大,黑衣少年只到鬼方敗兵的下顎。鬼方敗兵怒吼一聲,屈肘回撤,手中青銅短刀直刺黑衣少年肋下。
鬼方敗兵短刀忽然僵在半空,喉嚨之中發(fā)出一聲低低嗚咽,踉蹌著向后退了兩步,單手捂住咽喉,血沫從嘴角和指縫中溢出。原來黑衣少年在撲入鬼方敗兵的同時(shí),青銅長刀緊貼兩人身體向上斜刺,已然刺穿了鬼方敗兵的咽喉。
有窮不棄咂舌道:“這少年好狠的手段。對敵人狠,對自己也夠狠的,只要一個(gè)不小心,不死也要重傷。”
蘇易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卻沒有離開黑衣少年。黑衣少年身體向后退了一步,頭也不回,身體蜷曲,青銅長刀從腋下刺出,正刺中一名揮刀斬來的鬼方敗兵咽喉。身形扭轉(zhuǎn),青銅長刀橫斬,從另一鬼方敗兵的咽喉上掃過。
黑衣少年的青銅長刀只有刀尖尚算鋒利,刀身之上的刀鋒都已經(jīng)缺口密布,最大一處已經(jīng)將近刀身的一半。這一刀從鬼方敗兵咽喉上掃過,完全是靠著刀鋒上彌補(bǔ)如同怪獸牙齒的缺口隔開血肉,鬼方敗兵血肉模糊的咽喉,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喉管。
對于這一刀,黑衣少年顯然并不滿意,看了一下手中的長刀,旋即走向僅剩的四名鬼方敗兵。蘇易發(fā)現(xiàn),黑衣少年在和鬼方敗兵的戰(zhàn)斗之中,沒有一次用自己的青銅長刀和對方兵刃相交,恐怕原因也是如此。
黑衣少年手中的青銅長刀但凡和對方兵刃相交一次,必然會從中折斷,即便是刺中對方身體其他部位堅(jiān)硬的骨骼,也難保銹跡斑斑的長刀不會折斷,唯有咽喉柔弱??峙潞谝律倌陮4萄屎硪彩菬o奈之舉。
只是,地上死去的鬼方戰(zhàn)士遺棄的兵刃中,也有青銅長刀,雖然不是什么精品,但也比黑衣少年手中的品質(zhì)好上許多,為何黑衣少年不拾?。?br/>
殘破的青銅長刀在鬼方敗兵眼中,卻要比任何兇兵更要可怕,這是用多少同伴的性命硬生生證明的。剩下的四名鬼方敗兵手持長刀,徐徐退后,面上盡是驚慌之色,口中呼喊著意義不明的鬼方語言。
鬼方時(shí)至今日,大部分鬼方人已經(jīng)都說九州通用的語言,只剩下一些身份低微的奴隸之類,方才沒有資格接觸,還是說一些鬼方語言。一直以來,黑衣少年只是殺人,沒有說過半句話,這些鬼方敗兵依稀的認(rèn)出黑衣少年的來歷,拼命的用鬼方語言說著什么。
黑衣少年對于這些鬼方敗兵的話,沒有絲毫反應(yīng),染血的青銅長刀低垂,一步步的走向鬼方敗兵。四名鬼方敗兵對視一眼,嘶吼著各自揮舞兵刃沖向黑衣少年,其中一名鬼方敗兵大概是害怕得緊,雙腿抖得厲害,腳下一個(gè)踉蹌,撲倒在地。
三名鬼方敗兵狂號嘶吼著,沖向黑衣少年。黑衣少年從容的側(cè)步、平舉青銅長刀,刺出,一鬼方敗兵手捂咽喉,軟軟的倒在地上。黑衣少年看都沒有看上一眼,抽刀轉(zhuǎn)身,青銅長刀破開鬼方敗兵胡亂揮舞的長戈,在對方驚駭欲絕的目光中,將青銅長刀刺入他的咽喉。
這一刀,黑衣少年整個(gè)身體向前探出,僅以左腳足尖著地,整個(gè)上半身都在鬼方敗兵長戈之下,在黑衣少年刺中鬼方敗兵咽喉的時(shí)候,長戈距離黑衣少年的肩頭已經(jīng)不足一寸。然而,就是這一存的距離,他卻再也沒有機(jī)會斬下去。
就在黑衣少年刺中的同時(shí),剩下的唯一鬼方戰(zhàn)士從地上滾了過來,手中青銅短刀斜刺向黑衣少年的肋下。黑衣少年此刻身形僅以左腳足尖支撐,整個(gè)身體懸空,除了腳尖一點(diǎn)無處著力。
鬼方敗兵面色猙獰,短刀刀尖已經(jīng)觸及黑衣少年的衣衫,一抹惡毒的志得意滿笑意出現(xiàn)在他的嘴角。只有,殺掉黑衣少年,自己才能活下去,只有殺掉黑衣少年,才能結(jié)束這追殺了自己三天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