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下了場雨,今日越發(fā)的涼起來,臘月穿的并不多,這宮里就算是再冷,這妃嬪們也未必會多穿,左不過室內是有地龍的,而穿多了臃腫不堪,總是不會得皇上青睞。
現(xiàn)在不過剛入冬,不少宮里的地龍都沒開始使用,臘月也是如此。
見她穿的這么少,錦心將窗戶關上,勸著自家主子:“主子總是喜歡開窗,這天氣這么涼,也不顧著身子?!毙觾簩⒓搴玫乃幎肆诉^來,這藥是為了調養(yǎng)身子。
昨日出了那么一樁事兒,太醫(yī)也開了不少的補品。厭惡的皺了下眉,臘月淡淡垂眸:“先放下吧?!币蛑蛞古D月的交代,杏兒福了一下離開,她要去庫房選一批金絲絹為主子裁制衣物,這宮里妃嬪制衣,全是由尚衣局統(tǒng)一裁制,不過也有那妃嬪喜歡讓自
家手藝好的宮女趕制。
見杏兒離開,臘月伸手將藥碗端過,來到屋內的盆栽處,略微傾斜,補藥就這般的貢獻給了翠綠的植物。
她還不想懷孕那么早的。
嘲諷的笑完,將碗放在了桌上,一旁的錦心則是照舊的收拾東西,仿若什么也沒看見。
雖然杏兒前世是個忠心的,但是這一世,她不能賭?!盎噬先チ蓑溤茖m?”“是。”皇上本來已經(jīng)交代了,今夜要來他們聽雨閣,卻因著下午的時候傅貴嬪身子略有不適,反而是直接去了那里。這宮里可不就是如此么?傅瑾瑤仗著自己懷孕總是想多將皇上拉過
去,可那又如何呢?就像昨夜。即便是去了驕云宮,也不會宿在那里。
也許此時傅瑾瑤還不懂,可是她已經(jīng)伺候了皇上十年,自然是知曉的,他不會變。想來再過個三五年,傅瑾瑤才會認清這個現(xiàn)實吧。
嫻靜垂頭,她一直都不解,皇上究竟是為什么不和他人一起睡呢?究竟有什么隱情?
這個理由必然十分重要,不然不會常伴他那么多年。
見臘月低頭,錦心以為主子再為皇上去驕云宮不悅?!爸髯?,既然皇上去了驕云宮,想必是不會過來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以后咱們未必沒有機會找補上,您也莫要太過氣憤,免得傷了身子。奴婢為您備水,您洗漱休息?”臘月?lián)u了搖頭:“皇上一定會
來?!边@一點,她很篤定。見她如此,錦心不再說話,收拾起床榻,看著錦心的背影,臘月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來。
“錦心,吩咐人備水吧,我要梳洗?!卞\心以為主子想通,去外間將事情交給桃兒。桃兒聽說了這個,猶豫了下,提醒:“錦心姐姐,今夜皇上有旨要來咱們聽雨閣的。咱們這么早……”“傅貴嬪身子不妥當,皇上已經(jīng)去驕云宮了,想來也不會來咱們宮了,主子心情不爽利,還是早早休息吧
。對了果兒,幫主子備些溫熱的牛乳,主子睡前用些,會睡的好些?!碧覂汉凸麅郝犃隋\心的話,都出去忙。雖然四人都是大宮女,但是很明顯錦心在幾人中地位更高些。
對于這點,她三人也并沒有什么不甘,畢竟,這錦心是主子從家里帶過來的貼身侍婢,自然是更妥當些,也更值得主子的信任。
她們能做的,只是一點點獲得主子的信任。
交代完錦心回內室。
沒一會兒的功夫水就備好。內室只留錦心一人伺候。
皇上一定會來,那么,她怎么能不讓他知道她的真心與傷心呢?
狀似不經(jīng)意的真心話才最讓人相信,這點對誰都是一樣。
借著窗棱外朦朦朧朧的月光,坐在榻上,小小的身子掛著大大的罩衣,更是顯得人一派柔弱。此時她捧著手里的牛乳,小口小口的啜著,間或的吸了吸小鼻子?!板\心,你說皇上是不是個大騙子?”錦心怔了怔:“主子切莫亂說,這是皇宮,可不是咱們沈家,您……”錦心的話被打斷,沈臘月很肯定的繼續(xù)說:“他就是一個大騙子。大大的騙子。”這話里有著濃濃的委
屈?!拔冶蝗似圬摿?,他不來看我。我知道的,傅姐姐有了孩子,他要過去,可是,可是他也沒有一直待在那里??!今天明明說會來看我,又沒有來。他是天底下最大的騙子?!毕雭礤\心并不敢接口這樣的話,
這室內倒是沉默了下來。
臘月眨了眨眼,繼續(xù)喃喃自語:“為了懲罰他,明日我要去陪太后對弈,然后我要留下吃晚飯,讓他來了也找不到我。哼?!遍T外“偷聽”的某人見她如此,終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臘月聽到聲音,“嘭”的一聲,手里的杯子掉了下來。
表情錯愕且奇怪。
錦心見主子如此,連忙將已經(jīng)跌落塌下的杯子拾起。
簾子掀開,不是景帝又是哪個?
錦心連忙請安。
臘月連請安都不會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看起來羞愧極了,懵懵的呢喃:“皇,皇,皇上,你,你,你怎么來了?”景帝立在那里,看著她低垂的小腦袋、還有些濕氣的頭發(fā),還有那可愛發(fā)窩兒。
“抬起頭來看著我。”景帝揚聲道。
臘月自是不會反抗,抿著唇,乖巧卻又有些呆愣的抬起頭。
她嘴角囁嚅:“……”“你說什么?”她的聲音堪比蚊子了。
臘月似乎是終于做好了心理建設,沖他嬌媚的笑了下。
“嬪妾見過皇上……”“哦?”他語音上調,似有疑惑。
見他雖然之前在門外笑了,但是此時卻略顯冷淡,臘月繼續(xù)攥著衣角,那處已被她捏的褶皺不堪,可饒是如此,她仍是笑的單純無害,略帶討好。
“皇上什么時候到的?”聲音軟軟的。
景帝挑眉:“恩?似乎是你說朕是個大騙子的時候?!彼膊恍?,這語氣還有些冰冷,臘月臉更紅,嘟了嘟嘴。
“嬪妾,嬪妾是開玩笑的。皇上最英明神武了,斷不會和我這等小女子計較了,對不對?”她討好的拉住他的胳膊,而景帝則是順著她的拉扯坐到了榻上。臘月見他坐下,連忙跪在榻上,小嘴麻利的湊到他的臉上親了一下,隨即羞澀的開口:“皇上公務繁忙,一定累了吧?嬪妾給皇上捶腿?!贝藭r來喜與錦心都識相的退了出去,兩人心里都是知曉,雖然淳嬪
言語間冒犯了皇上,但是皇上這樣子,可并不似生氣。而且淳嬪這般溫柔小意的伺候皇上,想來這事兒可是算不得什么的。
景帝滿意的勾了勾嘴角,睨了她一眼:“你倒是個乖覺的?!睂⑺橆a的發(fā)絲掠到耳后,景帝圈住了她。
“受委屈了?”不說還好,說起這個,臘月眼眶紅了起來,她怯怯的抬頭,那雙媚眼兒信任的看著他,也不多說,就這么看著他。給他看的心疼。
“你個小娃子,這樣是想讓朕心疼死么?”景帝已經(jīng)二十好幾了,而臘月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這也正是因為進宮,不然這個年紀出嫁的并不多。
“我以為你不會來了?!彼膊还?,就這么坐到他的腿上,毛茸茸的腦袋摩擦著他的頸項,答非所問。
他的手緩緩向上滑,她有些癢,扭動了下。
但聽一口抽泣聲。
整個人被翻下,臀兒挨了兩下:“你個小壞蛋?!庇秩嗔巳嗨齺y蓬蓬的頭發(fā),景帝咬她耳朵一下。
臘月扁了扁嘴,表示了自己的委屈,嗚嗚,她是最可憐噠!
“皇上欺負我還罵我,我真是一個小可憐,嗚嗚。我好慘……我要大哭……”她裝模作樣,唱作俱佳。
景帝失笑。
這小榻雖然不小,但是兩個人總是有些不便的。景帝起身,打橫將她抱起,來到床榻。
“伺候朕更衣?!迸D月柔順的點頭,他今日穿著明黃色的金龍蟒袍,腰間的帶子是深灰色,如此如玉男子,倒是得天獨厚??±实拿婵滓r著那精致的衣物。更是讓人心里顫動。軟嫩的小手伸了過去,有些緊張的解著他的衣物,縱使身子發(fā)育的出色,面容也水靈,可她終不過是個十三歲的女孩子,那有些嬰兒肥的臉蛋兒和略微肉肉的小手都讓人感覺到,她不過是個孩子般大的小
姑娘。
景帝笑的暢快:“在宮中你是個年紀小的,可縱使如此,朕倒是覺得,你是最為懂事兒的。凡事清明乖覺的很?!迸D月才不信這種說辭。
這宮中哪有什么傻子,誰人不清明呢?只不過有時候那份清明用錯了地方。
“這宮中比我聰明的可不有的是。我這樣的小心思哪里夠看。也不過是皇上對我寵 愛罷了?!迸D月這話深的皇上的心。他哈哈大笑。
“你懂事兒,自然對你好?!蓖nD一下,他接著問。
“剛沐浴過了?”他嗓音略低。
“恩?!币话牙麓册?,他俯身上去。沈臘月,朕還挺滿意你的啊。你知道么?小丫頭,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