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藏寶貝的地方,虎小子那股興奮勁,哪里是旁人能勸得住的,就在丁小郎驚急的喊聲中,虎子非但沒有止步,反而是一個箭步搶上前去,沖進了山洞!
“鄭伯,俺來幫你們挖寶……”
二虎子興奮的喊聲,在山洞里剛一蕩響,又猛地戛然而止。
緊接著,山洞里頭響起一聲尖叫,像是被恐懼扼住神經后,喉嚨里沖出極驚恐的一聲叫,短促而尖銳,刀子一樣扎進耳內,
丁小郎心頭一震,趕忙沖了進去。
火把的光亮,照進山洞,他駭然看到――幽深的山洞里頭,森然豎立著許多紙扎的人,每個紙人胸前都釘了一柄涂紅的木質小劍,劍上挑著濺血符咒,紙人背后有字,似是提寫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薄薄的紙人以竹木支架撐起,插綁在一捆捆的草垛上,森然而立,乍一看,好似陰曹地府冒出的鬼魅。
一個個紙人的臉部,勾勒逼真的眉目,涂紅了嘴獰笑似的,以十分詭異的表情,冷冷地盯著進洞來的人。
這些符咒紙人,似是被人搬進來不久,只擱在山洞口,一排排地列著,最前方的幾個紙人,身上畫了衣服,袍服、或裙裳上,描龍畫鳳,看起來挺華貴的,服飾上的九爪金龍、彩羽鳳凰,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的。
稍次一些的,也是蟒服華冠。
甚至,有的紙人身上還畫有盔甲戰(zhàn)袍,夜里晃出來,往路口一擺,就跟陰兵借道似的,極是可怖。
火把的光焰忽閃,照得陰森洞口這些紙人更加的詭秘可怖,二虎子就是被這些東西嚇到,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失聲尖叫,魂兒險些出了竅。
“虎子怎么了?”洞外,一聲焦急的問。
“小蠻,你在外頭守著,千萬別進來!”丁小郎急喝。
剛要進山洞的呂小蠻,打住了腳步,乖覺地守在洞外,只好奇偷瞄一眼,看到那些詭異的紙人,嚇得倒吸一口涼氣,慌忙縮回腦袋,再不敢往里頭瞄。
“紙糊的人,不是山魈妖怪,虎子別怕。”
扶起二虎子,丁小郎舉著火把、獨自往里走。
幽深的山洞,里頭越發(fā)陰涼,猝然,他看到前方地面有一物――
一只經人馴化后、守在洞里逮老鼠的貓,扭曲著腦袋癱在地上,脖子像是被人硬生生擰斷了,嘴巴張開著,瞪凸了眼珠子,已是死僵了。
跨過貓尸,再往里走,前方一塊干燥的平石上,果然堆有裝滿糧食的麻袋,米粒散落在一大灘的血水里,潔白的米染上了猩紅血色!
濃濃的血腥味,隨山洞里的陣陣陰風,飄散出去,山谷以外的叢林中,隱約響起野獸的嗥叫聲。
嗅覺敏銳的山中野獸,聞得風中飄蕩的血腥味,躁動起來。
“小、小郎哥哥……”守在洞外的呂小蠻,聽到野獸在嗥,渾身寒毛直豎,沖山洞里喊了一聲,卻得不到半點回應。
山洞深處,丁小郎舉著火把,驟然僵立在那里,整個人如遭雷噬,滿面驚駭地看著――干燥的平石上,散落的幾袋大米中間,橫臥幾具尸身,似是剛剛氣絕而亡的,具具尸體上都有刀傷,碗大的傷口,破開在胸膛,開膛破肚般的,流出花花綠綠的腸子,淌出股股鮮血……
死狀極慘!
“鄭伯――!”
凄厲的呼喊聲,猝然驚蕩在山洞內。
是小郎哥哥的呼聲!呂小蠻吃了一驚,扭身就沖進了山洞,冷不丁看到那一幕慘狀,她雙腳一軟,咚地跌坐在了地上。
她瞪大了眼,滿面駭然,猶不敢置信――
幾個時辰前進山來的鄭伯他們,已然橫死在了山洞里,一具具尸身浸在血泊之中……
七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手中還緊抓著米粒,怒睜的雙目,嘴巴微張,似在無聲地控訴著什么……
死不瞑目!
“鄭伯、三叔――”
二虎子悶頭沖過來,撲在死去的親人身上,聲聲呼喊著,猛力搖晃著,卻,無法將死去的親人,喚醒。
“虎子……”丁小郎眼眶泛紅,上前一把將虎子拽起,微顫著聲兒,急道:“快、快走!離開這里!”
這個山洞里,看不清的陰暗角落之中,似乎隱藏著不可名狀之物!
丁小郎緊繃心弦,慌忙拉拽著虎子與小蠻,撒腿往山洞外奔逃。
“快、快回村!趕緊回村!”
猝然發(fā)生這么大的變故,必須趕緊回村里,盡快把山里發(fā)生的事,告訴村民――
鄭伯、三叔他們,死了!
是被人拿刀殺死的!
就在他們跟丟了鄭伯、在山中多繞的那幾個時辰里,村民藏糧的山洞內,一定發(fā)生了極可怕的事!
究竟是什么人,殺死了來山洞搬糧食米袋的幾個莊稼漢,那些兇手是不是還潛伏在暗處,窺伺著他們?
冷風襲來,吹得人脊梁骨發(fā)寒,三個人在山中跌跌沖沖地跑著,渾然不顧荊棘刺扎在身上的疼,磕碰到石頭、絆到雜草藤蔓,跌倒后又趕緊爬起來,繼續(xù)跑,攀著崎嶇山路,胳膊肘、膝蓋都蹭破了,滲著血,也顧不得包扎傷口,咬牙拼命跑、拼命跑……
汗水濕透的衣衫,很快又被山風吹干,也不知跑了多久,渾身的力氣都快耗盡了,終于,他們看到了村頭的那棵老樹,歪脖子的老樹底下,嶙峋的怪石,默然立著。
看到村頭熟悉的一草一木,三個人眼中迸射光芒,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到了光明,二虎子先吼了一聲,咬牙拼盡最后一絲力氣,沖到村口,砰地撲倒在地上,牛喘起來。
呂小蠻蹣跚著腳步,走到村口,渾身虛脫,跌坐在了地上,叫喊著村里人的名字。
跑在最后面的丁小郎,捂著胸口,停步悶咳了幾聲,又劇烈地喘息著,眼前已是一陣陣地發(fā)黑,眩暈感襲來,在幾近暈厥之時,忽來一縷陰惻惻的涼風,吹得濕漉漉的衣衫冷冷地粘在身上,他冷不丁打了個寒戰(zhàn),神色忽然變了。
冷風吹來,他又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血腥味!
濃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