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鄰村,順著山路走了將近一個(gè)小時(shí),眼看著天都要黑了才到。
名叫清泉村,比浮云村位置靠下,再走走就能到山腳,那里還有另一處村子。
光從名字就能看出來,清泉村里有清泉,最起碼喝水不用發(fā)愁。
不像浮云村,喝的是井水,而且全村只有一口井。
到了地方,好家伙,這人多的,比趕集還熱鬧。
諸葛翠花深刻地認(rèn)識到,在這個(gè)缺乏娛樂手段的年代,看電影絕對是個(gè)大事件。
不過挺奇怪的,浮云村好像只有他們兩個(gè)來了。
“鐵蛋哥,為啥只有咱倆來了?你爹娘,還有別的人咋不來?”
司馬鐵蛋轉(zhuǎn)動(dòng)脖子看了看,指著某一個(gè)方向:“我爹娘早來了,還給咱倆占了地方?!?br/>
好吧,長輩們這么積極。
“讓一讓,讓一讓?!?br/>
跟著司馬鐵蛋,兩人一路從后面擠到前面,在第二排找到了屬于自己的位置。
鐵蛋娘賊熱情:“翠花,快來挨著嬸兒坐?!?br/>
剛坐下,她從懷里掏出一個(gè)飯盒:“嬸兒給你帶了吃的,餓了吧?”
諸葛翠花定睛一看,娘咧,一半白米飯,一半炒菜。
這哪敢吃啊。
她趕緊推脫:“嬸兒我不餓。”
“咋能不餓?”鐵蛋娘一個(gè)勁兒往她懷里塞。
“真不餓。”
兩人這么較勁,很快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有個(gè)女的喊了一聲:“翠花你還沒嫁過去,鐵蛋娘都給你吃白米飯,要是嫁過去還了得?”
這下好了,就像捅了馬蜂窩一樣,周圍的人呼啦啦圍上來,看著飯盒里的白米飯,議論紛紛。
諸葛翠花尷尬地能用腳指頭摳出個(gè)秦始皇陵。
她能理解鐵蛋娘想顯擺的念頭,可拉著她一塊,也太那啥了。
唉,做人難,做女人難,做假冒兒媳婦,更難啊!
鐵蛋娘顯擺夠了,把飯盒蓋好,塞進(jìn)諸葛翠花懷里:“不餓一會兒吃,嬸兒特意給你帶的?!?br/>
諸葛翠花轉(zhuǎn)手遞給司馬鐵蛋:“鐵蛋哥你幫我拿著吧。”
“成,我?guī)湍闩!?br/>
有人在起哄:“鐵蛋,你還沒成親就怕老婆,等翠花過了門,還不把你拿捏的死死的?”
司馬鐵蛋站起來,看著那人頗為得意:“我的女人,我愿意慣著?!?br/>
又來了,諸葛翠花愁的腦殼疼。
這回到底進(jìn)了個(gè)什么世界?
吵吵鬧鬧中,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掛在最前面的白布,終于出現(xiàn)了模模糊糊的影像。
諸葛翠花回頭一看,正中央有個(gè)人在調(diào)試設(shè)備,看來電影要開始了。
熟悉的音樂,晃動(dòng)的畫面,這一切是如此真實(shí),又如此親切。
“翠花?!彼抉R鐵蛋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吃瓜子?!?br/>
旁邊還坐著鐵蛋娘呢,諸葛翠花可不敢吃獨(dú)食,接到手里趕緊抓了一把:“嬸兒,吃瓜子?!?br/>
吃著吃著,諸葛翠花習(xí)慣性地把瓜子皮揣進(jìn)兜里,準(zhǔn)備散場了找個(gè)垃圾桶扔掉,可這一切看在司馬鐵蛋眼里就很奇怪了。
“瓜子皮你留著干啥?扔地上?!?br/>
諸葛翠花給了他一肘子:“別說話,看電影。”
還真別說,雖然天氣很冷,可坐在人堆里面卻感受不到。
“大兄弟擠一擠?!?br/>
有人跟司馬鐵蛋搭腔,接著他往諸葛翠花身邊挪了挪。
不用解釋也知道,肯定是誰家的誰來遲了,位置被占了,可又不甘心坐后面,硬擠進(jìn)來了。
沒多久,后面有小孩看不見鬧了起來,司馬鐵蛋站起身:“來,到叔這兒來,叔抱你看?!?br/>
諸葛翠花斜眼看他,心想你不是準(zhǔn)備借著看電影拉拉小手的嗎?
抱個(gè)小孩怎么玩?
小孩被大人傳到司馬鐵蛋手里,不怎么乖巧地坐在他腿上,扭著腦袋東看西看。
最后拉著諸葛翠花的胳膊:“姐姐,你真好看?!?br/>
說真的,穿過來也一天了,諸葛翠花還不知道自己長啥樣。
誰讓屋里沒鏡子呢。
她伸手摸了摸小孩的腦袋:“真乖,姐姐請你吃瓜子。”
司馬鐵蛋不樂意:“我讓他管我叫叔,你讓他管你叫姐,差輩兒了?!?br/>
“小孩嘛,亂叫的?!?br/>
旁邊有人起哄:“叫姐夫?!?br/>
小孩傻愣愣地喊了一聲“姐夫”,可把司馬鐵蛋高興壞了。
起哄那人沒放過他,扯開嗓子喊:“姐夫都喊上了,這得給改口費(fèi)呀。”
一句話點(diǎn)燃了群眾的八卦熱情,你一句我一句調(diào)侃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安靜下來。
諸葛翠花聽著他們鬧騰,明白了看電影不是重點(diǎn),大家互相見一見聊一聊才是。
想想也對,不管誰家紅事白事,來來回回就放這么幾部電影,早都看膩了。
可大家依然愿意湊在一起,也就是圖個(gè)熱鬧。
電影結(jié)束了,小孩被自己爹娘抱走,鐵蛋娘拉著鐵蛋爹,急匆匆也走了,明擺著要給兩人騰出空間。
司馬鐵蛋似乎才想起自己的打算,懊惱地“哎呀”了一聲。
諸葛翠花揣著明白裝糊涂:“鐵蛋哥你咋了?”
“沒咋沒咋?!?br/>
“我想去找我爹娘,你陪我去唄。”
司馬鐵蛋當(dāng)然不會拒絕,可他顯得很猶豫:“我...我...”
“咋了?你怕見他們?”
司馬鐵蛋低著頭:“你也知道,我沒啥文化,你爹不大看得上我?!?br/>
“沒文化可以學(xué)啊,我教你?!?br/>
“你爹那咋說?”
諸葛翠花湊到他面前:“你管他呢,我愿意教就行唄。”
“翠花...”
司馬鐵蛋把她扯到僻靜處,扭扭捏捏地摸出一把小梳子,一面小鏡子:“送你的?!?br/>
如此樸素的禮物,真是人生頭一回。
諸葛翠花很為難啊,要不要接受呢?
如果不接受,這顆單純的少男心,會不會受傷害?
如果接受了,以后把他推向女二,好像也會讓他受傷害。
左右為難。
難上加難啊。
司馬鐵蛋見她沒動(dòng)靜,明顯很失望:“你看不上?”
世上最難拒絕的,就是純粹炙熱的感情。
諸葛翠花趕緊接到手里:“我是太高興了,我正想要梳子和鏡子呢。謝謝你啊,鐵蛋哥?!?br/>
“你收了,這輩子都是我的女人?!?br/>
真的,這么煽情的時(shí)候,司馬鐵蛋突然來了這么一句,就挺違和的。
諸葛翠花用力捏了捏他的臉蛋:“你都跟誰學(xué)的這些?挺淳樸一孩子,整的跟那啥似的?!?br/>
“翠花...”司馬鐵蛋突然把她抱住:“你真是個(gè)小妖精。”
服了,徹底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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