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淑藍身形未動,沈瀚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勾起唇角,露出一抹邪氣的笑容,漫不經(jīng)心地說道:“不過是一個跳梁小丑,哪里用得著夫人出馬?”
容淑藍也不逞強,笑瞇瞇地點了頭。
沈瀚說得對,不管那女子是人是妖,不過是跳梁小丑。如果有九尾狐那等修為,只要她愿意,區(qū)區(qū)一個凡間男子而已,還會拿不下來?
沈瀚身形一閃,人已從原地消失。
從纏綿悱惻陡然一變,變得凄厲而憤慨又帶著傷心欲絕的悲苦,仿佛在怒斥心愛之人的負(fù)心、背叛及無情。
蹲在地上的孫大海,眼中的迷茫已散去,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沉痛。他抬起頭,木然地看了看孫大少奶奶和孫麒,轉(zhuǎn)身就朝河邊奔去。
這歌聲絲絲縷縷飄蕩在空氣中,聲音并不大,不是耳力卓絕之人,并不容易聽見。
孫大少奶奶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沒有聽見女子的歌聲,只看見孫大海說了半句話,倏然轉(zhuǎn)身絕情而去,勃然變色,氣得渾身都顫抖起來。
孫麒一反常態(tài),情緒并未受到明顯的波動。他仿佛在側(cè)耳傾聽,巴掌大的小臉上,露出一絲驚奇又不解的神色。
孫大海已跑沒了影兒,容淑藍也沒有阻止他。正準(zhǔn)備帶孫大少奶奶母子回莊坐等看好戲,腦海中,就響起小東興奮的聲音。
“笨娘!有熱鬧看竟然不叫我!太不夠意思了!”
話音未落,小東攜著夭夭已飛奔而至。
孫麒恰好轉(zhuǎn)頭,看見小東和夭夭幾乎足不點地,飛一般的速度跑來,桃花眼倏然就睜大了。
小東一邊用靈識吐槽老娘,一邊牽著夭夭旁若無人繼續(xù)向前,卻被容淑藍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衣領(lǐng)。
“臭小子,別去給你爹添亂,回家等著去!”容淑藍說著,轉(zhuǎn)眸去看孫大少奶奶,“姐姐,我們回家吧?!?br/>
孫大少奶奶身姿筆挺地站著,盯著孫大海遠去的虛空,面無表情,一雙美眸卻像石化般,晦暗無光,沒有一絲神采。
容淑藍伸手拉住孫大少奶奶垂在腿邊的手,才發(fā)現(xiàn)她的手冷得像冰塊。
心中悄然一嘆,容淑藍卻沒有多說,牽起她的手,松開小東,對孫麒道:“麒兒,這是你表弟和表妹。小東,這是你孫家表哥,你們先認(rèn)識一下,快快回家,不準(zhǔn)往前湊熱鬧!”
孫麒乖乖地應(yīng)諾,對小東和夭夭施禮道:“表弟,表妹,我名孫麒。表哥這廂有禮了——”
夭夭松開哥哥的手,托著小手,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貴族禮,聲音嬌嬌軟軟地笑道:“麒表哥有禮,我叫夭夭!”
小東則伸手摩挲著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了孫麒好半晌,才小大人般地嘿嘿笑道:“咦,你這個小不點都長這么大了?你這小身板長得還挺壯實的嘛!嗯,還算馬馬虎虎,沒有白瞎我家菜園子那么多菜和雞蛋!行了,以后你就跟著我混,我罩你!”
小東沒大沒小地說了一番莫名其妙、讓孫麒摸不著頭腦的話。他也不生氣,小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看著小東認(rèn)真道:“表弟,剛才你跑得好快!你會輕功嗎?”
小東眼角余光看見容淑藍攜著孫大少奶奶已走遠,黑玉般的眼珠子咕嚕嚕轉(zhuǎn)個不停,聞言嘿嘿笑道:“輕功算什么玩意!我學(xué)的武技可比輕功厲害多了,表哥你想學(xué)嗎?”
孫麒桃花眼倏然就亮了,點頭如搗蒜:“表弟,我愿意學(xué)!”
已經(jīng)拐入新莊子的容淑藍,耳朵輕輕抖了抖,嘴角一抽,暗暗笑罵道:“臭小子又在故弄玄虛,欺負(fù)小孩子?!?br/>
小東正高度注視著容淑藍,她的注意力一掃過來,他立刻就感覺到了。
等容淑藍的身影徹底消失,他才抬手拍了拍孫麒的肩膀,道:“表弟,我爹和你爹都往河邊去了,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孫麒對上小東咕嚕嚕轉(zhuǎn)個不停的眼珠子,輕輕眨了眨桃花眼,二話不說,立刻點頭道:“好!”
三個小屁孩把容淑藍的話當(dāng)做耳邊風(fēng),手牽手朝清水河跑去。
清水河邊,沈瀚手里的軟劍架在一個容貌秀美、氣質(zhì)脫俗的女子身上,而孫大海,則在一旁對他怒目而視。
“十三,如果你還當(dāng)我是兄弟,就放了阿羅!她不過是一個弱女子!且,這是我的私事,與你們無關(guān)!”
沈瀚的眸光在孫大海氣急敗壞的俊臉上轉(zhuǎn)了一圈,嘿嘿一笑,悠悠然道:“孫大海,你的意思是指我多管閑事?”
沈瀚說著,目光繞了一圈,從孫大海的臉上,晃悠回身側(cè)的女子臉上,鳳眸露出一抹輕嘲,“弱女子?她?!你眼睛瞎了!”
阿羅秀美的小臉泫然欲泣,一雙霧蒙蒙的眸子幽幽地凝視著孫大海,只輕輕抿著櫻桃小嘴,什么話都不說。
孫大海眸光一沉,定定地看著沈瀚,“十三,你有什么沖著我來?!?br/>
沈瀚眉頭一挑,還未應(yīng)答,小東奶聲奶氣的笑聲已由遠及近。
“老爹,你真給力呀!第一天回家,就捉到了一只螺妖,嘿嘿!正好宰了燉湯喝!”
阿羅的臉色驀然一變,楚楚可憐的臉上露出一抹戾色,垂在腿邊的手飛快結(jié)印,一手拍向沈瀚,一手隔空抓向小東身旁的孫麒。
沈瀚看似散漫,實在時刻警惕著。
阿羅一動,沈瀚也動了,手中軟劍挽成一張細(xì)密的網(wǎng),兜頭就朝阿羅罩了下來,攻向她全身各大脈門。
阿羅一反在孫大海面前的柔弱形象,素手一翻,掌中出現(xiàn)一條紅菱。抖著紅菱纏上沈瀚的軟劍,見招拆招,與沈瀚斗得旗鼓相當(dāng)。
“老爹,放她過來!”
沈瀚只不過逗著這阿羅耍耍,其實并未使出全力。聽到兒子的靈識傳音,雖驚奇三歲的兒子怎么能靈識傳音,但二話不說,立刻就照做了。
沈瀚虛晃一招,露了一個破綻,讓阿羅將自己逼退。
阿羅一招得手,并不戀戰(zhàn),身形微動,飄到三個孩子身前,左手五指成爪,一把就抓住孫麒的衣領(lǐng),將他提著飛速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