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華夫人點點頭,一副終于明白過來的樣子,只是她一向心直口快,于是又問了句讓蘇挽和蘇修然都尷尬不已的話。
“那孩子他爹呢?”
蘇挽其實早就料到她會有這么一問,只是若是蘇修然不在,她便可以隨意編個謊話圓過去,但如今他在,若是隨便編一個,怕是會讓小家伙傷心。
于是她便想了個主意,編了一個讓蘇修然聽著舒服的話。
只聽她一本正經(jīng)道:“孩子他爹,省親去了。”
榮華便又一副終于明白過來的樣子,點點頭。
于是圍桌五人便又開始吃起飯來。
今日若非榮華夫人在,蘇挽怕是早就被溫千袂叫去書房問話了,哪里會有如今這般一起坐下來,看似風(fēng)平浪靜地吃飯。
只是這該來的總還是會來的,于是飯后,溫千袂避開榮華,把蘇挽叫去了書房。
她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因為伏鬼先生一事。
“說吧,對于伏鬼先生,你究竟知道多少?”溫千袂厲聲問道。
蘇挽小心移步上前,恭身否認(rèn)道:“侯爺,小的是真不知啊,您就算再問小的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小的也還是不知啊!”
溫千袂冷哼一聲:“那仙聞書齋的方掌柜都承認(rèn)了,你還不招嗎?”
蘇挽身子一震,心道這方老頭莫非是把她給出賣了,所以這溫千袂才如此大費周章地將然然接過來,為的就是威脅她,聽她親口承認(rèn)。
可溫千袂此番問話,必定是沒有證據(jù),所以只要她抵死不認(rèn),又能把她怎么樣。
“侯爺,天地良心啊,小的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溫千袂上前一步,眼神犀利地盯著她:“你可要仔細(xì)想清楚了,那孩子,如今還在本侯手中呢!”
蘇挽咽了咽口水,便真的是有些怕了,只是他溫千袂身為侯爺,征戰(zhàn)沙場多年,以保護百姓為己任,再怎么樣也不會對孩子下手吧?
于是她便大膽賭一把,若賭輸了,便抱大腿大大方方承認(rèn)便是,若賭贏了,豈不快哉。
蘇挽搖搖頭,臉上無辜極了:“不知,也不明白侯爺要小的招什么。”
于是溫千袂看人的目光更犀利了些,他不語,就只是靜靜地看著蘇挽,好像要將她看透一般。
半晌,他收回了目光,變得柔和不少,只聽他道:
“那仙聞書齋的方掌柜說,說他前幾日才見過伏鬼先生,本侯想來你與他關(guān)系不錯,便想問問你,結(jié)果你卻什么也不知……罷了罷了,想想你一個廚子,能知道什么。”
蘇挽便明白過來,原來他根本不知道這伏鬼先生是誰,于是便順著他的話繼續(xù)說下去:
“是是是,侯爺說的事,小的一個廚子,哪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伏鬼先生向來行蹤不定,小的運氣向來差的很,怎么著也讓我遇不上他?!?br/>
溫千袂便似意味深長,話里有話的接下她的話:“說的是呀,運氣可真是夠差的?!?br/>
蘇挽笑笑不語,心道自從遇到這位東遠(yuǎn)侯以來,她的運氣似乎就沒怎么好過,平日里都見不著幾回面,偏是在她動歪腦筋偷汗巾的時候,倒是突然從一邊竄出來了。
“出去吧,本侯還有公務(wù)要忙,就別在這兒待著了。”溫千袂下了逐客令。
蘇挽忙識趣道:“是是是,小的這就告退,就不在這礙侯爺?shù)难哿??!?br/>
言罷,忙踩著小碎步出去。
溫千袂望著那道纖瘦的聲音,“嗤”了一聲,末了又搖頭道:“伶牙俐齒,巧舌如簧!”
……
侯府的某處院子里,凌羽正帶著兩個小萌娃玩耍。
方才兩個孩子要玩老鷹捉小雞,他還特地“抓”了個手下來當(dāng)老鷹,然后他便當(dāng)起了雞媽媽。
如今耍完了,他便靠在一棵樹上歇息,和他的“老鷹”手下面面相覷。
他從來沒覺得這么累過,便是沒日沒夜的審問犯人,或是與敵軍一戰(zhàn)至天明也不覺得有多累,心道這帶孩子可真不是人干的事。
只是侯爺交給他這么個任務(wù),那他只能唯命是從,拒絕不得,還好如今還有一人陪著他“受罪”,于是他心里便也覺得好受不少。
他拍拍下屬的背:“好兄弟,明天給你放一天的假!”
下屬頓時心花怒放,然而也沒有力氣再歡呼雀躍一聲,只得點點頭,聊表謝意。
樹的另一邊,蘇修然拿著一根木棍在泥地里挖坑,謝染則是拿著一個樹杈,在一旁制作彈弓。
他搗鼓了好久,終于被他做好了,只是模樣不太好看,但湊合著也能用。
他第一時間便將這個新鮮玩意兒分享給了蘇修然:“修然,你瞅瞅,你謝同窗厲不厲害?”
蘇修然放下木棍,土坑已經(jīng)挖好,大眼睛看向謝染手中的彈弓,夸贊道:
“這個彈弓真好看,是用它來打鳥嗎?”
謝染答道:“當(dāng)然不是!小鳥這么可愛,怎么可以打小鳥呢?我娘向來最喜歡鳥,是絕不會讓我打鳥的。”
蘇修然便“嘻嘻”笑了笑,伸手去埋樹下的落葉,將落葉埋進土里:“娘親說落葉歸根,所以我就將這些落葉埋起來了。”
謝染拿著彈弓靠過來:“那我來幫你吧!”
于是兩個小家伙一起腦袋對腦袋埋著落葉,玩起泥巴來,直到謝染一個不小心將一顆石子打在凌羽的屁股上。
“哎呦!”凌羽直接從樹上彈起,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啃泥。
在得知是兩個小屁孩干的,他是又氣又無可奈何,然后他這般憋屈的表情,惹得一旁的手下忍不住“哈哈哈哈”大笑起來。
然而這一幕卻恰好被蘇挽看到了。
只見凌羽一手揉著屁股,一手扶在樹上,一旁的黑衣侍衛(wèi)還伸手指著他,“哈哈”笑個沒完沒了,然后便看到兩個小家伙全身臟兮兮地垂著腦袋,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直到蘇挽看到謝染手里歪歪扭扭的彈弓時,便什么都明白了。
謝染拿彈弓打了凌羽。
于是她只能硬著頭皮,頗為抱歉地去和凌羽說話:“實在不好意思凌侍衛(wèi),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便別和小孩子一般計較了?!?br/>
然后兩個小家伙見狀,十分會看眼色,上來就道歉:“凌叔叔對不起,我們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諒我們吧?!?br/>
凌羽看著面前的兩個孩子,此刻已成了泥娃娃,他心里覺得又好笑又無奈,再加上兩個孩子態(tài)度誠懇,今日此番遭遇,就全當(dāng)運氣差處理了。
然而他剛要開口原諒,院外突然進來一人,那人腳步匆匆,也是個帶刀侍衛(wèi),在凌羽一尺之外,恭身開口:
“頭兒,侯爺有急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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