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收藏,求推薦。
~~~~~~~~~~~~~~~~~~~~~~~~~~~~~~~~~~~~~~~~~~~~~~~~~~~~
“你覺得這個寧澤怎么樣?”童貫似乎很隨意地問張好。
張好戰(zhàn)戰(zhàn)兢兢,他卻一點也不知道王淵到底會跟童貫說寧澤什么。來之前王淵還特別拜訪過自己一次,卻只說了想請他在童相公面前美言幾句并轉交一封書信。當然,連同書信塞過來的還有十張一百貫的關子,卻只字沒提寧澤。
數目雖然不少,張好其實也不是很在乎。不過能讓王淵向自己討好,那是臉上有光彩的事兒。自然拍了胸脯。
現在無端端被童貫問起,張好真是嚇得夠嗆。幸虧他也算積年的雞賊,開始和童貫耍起真誠的花槍:“呵呵,要說這個寧澤么,孩兒倒不知其他。不過此子書畫鑒定確是少見,而且翰墨精通,在孩兒跟前,對老祖宗那是虔誠禮敬之極。呃,不知此子是否忤了老祖宗心意?”
張好打定主意,只說書畫,不說別的,還特別強調在自己跟前寧澤對童貫很那個什么。反正都是他娘的一堆空話,若是童貫翻臉說寧澤不好,他可以馬上一個嘴巴扇在自己臉上,然后直呼上當,那就沒事了!
“沒想到這少年居然文武雙全,看來還真是個可造之材。老夫也沒錯抬舉他!”童貫臉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張好一聽大喜,心頭直喊嚇死寶寶了?勺焐线不敢亂說話,萬一是老祖宗誘敵深入呢?只是陪笑道:“哦?這寧澤有恁大福分,能得老祖宗青眼相看?”
“嗯,王幾道寫信來替他喊冤,還說他才堪大用。老夫想著平亂事緊,他能如此看重此子,想必是有些斤兩。故而給了他個陪戎副尉的閑職。”此時童貫已經完全回憶起來。這會兒又看見自己親信的太監(jiān)這么替寧澤說好話,心頭高興了不少。
張好聽了,一邊暗暗嗔怪王淵做了人情卻不跟自己交底,另一方面又竊喜,這種軍中的事自己的確不敢亂開口。這么一來還省了許多口舌,而且,寧澤求幫忙的那個事希望就大多了!
“那也是老祖宗識人之明啊,若是換了旁人,哪有這等眼光氣度?”張好急忙大大一個馬屁送上。童貫也臉露得色,這種人情他最肯做。又不費自己什么本錢。
“說起來,孩兒還真的差點忘了,那寧澤還托孩兒幫個忙哩。只是孩兒謹記老祖宗教訓,除了本分,不敢胡亂插手,故而沒答應他,只說須得聽了老祖宗鈞旨才行。”
“哼哼,他托你什么了?”童貫鼻子里是冷笑,語氣卻全無怪罪之意。
張好低聲笑道:“這少年有個朋友的姐姐,喚作梁紅玉,東京人士。也不知犯了何罪,被開封府判到教坊司,罰她做了一個營妓。寧澤的朋友找到他那里,他只好來求孩兒。孩兒想這也算軍中之事,豈敢僭越,故而沒敢答應他!
他說得很簡單明白,卻說自己也不知道梁紅玉犯了什么罪。免得這老祖宗記性萬一很好,殺過的人雖多,卻獨獨記得梁家呢?
不過童貫壓根兒就不知道世上還有梁紅玉這么個人。當時處死梁父,也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家里男的充軍,女的發(fā)作營妓!蹦墓芙惺裁疵?
“老夫還當何事,這有什么難處?”童貫走到桌邊坐下,提起毛筆。張好急忙沖上去給他研磨伺候。童貫順手在紙上龍飛鳳舞畫了一個大大的畫押就把筆扔到一旁:“回頭你自己寫個文書,把這畫押帶上去找教坊司就是。嗯,你雖小心過甚,不過如此處理,老夫甚慰啊。切記,自己盡自己的本分,不相干的事莫亂插手!”
童貫還不忘順嘴勉勵張好幾句。
真不能想象,要是梁紅玉知道了這情形,該是哭還是笑?糊里糊涂做了營妓,又糊里糊涂被脫了籍,全都是童貫糊里糊涂干的好事兒。
把寧澤求的事情辦完,張好就陪童貫說些閑話,也不算閑話,都是他作為觀察使,在軍中的所見所聞。用張好的話來說,右前鋒軍算得上治軍嚴謹,似乎王淵很在乎軍法威嚴,也很在乎童相公的面皮。對部署講話,多是先提到如何給童相爭光。
作為自己派下去的心腹觀察到這些,童貫自然心里很高興,說明王淵十分尊重自己。
張好一邊說話,一邊不經意的瞟著外面,算算時辰差不多了,外面果然有人進來稟報:“啟稟老祖宗,右前鋒軍王淵送來急信!”是童貫貼身服侍的小黃門。
“拿過來!蓖炚驹谀抢铮↑S門急忙走上幾步,雙手把王淵的信呈上。轉身的時候,眼角不為人知地朝張好送了個淡淡的秋波,若無其事出了門去。
張好并不敢直接把信呈給童貫,要是讓他知道自己受了王淵之托,那就麻煩了。這可是大忌諱。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他的貼身小廝,以急件的方式遞上來。這時候自己不正在說王淵好話么,兩下一湊巧,童貫心情高興,自己也不會暴露。
果然,童貫撕開信仔細看了兩三遍,眼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背著手在屋里慢慢踱步,最后走到窗前,伸手推開窗戶,一股凜冽的寒風吹進來,新鮮空氣讓張好鼻子一冷。
“二士爭功,呵呵,也是好事!”童貫淡淡笑道。
~~~~~~~~~~~~~~~~~~
寧澤走在熙熙攘攘的穎昌街頭,望著大街小巷熱熱鬧鬧一派繁忙氣象。
剛開始他心情不錯,瞧瞧這個,摸摸那個,逗弄一下小孩玩的風車,拉扯一下小販捏的面人兒。要過年了嘛,處處喜氣洋洋。大姑娘小媳婦兒都結伴出來,買些時新的花樣布料、胭脂水粉;老頭子老太太也顫顫巍巍走在街上,手里緊緊攥著些錢鈔,預備兒孫們的壓歲禮物。
叫賣聲此起彼伏,從街頭直到街尾。
有那么一瞬間,寧澤恍惚覺得回到了湖陽縣;秀绷逅季驮谧约荷磉叄p輕挽著他的胳膊,略帶羞澀又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可不會去管什么大宋規(guī)矩,什么男女有別,肯定如同上一世那樣,牽著自己心愛的人,走過大街小巷,迎接人們對金童玉女的羨慕。
他會毫不遲疑買下柳清思喜歡的任何東西,只為博紅顏一笑。
她會梳個什么頭?初見柳清思,咋綰雙鬟,淡綠的襦裙,明艷安靜如尖尖獨立含苞未放的荷花。那么現在就該是初為人婦的同心髻,一樣的淡淡靚裝,穿著長長的褙子,卻掩蓋不住她少女的青春氣息。
她不尚華麗,多半頭上不著許多珠翠,可簪子一定要的,那會是什么式樣?當鳳朝陽呢,還是蜂蝶探蕊?耳后便是綠石明鐺好了,可以襯得她俏臉愈發(fā)粉嫩……
寧澤心頭一痛,再也想不下去!
不知被誰一撞,他側身避過,原來是幾個兒童在街上相互追逐,身后一個大姐姐遠遠跑來,笑著叫他們站住。
寧澤眼前一花,那個奔跑的少女忽然又幻化成了另一個身影,嬌憨爽直,心無城府,總是對自己發(fā)脾氣,有時候還擰耳朵,惡狠狠說著些傻話。那身影對自己的依賴和柳清思不相上下,卻更活潑。熱烈。若是她在,一定從街頭吵到街尾,嘰嘰喳喳鬧個不停。說不定跟誰吵起架來,大大的眼珠子一瞪,就要拔出飛刀朝人家栽去。
也說不定會傻里傻氣捏著個面人兒細細端詳,跟面人兒說些癡話。
寧澤嘴角上揚,自言自語嘀咕一句“傻丫頭!”
漸漸地,兩個身影越來越朦朧恍惚,慢慢變成一塊壓在寧澤心里的石頭,不重,卻痛得厲害!
苦笑著搖搖頭,吹散心里煩悶,再怎么樣,也要高高興興把這個年過下去。
“老板,這個怎么賣?”
……
提著大包小包出城回到軍中那間小屋,里面靜悄悄地毫無聲息。
幾天沒來了,他有些猶豫竟不敢敲門。
徘徊良久,終于鼓足勇氣把門拍響。
梁紅玉開門出來,看見他滿臉堆歡站在外面,嘴里哈出大口冷氣,臉色凍得發(fā)紅,淡淡道:“進來吧!
寧澤已經調整好心情,一邊進屋一邊故意放大分貝笑道:“我猜估計你們也不會進城,今兒專門去了一趟,給你們辦些年貨禮物。師姐,這是給你的時興布料……咦,她呢?”
說這話忽然打住,好像屋里只有梁紅玉一個。
“你不是躲著她么,問她干嘛?”梁紅玉冷冷一笑,關上門自顧自坐下,低頭點茶捧一杯在手里,兩只手揉滾著捂手。
“呵呵,這話怎么說的?我躲誰也不能躲她啊,干嘛去了?”寧澤笑道。
“走了。”
“什么?”
“走了!
“去哪兒了?”“不知道!”
“你可別哄我,這都要過年了,她能去哪兒?”寧澤有些發(fā)急。
“呵,知道要過年了,你這一躲去了多少天?問都不來問一聲,人家走了,又來假惺惺不成?”梁紅玉杏眼含威瞪著他。
“我這不是近來挺忙么?”寧澤心虛地回答,眼珠子卻到處亂看:“真走了?”
“難道還要哄你不成?”梁紅玉忽然心頭一酸,眼淚掉到杯子里。
寧澤心頭一顫,雙手松開,一大堆東西盡數灑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