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nèi)的空氣分外寂靜,似乎有絲絲甜香在空氣中蔓延。
林佟低頭做害羞狀,烏發(fā)落在頰側,角度恰好地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側臉。
中原中也雙手握著方向盤,手上力度加重,手背上青筋微凸。片刻后,他不自然地將帽子往下壓了壓,掩蓋住自己發(fā)紅的耳根。
片刻后,略微喑啞的聲音響起:“你家在哪?”
那聲音讓林佟耳根一麻,他下意識道:“嗯?”
中原中也不耐地’嘖’了一聲,提高聲音道:“問你你家在哪!”
“啊。” 林佟點點頭,絲滑地報出了禪院姐妹現(xiàn)住的公寓地址。
中原中也聞言也沒說什么,手上方向盤一轉,加速往地址所在的方向駛去。
十分鐘后,一輛藍色的超跑在橫濱的一處公寓樓前停下,中原中也打量了一下那棟樓,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
林佟見狀問:“先生,有什么不對嗎?”
中原中也看了滿臉茫然的少女一眼,壓了壓帽檐,道:“……沒什么。”
武裝偵探社所在的大樓,雖然看起來很礙眼,但對于普通人來說確實很安全。中原中也保持了自己的紳士教養(yǎng),下車為林佟打開車門。
因為他這個舉動,少女臉上似乎更紅了。
中原中也動作一頓,有些不自然地收回手揣在兜里,他可不想讓少女產(chǎn)生什么不必要的誤會。
“先生,謝謝您送我回家。”
林佟扮起清純來駕輕就熟,他輕輕將耳邊的一縷發(fā)絲別在耳后,盈盈抬眼看向中原中也,柔聲道:“…至少讓我知道您的名字吧。”
中原中也看著少女似乎有什么流動的眼睛,沉默片刻后道:“……蘭堂?!?br/>
“原來是蘭堂先生?!?br/>
肯定是假名。林佟一邊想一邊彎起眼睛,像是僅僅得到一個名字就很高興似的,雙眼在路燈下亮得像黑曜石。
中原中也看著面前少女欣喜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地擰了擰唇,沉聲道:“快回家吧。”
就在此時,一個細微的腳步聲出現(xiàn)在兩人身后。中原中也立刻警覺地看去,卻發(fā)現(xiàn)黑暗中走出了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少女。
“佟?你這是——”什么鬼打扮。
被引擎聲吵醒的禪院真希瞪著眼睛看著長發(fā)披散的林佟,在對方一頓殺雞抹脖的眼神示意下勉強閉住嘴,震驚的視線在林佟和突然出現(xiàn)的陌生橘發(fā)男人之間來回。
中原中也收回視線,對林佟道:“這是你妹妹?”
林佟笑著道:“是的?!?nbsp; 一邊拉過禪院真希,微笑著看著對方不情不愿地喊了一聲:“堂姐?!?br/>
中原中也點點頭,若有所思,既然跟堂妹住在一起……那就說明還沒跟那個小混混同居。想到這里,中原中也胸中的郁氣淡了幾分。
“行,那我走了?!?br/>
中原中也轉身揮了揮手,朝街道走去。林佟攬著禪院真希,臉上掛著完美的笑容目送著中原中也的背影,緊繃的神經(jīng)慢慢放松,總算是讓他給糊弄過去了。
這黑手黨還挺好騙的。
林佟漫不經(jīng)心地想道。然而下一秒,超跑點火的轟鳴聲響徹夜空,林佟猛地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中原中也坐在駕駛室,嘴角勾起一個不羈的弧度:“你男朋友的車我開走了、他那點錢可不夠賠我的車—”
林佟心尖發(fā)疼,臉上卻不得不露出略有僵硬的大度笑容,道:“好……好的。”
中原中也勾唇一笑,朝街邊的少女揮了揮手,接著一腳油門,瞬間帶著那輛林佟都沒開過幾次的全新限量版超跑消失在了夜空中。
林佟:……怎么感覺這臭小子開的比老子還快?
禪院真希垂下眼,看著自己肩上不斷顫抖的纖細手指,抬頭朝林佟問道:“佟,那不是你最喜歡的車嗎?”
她可知道,收到這輛車后林佟高興了三天,在車庫里上躥下跳的還想拍照發(fā)instagram,最后是被甚爾按下來了才做罷。
接著又看了眼超跑離開的方向,道:“那人是你新男友?又扣又矮……你真遜啊,佟?!?br/>
林?。骸啊氵@死丫頭。”
“哎呦!” 禪院真希捂住被彈了一下的額頭,事實上林佟那點力氣連把她的皮膚彈紅都做不到,但她還是裝出可憐的模樣投入林佟又香又軟,大喊:“佟!你這家伙見色忘親,我可是你的親堂妹?!?br/>
“好好好——” 林佟嘆了口氣,任由少女環(huán)住自己的腰,摸了摸禪院真希的頭,回頭走進公寓樓內(nèi):“我都要困死了……說起來你怎么這么晚還沒睡?”
熬夜通宵打游戲的真希一頓,逃避般地將臉埋在林佟的腰腹上。
林佟皺眉:“喂,你這小混蛋,又在打游戲是不是!”
禪院真希:“……半夜跟男人鬼混的人沒資格說我”?
兩人吵吵嚷嚷地上了樓,走入公寓溫暖的燈光之中,然而此時,橫濱的沿海公路上,有一個身影正緊緊抱著雙臂,在寒冷的海風中苦苦掙扎。
堂島旺太郎:……所以真的沒人替我發(fā)聲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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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
林額上一痛,回過頭愕然地瞪著突然偷襲的的堂島旺太郎。
“佟!你這個混蛋、你知道我昨天走了多久才回來嗎?!”
堂島旺太郎眼下掛著青黑,捏著拳頭看著林佟——他昨天走了整整一多小時才看到橫濱的燈光??!
林佟一瞬間有些心虛,他確實把堂島旺太郎忘了,但下一秒又火冒三丈:“你還敢說!你有本事賠老子限量版布加迪!”
“什么?” 堂島愣了一瞬,看著林佟肉痛的眼神瞬間意識到他不是在說謊,他擰了擰唇、不甘心地喃喃道:“……那我的卡還沒了呢。”
林佟氣得跳腳道:“你十張卡都賠不起我的車!”
堂島旺太郎也是個嗜錢如命的人,知道那輛車的價值,心也忍不住跟著痛了一瞬。但想了想,他們兩個惹到了城市最兇惡的黑手黨頭上,能靠錢脫身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唉,你也別多想,車總是會有的?!?br/>
堂島旺太郎反過來安慰林佟,兩人走到墻角,林佟從西裝口袋里掏出香煙,分給堂島一根,然后給自己點上火。
半響后,林佟抬起頭,緩緩吐出一口煙:“我準備去把車偷回來?!?br/>
“咳、咳咳?。 ?nbsp;堂島旺太郎差點嗆死,他驚恐道:“你不要命啦!”
林佟皺眉,夾著煙的手指揮了揮:“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br/>
堂島旺太郎目瞪口呆,他雖然膽子也不小,但最多也只是騙騙不諳世事的大小姐,這座城市感在港口黑手黨頭上動土的確實沒幾個。
他凝視林佟的臉,半響后道:“你長得跟朵花似的,但是其實是個小瘋子?!?br/>
林佟不以為忤,聳肩向堂島旺太郎抬煙致意,他早在第一次被關在那封建的大庭院中,隔著木欄看著來往的仆人時,就已經(jīng)瘋了。
而堂島旺太郎也是一樣,所以他們才能狼狽為奸,臭味相投。
此時,天邊最后一絲黃昏消失,橫濱的夜幕降臨。就在這時,路邊傳來一串少女的嬌笑聲,林佟和堂島旺太郎偏頭看去,發(fā)現(xiàn)是幾個打扮靚麗的年輕女孩,正在路邊打鬧著走來。
身為牛郎的專業(yè)性覺醒,兩人下意識地沖女孩們露出營業(yè)笑容。
剎那間,路邊的笑聲消失了片刻,片刻后、一種似乎壓抑下帶著激動的議論聲傳來:
“看吧……我就說橫濱這邊的比較好看……”
“左邊那個……好帥、像人偶一樣……”
“他們是那家……在地下……”
堂島旺太郎露出炫耀的表情,偏頭向林佟挑眉。林佟不置可否地收回視線,這樣的年輕女孩在歌舞伎町每天都有很多,拿著大量父母的鈔票來酒吧俱樂部尋歡作樂。
林佟搖搖頭,抬腳準備往店里走,就在這時堂島旺太郎突然緊緊抓住他的肩膀。
“等等,佟!”
“?” 林佟疑惑地回過頭,便看見堂島旺太郎等著那群年輕女孩,眼神鎖定了一個人,他大叫道:
“一百億??!”
“……哈?” 林佟皺眉。堂島旺太郎急得搖他,恨他有眼無珠:“那是并樹集團的大小姐、誰娶了她就能繼承100億??!”
林佟沉默半響,很有禮貌地說:“……我相信集團公司不是這樣運轉的。“
半路輟學的堂島旺太郎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看著人群中長發(fā)女孩的眼神簡直泛著綠光。林佟見狀素質(zhì)告罄,抬手將燃燒的煙頭按在堂島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臂上。
西裝袖口頓時被燒出一個大洞,堂島旺太郎大叫著跳起來:“??!佟——你這混蛋!!”
林佟頭也不回地揮揮手,彎腰鉆進了地下通道中,打開
酒吧的大門。
店里一如既往的紙醉金迷,林佟勾起嘴角,穿過迷亂的人群向中央的紅色絲絨圓椅走去,睫毛上下翻飛,眼睛鎖定沙發(fā)上一個身著和服的美艷女人。
那女人有著一頭如楓葉般鮮紅的長發(fā),由幾根木簪挽起,她手上拿著一只精致的煙斗,正偏著頭跟身邊的人說話,似乎是注意到了林佟的靠近,她回過頭來,朱紅飽滿的唇一張一合:“小佟,你來了?!?br/>
見到他來,女人身邊的其他牛郎都很有顏色地退下,林佟走過去坐在女人身邊,看著她煙媚細長的眼睛,笑著道:“紅葉姐,你是不是有認識的人在黑手黨?。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