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奪情—先婚后愛03】
他知道她在裝睡,仍舊選擇了用最扎人的語言,刺得她血肉模糊。
他們起先的對話,是故意說給她聽的吧?
動也不敢動地縮在沙發(fā)里,自以為沒有人察覺的偷聽,可原來自己的一舉一動早就看在那兩人的眼底。他在她的傷口上撒鹽,那樣地堅決。她的眼淚從來就流不進他的心底,在他的心里,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話精。
他不知道,她只是一個無藥可救的傻瓜,為了愛他,她說了數(shù)以萬記的謊話。
顧苒苒站在鋪著印有香水百合圖案錦被的婚床旁,她知道,為了他,她還要繼續(xù)說謊下去。
這套“百年好合”的四件套,是媽媽送給她的。如果媽媽知道,躺在這張由她親自挑選,親自整理鋪就而成的床鋪的,和她女婿在床上翻云覆雨的女人卻不是她心愛的女兒,媽媽不會氣得躲在爸爸的懷里哭?
顧苒苒一把掀開已經(jīng)整理整齊的床鋪,床中央怒放的曼陀羅以最妖嬈的姿勢,染紅她酸澀的眼。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心情,她光緊緊地盯著象征貞潔的血漬。
她的婚床上留下了不屬于她的,象征貞潔的血漬,多么荒謬而又可笑的事實。
顧苒苒的胸口劇烈地疼痛了起來,她的呼吸漸漸地變得急促萬分,她揪住領(lǐng)口,忍痛也不肯碰觸那張被他和她污染過的床,固執(zhí)地走到床頭柜的旁邊,顫抖地拉開下面的一層抽屜,里面果然擺放了大大小小的白色藥瓶。
無需做過多的猜測,顧苒苒也知道,能夠進得了莫言熵私人領(lǐng)域,并且在他毫不知情的情況下放進這些藥物的人是誰。
心跳急促的癥狀有所緩和,顧苒苒嘴角揚起一抹滿足的笑意,沐姨她實在是這個世界上最體貼的女人。
床頭柜上有一瓶未開封的VOSS礦泉水,世界上最貴的瓶裝礦泉水之一。熵哥哥愛那個在逆境中仍散發(fā)璀璨光芒的女人,愛她靈魂純凈的最初,可他是否知道,他炫耀著說給她聽的那個當(dāng)初連十塊錢的慕斯蛋糕都舍不得買,寧可徒步走半個小時的路程也要省下一塊錢當(dāng)做一天早餐的小女生,如今已是喝一瓶上百塊錢的礦泉水眼都不會再眨一下的女人?
他們之間有宣稱是十年的牢不可破的愛情,這當(dāng)中,他們真的熟悉彼此這些年的改變嗎?
本來趨于緩和的心跳因為負荷不了來勢洶洶的心痛而重新又變得急促起來,求生的本能使得顧苒苒迅速地就打開了那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喝著倒在手中的藥丸,顧苒苒仰頭,一口吞下了泛苦的藥丸。
“苒苒,你醒了嗎?”
門外傳來沐云溪溫婉、柔和的嗓音,顧苒苒心猛地一顫。
因為沐云溪有段時間在孤兒院長大,后來被A市家大業(yè)大的皇甫家給收養(yǎng),在皇甫家當(dāng)女婢。雖然皇甫家的兩位少爺對她都情同手足,但是由于他們身份的特殊,常年待在皇甫家的時間并不多。
在沐云溪的心里她始終特別渴望能過過上普通人家,其樂融融的生活。莫言熵了解他的母親,知道她知足惜福的母親要的不多,只是想要一家人能夠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悲喜與共,共享風(fēng)雨。
所以即便是結(jié)了婚,他仍舊沒有選擇搬出去。這也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兩個人的婚禮,三個人的洞房花燭夜這一荒謬局面的原因。因為莫言熵不能讓莫無咎和沐云溪對這場婚禮起疑,但他又不想要碰顧苒苒。
他可以有很多種方式,選擇去瞞過他的父母,最終,他選擇了李代桃僵這種最殘忍,只要不被發(fā)現(xiàn),也最為安全的方式。
至于顧苒苒的感受,不在他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他要的只是能夠盡快地實現(xiàn)光明正大的和他心愛的女人在一起的結(jié)果。
為了達到他和她廝守的目的,他可以將顧苒苒推進痛苦的深淵,毅然決然。
“沐姨,你怎么來了?”
打開房門,沐云溪一臉含笑地站在門口。
顧苒苒親昵地挽著沐云溪的手臂進來。此時的她昨晚上的禮服已經(jīng)換下,現(xiàn)在的她穿著一件印有卡通圖案的睡衣。柜子里都是沐姨根據(jù)她喜好準備的衣服,她在眼花繚亂的一間里隨手拿了這一件睡衣套上。
莫言熵可以什么都不交代地就丟下她面對他的父母,而她,將不得不處理他給她留下來的難題。
沐云溪跟著苒苒進屋,室內(nèi)的窗簾都沒有拉開,落地窗也是緊閉著的,一進來,她就聞進了空氣里過于曖昧的氣味。
盡管已經(jīng)是年過半旬,都有了一個二十七歲大的兒子,或許馬上都有可能晉升為奶奶的她還是像年輕時那樣,輕易地就紅了臉。
“沐姨……”
顧苒苒原本的心情有點緊張,她擔(dān)心沐云溪會問她莫言熵怎么不在。
可當(dāng)她看見沐云溪一臉尷尬的神情時,她的表情也相當(dāng)?shù)貌蛔栽?。她嬌羞地喚了聲,就低垂頭,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這歡愛的氣味不是她留下的,可在沐姨的心里,無疑她就是這場歡愛的女主角。顧苒苒的臉也紅了,原本蒼白的臉色因此顯得紅潤了不少。
沐云溪見了柔柔的一笑,心里多少也放心了不少,她原本還以為以熵兒倔強的個性,昨天斷然不會碰苒苒,特地起了個大早趕來看個究竟。
如今看來,倒是她多心了…。
“怎么還叫我沐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