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看到我嚴(yán)肅的表情,他也沒有再說什么,就只是一個勁的盯著我。此刻,在我的眼里,眼前坐著的這個男人就如同一只惡狼一般,無時無刻想要將我身上的肉撕咬的一干二凈。
周圍很安靜,安靜到我甚至感覺有些恍惚。就是這樣嚴(yán)峻的氣氛和他那臉色一只掛著的微笑就像一把鋒利的刀,此刻正不斷的刺向我的心臟。我再也忍受不了了,于是小聲開口:
“你是兇手,而事實是你也可以掩人耳目,讓別人替你上明天的法庭。可你又為什么要把那些圖片發(fā)給我。”
我的聲音很小,并且如果認(rèn)真聽的話連我自己都能發(fā)現(xiàn)我的聲音在止不住的顫抖??扇缃裎覄e無他法,安靜才是真正致命的毒藥。就像你知道你接下來會遇到危險,但真正遇到危險的那一刻不是最恐怖的,而最恐怖的是你在等待危險到來的那一段時間。就在這時,樊律師忽然開口了。
“王華,那些照片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你不是曾經(jīng)說過你想做一個有成就的大律師嗎?如今,我便滿足你?!?br/>
說到這里,樊律師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然后露出來嚴(yán)肅的表情。
“靠著這些照片,你完全可以在明天的庭審上出面將我供出來,從而達(dá)到你想達(dá)到的目的?!?br/>
聽著他的話,我非常不解他這么做的意義究竟是什么。一想到那些照片,我只覺得最可怕的不是那些肢解的血淋淋的尸體,而是站在尸體邊上拿著鋼鋸的那個真正的殺人兇手。
“不用藏著了,你的身后一定塞有一把剪刀吧。你不用擔(dān)心,我沒有想要害你的意思?!?br/>
聽到這話,我忽然一愣,隨即便狐疑的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老實講,此刻我并不相信他所說的話。畢竟像那樣的變態(tài)殺人犯一定不會有什么正常人所具有的思維,可此時,我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你先回家吧。明天所里的實習(xí)律師都要去參觀庭審現(xiàn)場,我希望你最好能有出色的表現(xiàn),不要一直待在旁聽席目睹整個過程?!?br/>
握緊手里的剪刀,我緩緩起身,看著眼前這個我從來都不會懷疑的男人,慢慢走出了辦公室?;氐焦の?,我沒有過多理會其他同事的詢問,簡單收拾了一下之后便走出了事務(wù)所的大門。乘坐電梯,我慢慢來到了一樓,走出寫字樓的大門,站在街上,我卻不知道此刻我該去哪里,我該做些什么。
想了想,我站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去楓葉路?!?br/>
車子緩緩啟動,我坐在出租車的副駕駛座,此刻腦子里卻滿是剛剛樊律師說的話和他臉上那一直掛著的微笑。也許,整件事情從一開始本就沒有我想的那么簡單,而此刻在看守所的吳健究竟是不是和這件連環(huán)兇殺案有關(guān)我也無從得知。
車子慢慢停在了路邊。付了車錢,我走到一個巷子口,此時,在巷子口的旁邊坐著一個身穿捉鬼道士服裝,立著天師算命牌子的男人。
“給我算一卦。”
掏出一百元錢,我輕輕的放在了地上的那個印著八卦圖案的布上。
“好嘞,一看您就是懂行的……”
老道士拿起了那一百塊錢就往兜里塞,可在一抬頭看到我之后,忽然一愣。
“你怎么來了?”
我擺了擺手,然后輕聲開口說道:
“算算我明天是吉是兇。”
在看到我嚴(yán)肅的表情之后,老道士似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逐漸收起了臉上的笑容,開始拿出兩枚銅錢放在了身前的那塊布上,然后用雙手的食指壓著那兩枚銅錢開始在布上胡亂的移動。良久,只見他緩緩抬起頭。他此刻并沒有直接開口說話,但我卻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極度的不解和忌憚。
“結(jié)果怎么樣?!?br/>
在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之后,我也忽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yù)感。事實也果然如我所預(yù)料的一般,只見他咽了咽口水,然后才緩緩開口:
“你……你的命里顯示......”
“顯示什么?”
我連忙追問。他越是這個樣子,對于我來說越是不好的征兆。
“你的命里顯示……你會在明天傍晚被害身亡。”
聽到這話,我的心里僅存的那一抹希望也像斷了線的風(fēng)箏一般逐漸離我遠(yuǎn)去。恐懼,慌亂還是釋然。我已經(jīng)不知道此刻我究竟是怎樣一種心情了。老道士的話就像一張死亡通知單一般,將我重重的壓在了行刑臺上。而老道士在說完這句話之后也是匆匆收好了他這些擺地攤的東西,然后便拉著我向著巷子里面走去。
打開門,我們走進(jìn)了房間。而老道士這時候忽然轉(zhuǎn)過身開始鎖門,而我則是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呆呆的望著我身前的那張桌子。我不知道此刻我究竟在想什么,可我老道士剛剛的那句話就如同針一般扎在我的胸口,一股窒息感向我撲面而來。
鎖好了門之后,老道士便連忙坐在了我對面的椅子上,然后一臉驚詫的看著我說:
“究竟發(fā)生了什么?明明我昨天見你的時候你的卦象還沒有到如今這種地步,可為何現(xiàn)在…….?”
此刻,我想開口說話,可嘴張了半天卻不知道該怎么表達(dá),只能無力的閉上嘴巴,然后看向了一臉焦急的老道士。
“到底是什么情況?你是不是招惹到什么不該招惹的人了?”
聽到這里,我忽然想到了樊律師對我說的那些話。從他的話里我可以聽出他并不知道明天我會出現(xiàn)在被告席為吳健做無罪辯護,而他所說的話卻向我傳達(dá)了一個信息,那就是他希望我在明天開庭的時候?qū)⒛切﹫D片交給法官。這件事無論怎么看都像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可我也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做。難道是因為吳健成為了他的替罪羔羊從而過意不去,最終決定自己去承擔(dān)自己所做的那些罪行?
搖了搖頭,我很快便否認(rèn)了這個想法。如果說他都能做出那樣恐怖血腥的事情,而且在尸體面前還能保持那固有的笑容,想必他也一定不會因為想要懺悔才選擇將那些犯罪照片發(fā)給我。
“你這又搖頭又嘆氣的,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你說出來我也好幫著你一起解決啊。”
聽到老道士的話,此刻我也確實很想將事情的經(jīng)過都詳細(xì)的告訴他,可這件事情牽扯到的太多。往近了說樊律師便是潛藏在我身邊的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往遠(yuǎn)了說還有那個奇怪的網(wǎng)站和無名郵件,這些事情就連我此刻都還沒有弄清楚。輕輕搖了搖頭,我看著老道士,然后慢慢的開口:
“很多事情我不太方便說,而我今天找你的主要目的是想讓你幫我看看明天我是否還有一線生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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