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目光讓我分外緊張,緊張到呼吸都差點沒了!
若說是從前,也許還好,但此刻我知道自己的樣子,病態(tài)的膚色、光溜溜的大腦袋,以及死人一樣無神的異瞳眼,我想……自己現(xiàn)在大概就是個怪胎吧?
而九先生,他的一切都那么完美,在他這樣注視下,我好像宇宙里最渺小的存在。
在他面前,我的自卑無處遁形。
于是抓緊的浴袍,將臉躲避的轉到一邊。
“夕陽?!彼膯局业拿郑也桓一卮?,眼睛死死盯著床腳的駝色地毯。
他的手,緩緩伸過來,將我的臉輕柔的轉到他面前。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這一剎那,我屏住了呼吸,只有將眼睛垂得很低,才不會對上那雙足以讓我靈魂淪陷的灰眸。
他又拿起另一只手來,兩手一起將我的臉捧在手心里,慢慢抬高。
我再也無法逃避看到他的臉了,落陽染紅的光暈透過窗戶,印在了他瑩透的瞳孔里,將另一種大自然的美呈現(xiàn)在了我的眼前。
“你知道嗎?這張臉,是這世界上,最美的容顏?!彼难凵裆儆械娜岬?,也因為此,將我的緊張與自卑驅散了一些。
而他這句話,毫無疑問是我這一生,聽過最為動聽的贊美。
盡管知道,這也許是他說來撫慰我凋敗的心靈,但不可否認,它比細胞再造素對我的慰藉更有效。
而離得如此近的距離,我終才敢肯定,自己喜歡這舉世無雙的俊眸,崇拜他無與倫比的智商,以及迷戀他獨一無二的體香。
所以,當他靠近來親吻我的唇時,我沒有躲避,閉上眼睛,在他的引導下,自然而然的感受到了這份藏在內心的情感期待。
我好想將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沒有病痛,沒有死亡,只有我和他。
此刻,他將我輕放在柔軟的床被上,他溫熱的唇,點燃了我肉體深處的欲-望,我也分明已做好了準備,去迎接這最自然且熾烈的一刻,但是,一股腥熱從喉嚨里涌出來,我趕緊將臉轉到一邊,一口鮮血吐在了潔白的床單上。
我癡怔的望著那刺眼的紅,靈魂被拉回了現(xiàn)實,想哭,卻只剩下沉默。
九先生與我五指相扣的手,用了幾分力道,他什么都沒有說,我總感受他有與我一樣的感受。
我苦澀的笑了一下,為了讓他安心,我解釋道:“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好,休息會兒吧,我守著你?!彼檬州p輕撫摸過我的臉頰,他手指的溫度,讓我安心了很多。
只要有他在身邊,痛苦也變成了一種調味劑了!
****。
這一覺,我睡到凌晨才醒過來,我以為九先生在旁邊,但是并沒有。
摸了摸身邊的被單,已經(jīng)冰涼了!
山里的凌晨,涼意入膚,我順手拿起放在床邊的披肩,將身體罩在里面,下床往外面尋去。
九先生在這棟別墅里,有一間很大的書房,那里面的書,多到可以直接開圖書館了!
我推開書房的門,看到他坐在書桌旁邊,手里拿著一個扁鐵盒子,發(fā)現(xiàn)我進來,他將盒子輕輕的合上了!
“我醒過來發(fā)現(xiàn)你不在,以為你又走了!”
“沒走,這里是我爺爺在時就有的舊宅,這里有許多我小時候的記憶?!彼p輕應了一聲,然后將鐵盒子鎖進了旁邊的一個保險箱里,我很好奇那里面是什么,能讓他深夜在此對著里面的東西發(fā)呆,一定是很特別的東西吧?
我相信每個人都有曾經(jīng),他也在懷念著什么吧?
不過他似乎不想讓其他人看到,我也就沒問。
上一次,我站在門外看他為我挑了幾本書,并沒有進到這里來,此刻身處這書海之中,感覺自然不同。
在書架周圍走了一圈,我在上面隨便拿了一本書下來翻開,那是一本上了年代的紅皮書,上面連名字都沒有,我粗略看了一下,是一本詩歌,翻到后面,發(fā)現(xiàn)有黑筆寫下的字,一九七六年冬,落筆是:思佑。
竟然是九先生的落筆,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寫的字,非常漂亮有力。
這提醒了我一件這些日子,我一直忽略的問題。
一九七六年離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三十九年了,如果這字是九先生自己落的,那么就是說,他最少已經(jīng)有三十九歲了,然而,他肯定不可能只有三十九歲,就這手字,最少都是出自一個十四歲少年的手,就當九先生是天才,十歲可以寫得一手好字,那他現(xiàn)在也四十九歲了!
我想想啊,在東方島上的時候,金串串就說她見過三十多年前唯一的神感人,那證明她年紀也得有四十多歲了!
天啦,九先生真的四十九歲了嗎?
蕭叔叔也才四十九歲??!
這太讓人難以相信了,他們所有人,根本就只是二十七八歲人的臉啊。
“看到什么?一臉苦大仇深?!本畔壬H自收拾好了他的書桌,看我杵在書架旁邊一動不動,故而過來一探究竟。
我忙將書的末頁翻給他看,問他:“這是你寫的?”
他掃了一眼,臉上露出原來如此的淡笑,回答:“寫這個時我十五歲!”
我心里面立刻就出來個‘臥槽’,九先生五十四歲了,天,比蕭叔叔還大五歲!
不是我歧視年齡大的,可他比我整整大了三十五歲??!
他瞧我瞪著他的臉不說話,笑意猶在的提醒道:“早該告訴你的,現(xiàn)在你也知道了,后悔還來得及!”
這家伙真是我心里的蟲子啊,連我在想些什么都知道,我也就不避諱,問他:“你這么老還敢跟我求婚?”
老??心鄄?,就是這么來的。
他笑得更開心了,回答:“老是老,但味道好啊,你別擔心,該有的功能只增不減!”
我小臉一紅,羞怒道:“誰說我擔心了?我從來就沒有想到那里去!”
“你沒想到那里去,怎么知道我指的功能是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不想跟他爭,就問他:“難道是因為基因改造的原因?”
“沒錯,我們的基因經(jīng)過強化后,會將我們的生命周期拉長,所以我們很難老去,這也是研究長生不老的捷徑!”
我憤憤不平的嘀咕道:“就這樣行了吧,還長生不老,難道等我死了,你繼續(xù)去騙小妹妹?”
“誰說你要死了?”他收了臉上的笑,十分嚴肅的看著我。
不太想跟他說這個話題,我將臉埋下去,不回答。
他將手伸過來拉住我的手說:“我會找到救你的方法,相信很快就會找到了!那時候,你就會好起來。”
他的話,讓我在病痛的折磨中,又亮起了一絲希望,我抬頭望向他,發(fā)現(xiàn)他的雙眸,從未有這般清澈過;我常常因為看不到他的心聲,而對他產(chǎn)生懷疑,但這一刻,我相信他說的是真的。
若都是真的,可以為他,還有他熱愛的科學死去,我都心甘情愿了吧?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