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園內(nèi)

    “水仙,我記著你哥哥是近郊某處莊子的管事吧？”對于身邊的這四位丫鬟的一舉一動郭氏相當(dāng)清楚。當(dāng)初會挑上她們四個也是有一定的用意的。

    “是,夫人,我哥哥是那東郊莊子的管事?！边@位置能排進(jìn)去到底也是她托了不少關(guān)系才得到的。自家哥哥是什么德行,她當(dāng)然知道。

    “明兒你就跟著她一起去收租子,這第一站就是東郊莊子,要怎么做你自己看著辦吧?！?br/>
    “是,夫人?！彪m說得到了上級的指示?？蓞s不是明確的指示,能做到什么樣的程度還是要知道的。于是又探了探口風(fēng)。

    “奴婢定是照顧好二少夫人，絕不會讓少夫人受丁點委屈。”

    “很好,前次水心就做得很好,你可以好好的借鑒一二。”

    “是,夫人,奴婢知道該怎么做了?！边@上次的事情整個錦園里誰人不知。這會兒是明確的得到了夫人的指示了。

    “只管辦，有什么事情回來我替你扛著。”樓夫人最后又輕聲在水仙耳旁囑咐了一句。

    近郊的四個莊子今年的收成都不好，畢竟上半年鬧過蟲災(zāi)，雖說后來有了藥水，可到底是遲了些。預(yù)計今年的收成比往年減少一半不止。

    且這近郊的莊子不是太窮，就是太惡。尤其是那東郊莊子，整一群刁民，粗暴不堪。到時候她倒要看看那丫頭怎么收租子。

    次日天蒙蒙亮，錦園就派人來蒼柏軒叫人了。

    何謹(jǐn)總覺得自己才剛剛閉眼沒一會兒就要起來了，甚是不愿意。

    “小姐，夫人跟前的媽媽來催人了。說是東郊莊子是第一站，有些遠(yuǎn)要早些出發(fā)去?！?br/>
    “好了，知道了?！边@婆婆是怎么回事總是大清早的擾人清夢。還專門派那群惡仆來催命。

    樓清源自是聽到了綠痕的話。東郊莊子的佃戶可不是善茬。母親怎么會讓謹(jǐn)兒去那個莊子收租呢。

    “謹(jǐn)兒起來吧，娘都派人來催你了?！焙醚韵鄤襁€在賴床的妻子。

    “還說，都是你，我才起不來的?！边@可惡的男人，自己就是心太軟了，才會這樣。

    “好好，都是為夫的不好。要不我給你穿衣裳賠罪如何?！睂⑿∑拮舆B人帶被的抱進(jìn)懷里哄著。

    “不行?！北贿@話一下，小女人立刻清醒大半。開玩笑讓他穿衣服，到時候會發(fā)生什么就不知道了。她可不想。

    “好吧，既然你不賣這面子，那為夫只好自己起來了?！睒乔逶醋约浩鸫查_始穿衣洗漱。原本像他們這樣的富家子弟。穿衣洗漱都有丫鬟來?？芍?jǐn)兒不喜歡，自己也不太喜歡被她們打擾夫妻之間的情趣。

    樓清源穿戴整齊后先出門去了書房。

    “樓成，你陪著少夫人去，記得多帶幾個人去，務(wù)必要保護(hù)好夫人的安全?！睒乔逶纯傆X得母親這次派謹(jǐn)兒去收租沒懷好意。

    上次錦園學(xué)規(guī)矩去查了以后才知道自己妻子差點被那幫惡奴給整慘了，幸虧她聰明。不過這也讓他知道了自己母親的嘴臉?？磥磉@婆媳兩是怎么樣也不能和平相處了。

    “是，主子，我必定以命護(hù)夫人安全?！笨纯瓷洗蔚氖?，樓衛(wèi)現(xiàn)在有多慘。這就是血一般的教訓(xùn)。不想落得跟樓衛(wèi)的下場，就只能誓死保護(hù)了。

    “很好，夫人的安全是第一位，夫人要求你做什么，你都全力支持?！绷私馑皇悄欠N會全聽自家夫君話的女子。

    “是，屬下謹(jǐn)記在心。”

    “下去準(zhǔn)備一下吧?！?br/>
    東郊莊子離京都還是有段距離的。此去需行3天兩夜方可到達(dá)。這次去收租，何謹(jǐn)只帶了綠痕出來。樓清源又讓她帶上樓成一起去，以確保她的安全。原本不想的，可見著自家夫君那不安的神色，只得將反對的話咽了下去。就當(dāng)是安他的心吧。

    “小姐，這些東西要帶去嗎?！奔t稍和綠痕在給自家主子整理要帶去的東西。這一去少說也要七八天。要是不順利，收完四個莊子回來都估計要除夕夜了。這國公夫人實在可惡，離年節(jié)就那么十來天，這天寒地凍的竟然還派自家小姐出去收租。

    “綠痕帶些輕便的即可，此去也就10天左右，不用帶太多的東西。出門在外的沒那么多的規(guī)矩?！贝蠖斓钠鋵嵥遣幌氤鋈サ?，可呆在府里被自家婆婆和嫂子折騰，她更受不了。

    “主要還是以御寒的衣服為主，另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就免了。吃食就帶些何記送來的干貨就好，別忘了到時候帶個小爐子?！?br/>
    “小姐，你現(xiàn)在的身份不一樣了，哪能不講究啊?！?br/>
    “嘿，你不說我還真沒這個自覺。也是畢竟不能丟了樓家的臉面，還有丞相大人的俊臉。好吧，那你就把那件紫貂大氅給帶上吧?！?br/>
    “小姐華貴的衣裳還是要備上幾套的，您的身份不一樣?！本G痕勸道，知道自家小姐是不太講究這些虛禮的人。

    “幾套就不用了，那就備上兩套即可。我原是打算只一輛馬車就好，帶那許多東西怕不夠，到時候塞不下不就煩了。”

    “足夠了，小姐，馬車我早去看過了，比平時要大得多，相爺還特意囑人在里面墊了厚實的毛毯，放置了兩個暖爐。”紅稍的性子本就好動，本想著這次能出府去，可小姐偏不讓她跟。

    “那好吧，你就帶妥衣裳和吃食吧?！?br/>
    “小姐，你真不帶我去嗎?！奔t稍眼巴巴的瞅著。她也不想呆在這府里。

    “有綠痕一人跟著就夠了，你就給我好好的看著蒼柏軒吧，別等我回來了，就多出幾個雜七雜八的人?！?br/>
    “小姐你放心，我一定給你守好院子，再說相爺也不是那樣的人啊?！?br/>
    “好了，你就好好替我看著院子就是，真有事就找老太君去。我們得走了?！?br/>
    “嗯。”真羨慕綠痕能跟著小姐一起出去。

    等何謹(jǐn)主仆倆出來時，樓成已經(jīng)備好馬車在門口等了。

    “東西抬進(jìn)馬車安置好就可以出發(fā)了?！?。

    “少夫人一邊等會兒，我立刻去搬?！?br/>
    “那就有勞樓護(hù)衛(wèi)了?！?br/>
    綠痕攙著何謹(jǐn)?shù)嚼乳芟碌取，F(xiàn)在天時還早，蒙蒙亮的，街上并沒有人。站著等讓何謹(jǐn)有些睡意朦朧。冷不防一陣寒風(fēng)吹來，頓時沒了睡意。

    難得這么早起來，看著那冷清的街角。想到自家相公已經(jīng)去上早朝了，也沒辦法來送她。此去要好幾天見不著面，還未走就有些想念了。想不到自己不談戀愛到好，一談起戀愛來就變得這么黏人了。不行，不行，這可要不得。

    想起現(xiàn)代某本雜志上說：這男人你越當(dāng)他回事，他就越自以為是。女人還是得自強(qiáng)自立，要有自己的生活空間才行。不然早晚變成黃臉婆，遭他背叛。現(xiàn)代有法律規(guī)制都這樣了，何況是這古代允許一夫多妻的現(xiàn)狀。

    不能太在意他，這次出門好好的去散散心。堅決不要在想著他了。

    眼看著東西搬得差不多了。

    “小姐，可以進(jìn)馬車了?！?br/>
    “好?！被厣褚豢?，樓成已經(jīng)在等她們主仆下來。

    于是綠痕攙著自家小姐走下臺階去。主仆倆相繼鉆進(jìn)馬車。還未放下簾子就聽到有人在喊。轉(zhuǎn)頭看去竟然看見樓夫人跟前的水仙快步朝這里走來。

    “等等，還有我呢?！边@樓夫人竟然派了水氏老么前來。美其名曰是來服侍少夫人，具體是什么原因就不用深究了。絕對不是什么好事就是。

    “你這是干什么?！焙沃?jǐn)就納悶了，這水氏老么來湊什么熱鬧。

    “夫人讓我陪少夫人一起去收租子?！边@水仙回答的盛氣凌人，仿佛我能陪你去，是你莫大的榮幸一般。

    “你以前去收過租子?！焙沃?jǐn)不得不這么想。

    “沒有，那般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我怎會去?！弊孕【驮跇欠蛉松磉呴L大，吃穿用度絕對不亞于那些小姐們。這也養(yǎng)成了水氏姐妹清高、自以為是的性子。

    “那還真委屈水仙姑娘屈身了。”何謹(jǐn)現(xiàn)在十分不喜樓夫人的作為。一個婢子都能養(yǎng)得如此無法無天。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夫人的命令，我自當(dāng)遵從?！?br/>
    對主子竟自稱“我”這到底是怎樣的教養(yǎng)啊。郭氏啊郭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好，那就上車吧?！奔热荒阋欢ㄒ?，那就來吧。

    “等等，我的東西還沒搬來呢?！边@水仙完全不將何謹(jǐn)放在眼里。竟然要主子來等她。

    “你早干嘛去了?！本G痕實在看不慣水仙的不分尊卑，厲聲質(zhì)問。

    “你可沒資格來質(zhì)問我。我是夫人房里的一等大丫鬟，你算什么。”

    “綠痕，回來吧。”實在是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婢子。

    沒一會兒，錦園小廝抬了兩箱子?xùn)|西出來了。

    “趕緊搬到馬車?yán)锶?，小心些別碰壞了?！彼勺灶欁缘脑谀抢镏笓]兩個小廝。

    到馬車置物處發(fā)現(xiàn)東西已經(jīng)放得八分滿了，眼見自己的兩箱子是塞不進(jìn)去了。不禁直跺腳氣急敗壞得跑上前來問：“少夫人何須帶這么多的東西去。只是去收租子罷了”

    “喔，那你覺得我該帶些什么，不該帶些什么?！比绱似壑鞯南氯?，樓府的規(guī)矩看來是一塌糊涂了。

    “我只是建議罷了?！彼捎行┯樣樀?。畢竟她在怎么樣都是二爺?shù)钠拮印?br/>
    “廢話就不說了。你要么就自己去準(zhǔn)備一輛馬車來，自己駕車去，我是沒那閑工夫來等你了，要么你就帶上兩身衣裳上馬車?！?br/>
    瞥了眼馬車外的兩箱子?xùn)|西，何謹(jǐn)不禁吐槽你到底是丫鬟還是小姐啊。郭氏如此給自己難堪，連樓家的臉面都不顧了。

    “樓護(hù)衛(wèi)，出發(fā)吧?！辈坏冗@水仙猶豫：“水仙姑娘就慢慢做決定吧，這時辰實在不早了，我們就先行了?！焙沃?jǐn)實在是沒力氣一大早就跟這刁奴斗法，靠著軟毛墊閉眼休息。

    這水仙是氣得牙癢癢的，想不到這鄉(xiāng)野村婦不是那軟柿子。那次在錦園可沒見著她反抗，還不是乖乖的被水心整得服服帖帖。

    這次是夫人安排的差事，她要是沒跟去，指不定夫人會怎么罰她。算了，就帶兩身衣裳吧。等到了東郊莊子看她怎么對付她。

    不情不愿的挑了兩身衣裳包裹一整。上馬車去了。

    “把東西給我抬回去，小心著些?！彼上崎_窗簾，大聲指著那兩個小廝。

    “把窗簾放下，寒風(fēng)都吹進(jìn)來了?！本G痕低聲呵斥。

    “吹個風(fēng)怎么了，也不是那金貴的人?！彼善沧爨止尽?br/>
    “你………”綠痕還想回嘴，可見自家小姐十分疲累的靠著休憩。只得作罷。

    一路上馬車?yán)锒际前舶察o靜的。何謹(jǐn)靠著軟墊補眠，綠痕輕手輕腳的從車廂壁櫥了拿了些干貨出來。打算在爐子上煨著，等小姐醒來就能吃點。這水仙是一點動手幫忙的意思都沒有，就在旁邊冷眼看著綠痕忙。

    “多煨些，我也有些肚子餓了?！崩洳欢〉膩砹四敲匆痪洹?br/>
    “這是小姐的吃食?！蹦阋粋€丫鬟也想吃，要不要臉啊。后半句綠痕本想說出去的，最后還是忍下來了。

    “你想吃就自己動手找去，我們可沒給你準(zhǔn)備?！?br/>
    “你……原本我可是帶了很多的，是你們不讓我?guī)У?，如今還不給我吃的?；厝タ次以趺聪蚍蛉苏f道。”

    聽到這里，何謹(jǐn)不得不睜開眼來。自家婢子實在不是那撒潑之人，碰到這種無賴是應(yīng)付不來的。

    “綠痕賞她些吃食吧，帶多了也是喂那林中野物，不如賞給水仙姑娘，省得浪費了。”

    “是，小姐?！本G痕自是聽出了自家小姐罵人不帶臟字的話?？赡撬梢粫r還沒意會到，心里還得意著，諒你是二爺妻子怎么了，還不是要讓她幾分。

    直到看見綠痕偷偷地在那里笑，她才回味過來，剛才那句話不是什么好話。仔細(xì)一品才悟出那話中話的意思。敢情這女人是在罵她畜生不如么。

    實在是太可惡了。這鄉(xiāng)野粗婦還有那叫綠痕的丫頭，到時候一定要叫哥哥帶幾個人來教訓(xùn)這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