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篇假象文,第一人稱,構造另一個故事,大家可以當做是夜檸住院時別的人寫的與她之間的事。當然是我自己寫的,有些地方不太符合。
在過往十幾年的悠悠歲月里,我僅見證過一次生命徹底枯竭。那年新年鐘聲敲響之際,因機緣巧合,我看見了一束光,從此照向我的心底,讓我不忍離去。
煙花絢爛里,一位父親雙手扶臉,哭得束手無措,因他的女兒,永遠離他而去。
我家中的一位親戚生病,入院治療,并不太嚴重,只是因需要長期輸液,博得一個床位,而和他同時入院的一個小女孩卻進了手術室,命不久矣。
縱使女孩病重,仍嬌蠻任性,天天不是拔了針管就是灑了開水,整個樓層的人都說她活該住院。我耐不住與生俱來的好奇,打聽了病房。一個夕陽鮮紅的下午,我看見了這個女孩,很安靜,不像傳聞中說的那樣。她其實很內向,我與她交談起來。與其年齡相似的我很快走進她心里,在她灰暗的世界里,我聽見了她無助的嘆息——她自幼失去母親,僅有一個忙碌至極的父親,因此性格有些孤僻,從小便不被人在意,就像個透明人。在她住院時,死亡的恐懼籠罩著她,與之俱來的,是她對孤獨的逃避,她怕自己無聲無息的悄然離去,再無痕跡,于是花盡全部心思搗亂。不知不覺中,夜晚已經降臨,她滿臉淚痕,躲進醫(yī)院里充滿消毒水味道的被子里,在淡淡燈影的籠罩之下,我仿佛看見一條被拖出水面的白色小魚,掙扎顫抖。
她在當天夜里告訴父親要簽器官捐贈,一時間醫(yī)院里的人對她有所改觀。雖然不知她作為未成年人能否完成愿望。但就在那一刻,我看見了一個怯弱的靈魂中蘊藏著的巨大力量。她眼里對生的渴望和對死的坦然面對形成對比,強烈而悲壯,這種感情融聚在一起,成了一束光,輕而易舉地進入我的心底。臨近新年時,親戚已經可以出院了,我便找不到借口再去那個病房。除夕夜里,我偷偷和她視頻通話,在那樣歡騰喧鬧的日子里,她身處的環(huán)境卻顯得寂靜。她的聲音很虛弱,卻倔強的問我自己為什么沒有母親,為什么不可以活下去。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具備強大的安慰能力,但在這樣的生死面前,一切話語都顯得悲涼,可以將一切凍結成冰,割傷我們的心靈。她刻意扯出的笑容成了我永久的痛,她將她給父親寫的感恩信和給所有照顧過她的人寫的道歉信舉在面前給我看,很開心,很快樂。如果不是我知道她病的有多重,可能只會以為這是個迷途知返的叛逆少女。在那一刻,一個女孩,光芒萬丈。素面相逢,卻照亮我心。然而第二天我忍著內心的痛楚拜年時,她離去的消息已經傳來。
這一束照向我心靈的光,穿著頑皮的盔甲,帶著勇敢和奉獻的大愛,與珍惜一起,藏在了我心底,成了讓我永不言棄、無法忘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