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傀老人眼見心頭禍患已除,揮了揮手示意讓人把張武林扔下水。之前持刀的人見段羽沒了動靜,就走上前想要看看發(fā)生了什么。
誰知他剛到段羽身旁的時候,段羽突然回頭一刀劃過,那人急忙躲閃,脖子上卻多出了一道血痕,不過對于他而言這還不足以致命,他雖然不知道段羽為什么突然清醒,但是對方已經(jīng)激怒了他。
他猛地蹬地,身體向前撲去,能夠被派來參與截殺張武林的人怎么可能會是弱者。段羽剛剛清醒,本身實力也只是偽三玄而已,又怎么可能打得過這個人。
而千傀老人則是有點(diǎn)詫異,能夠脫離他的蠱蟲控制的人這還是頭一個,不過他沒有任何的慌張,張武林已經(jīng)死了,他的徒弟就算清醒了又能掀起什么波瀾?
無非是河中再填一具尸體而已。
“趕緊把他殺了吧。”千傀老人變得面無表情,因為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興致了。
段羽被那人一拳錘在胸口,他吐出了一口鮮血倒在了地上,手中的彎刀已經(jīng)被人奪去。他歪頭看著倒在他旁邊的張武林,費(fèi)力地閉上了眼。
......
秦儉做好了炒飯,坐在桌子上看著時間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流逝,炒飯也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變涼。張小凌和他一起等著,臉上的表情能夠看出這段時間里面他過得有多煎熬。
“這都幾點(diǎn)了,也該回來了吧。”張小凌焦急道。
秦儉回想起之前張武林說過的那些話,看了眼桌子上的炒飯,忽然起身向著門外走去。
張小凌問道:“你干嘛去?我跟著你。”
秦儉頭也不回道:“去趟診所。”
“診所?”張小凌不解。
秦儉打開門,“我去找陸叔問問附近的火葬場電話號碼是多少。”
......
大橋上,那把彎刀毫不留情地刺下,卻忽然在距離段羽胸口三寸的地方被一只手緊緊握住。
他驚訝地發(fā)現(xiàn)段羽忽然睜開了眼睛,卻閃著妖異的紅色光芒。
段羽趁著他驚訝的時候,另一只手敲擊在他的太陽穴上,雙腿蜷上來借機(jī)夾住了他的脖子,然后身體用力一扭。
“咔”的一聲,那人失去生機(jī)。
千傀老人見段羽竟然還沒有死,反而還殺了一個人,怒罵一聲廢物,大喊一聲:“老黑,結(jié)束這一切!”
橋上忽然多了一個身影,和另外兩人沖向段羽,段羽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戰(zhàn)意凌然。
這時在段羽的身后又響起一個略帶疲憊的聲音,“好徒弟你去歇著吧,這里交給師父了。”
段羽眼中紅芒頓時消退,又驚又喜地回過頭,果然見到張武林捂著胸口站在他的后面。
千傀老人瞪大了眼睛,就像見了鬼一樣:“你怎么沒有死?!你丹田都被廢掉了怎么可能中了那一刀不死?”
張武林撇撇嘴,“刀是我自己刺下來的,我又不傻,肯定避開心臟??!再說了...誰告訴你我丹田被廢就真的成了廢人了?”
“怎么可能?”千傀老人大驚失色,大腦在急速運(yùn)轉(zhuǎn)之后,他的臉變得麻木呆滯,“氣府......你是問仙!”
張武林沒有解釋,身上忽然迸發(fā)出一股剛猛至極的真氣,這真氣已經(jīng)凝結(jié)成了實體,如同兩條乳白色的蛟龍環(huán)繞在張武林身邊,張武林雙手向前一推,兩條蛟龍咆哮著沖了出去。
沖過來的三人有兩人聽說張武林是問仙境,毫不猶豫地選擇逃離。開玩笑啊,問仙境的人呀,聽聞白劍仙就是問仙境的強(qiáng)者,一出關(guān)就用出了那驚天地的兩劍,雖說是借了天劫之威,但是能引動天劫就已經(jīng)是數(shù)百年唯一的一人了。
唯有身為傀儡的老黑依舊沖了過去,但是在他接觸到那兩條蛟龍的一瞬間,就被蛟龍撕成了碎片。
蛟龍去勢不減,又將掉頭逃跑的兩人撕裂,直奔遠(yuǎn)處的千傀老人。
“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是問仙境界,不然怎么可能會詐死,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千傀老人仍在喃喃自語,對迎面而來的兩條蛟龍視若無睹。
蛟龍掠過,世上再無千傀老人。
千傀老人死的一瞬間,段羽立刻感覺到腦海里好像要炸開了一般,張武林知道是那只蠱蟲反噬的緣故,他本以為段羽清醒過來就可以壓制,然后再想辦法。只是沒想到段羽仍然受到了反噬,張武林只好將手放在了段羽的頭上,小心翼翼地運(yùn)轉(zhuǎn)氣府中殘存的真氣,暫時震暈段羽腦子里的那只蠱蟲。
他不敢直接震死那只蠱蟲,怕弄巧成拙反倒害了段羽。
段羽感覺到腦中的痛苦消退,剛要問問自己的師父到底是怎么回事,卻發(fā)現(xiàn)張武林額頭上滿是汗珠,臉色如紙一樣蒼白,眼皮眨了眨就向后倒了下去。
段羽接住了他,將他背在了背上,匆匆忙忙向城里跑去。
一路上,段羽都在喊著張武林的名字。張武林的呼吸漸漸弱了下去,呼吸間隔也慢慢變長。每一次他呼吸出的微弱氣息吹在段羽的脖子上時,都會讓段羽的心如同刀絞一般。
“師父,你堅持住,我現(xiàn)在就送你去醫(yī)院。”
趴在他背上的張武林無力道:“你別跑了,這里離醫(yī)院幾千米呢。別跑了,趁著我還有氣,咱師徒倆聊兩句?!?br/>
段羽流著淚,大罵道:“老王八,怪不得秦儉總罵你,放的屁怎么就這么臭?”
“嘿嘿!”張武林嘿嘿笑道:“秦儉那個小王八蛋混蛋,你以后多照顧著點(diǎn)兒...”
“少放屁!你收的徒弟你自己照顧去,別他媽把氣一咽什么事都丟給我!”
“我也不想啊...我還沒看到你和小羽嫁出去。”
“我是娶媳婦的!小羽就丟給秦儉管了,我就看他順眼。想要看我娶媳婦你就給我閉上嘴,好好給我活著!”
“我看那個診所的小丫頭...她人就...就不錯的?!?br/>
段羽沒有說話,因為他的鼻尖酸的讓他說不出話來,喉嚨哽咽著的滋味愈發(fā)難受。
張武林閉上了眼,朦朧中似乎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副畫面。
那時的他還很年輕,只是抱了抱自己懷里的小兒子,小家伙笑的很甜。老大和老二就在他身邊看著這個新降生的弟弟,眼里全是新奇。
畫面一閃,他已經(jīng)一個人漂泊在外多年。身后跟著兩個黑黢黢的小孩兒,一男一女。
他想甩開他們,將他們丟在一間飯館。
沒過多久,他收到了家里的信,說是他的孫子出生了,而他沒在現(xiàn)場。他最后想了想,回頭去找那個異姓兄妹,后來就一直照顧著他們,對自己孫子的愧疚讓他對這兩個孩子格外上心,把他們當(dāng)親的一樣撫養(yǎng)。
畫面到最后是一片黑暗,戛然而止,萬物俱寂。
可惜啊,炒飯吃不上了......
飛奔中的段羽忽然間感到身后一輕,他茫然回頭,發(fā)現(xiàn)張武林已經(jīng)倒在了地上,段羽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間崩塌。
遠(yuǎn)方投來一束光,照在了他的身邊,他只是背著光跪在地上,疲憊的倒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