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男主大半夜回家……還被我遇到了…”
“謝政還躺在雪地上……再不回去就涼透了……”
“我該怎么解釋……”
木槿的腦袋在風中凌亂,各種亂七八糟的吐槽涌進她腦袋里,她平靜了一下,企圖拽出被李云昭攥住的手腕。
李云昭不動,這點掙扎連他的手臂都沒有動蕩,木槿只好開口企圖平復他的怒氣:
“我今日陪阿妹下學晚了一些,沒有回府,住在外面!
“那是誰?你扶著的那個是什么人?!”李云昭厲聲問道,木槿的回答并不能讓他滿意,他反而更生氣了,那亮晶晶的眼睛被怒火所代替,他手上用了勁。
“那是我遠房的侄子,受了傷!蹦鹃鹊氖滞筇鄣陌l(fā)麻面上倒是沒有變化。
“跟我回府!你不許住在外面!”李云昭放開她,見一旁看愣過去的老車夫,少年面上很是掛不住,又命令道:“你還在干什么,駕車!”
“我侄子還在那邊,我要帶他回去!蹦鹃忍岢,她揉著手腕的地方,一雙波光瑩瑩的眸子就這樣看著李云昭,一副很柔弱溫和的模樣,可就是執(zhí)著的站著并不給李云昭拒絕的理由。
“你——去接過來!”少年一甩袖子,轉身回到馬車上了。
李云昭回到馬車上,聽見外面腳步離開的聲音,心里的怒火并沒有停息。
那陳書雪向來老實乖巧的模樣深得母親的喜愛,這成家半年以來兩人雖然是分房居住,可免不了要打上照面,李云昭不喜她,府里人也人盡皆知,可是——
可是我雖不喜她,但是她怎么能不歸家住呢,還半夜在這亂街上,先不說安危是否是個問題,但是!我……又沒有休了她的意思。
李云昭越想越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只能冷哼一聲,抱著胸靠在軟墊上。
半晌外面又傳來腳步的絮絮嚷嚷聲,接著馬車晃動起來,簾子便掀被起來了,木槿踩著下面爬了上去。
木槿抬眼看向李云昭,李云昭對上她的目光,心里得意的想:哼,還是要給我好好道歉解釋的,這樣我才能原諒你。
誰知那女人只淡淡掃過李云昭,便轉回身去接那個抬上來的“小侄子”。
李云昭瞪眼,心里更加堵了。
木槿將謝政扶在軟榻上,她手指所到謝政的身體之處,已經是冰的涼手,只是胸口還有著心跳,讓木槿更無法放下心來。
馬車內暖爐正盛,木槿低著頭講斗篷完整的蓋在謝政的身上。
墨色的長發(fā)有些凌亂,只有一個簡單的玉簪挽著,垂下幾束烏發(fā)落在雪白的脖頸處,她隨手將頭發(fā)撩過去掛在耳朵上,露出纖細的手腕上有一塊滲人的淤青,在昏黃的燭光下,從李云昭的角度看過去,格外亮眼。
李云昭心里有些尷尬了,他將手指半握成拳頭放在唇邊咳嗽一聲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是木槿只是低頭并沒有回應他。
“咳咳…”李云昭有加大咳嗽的聲音,木槿這才抬頭。
“你……你的手腕,回去敷一些藥膏……”李云昭對上她目光,頓時莫名有些局促。
“哦,”木槿轉著手腕看了一圈,淡然說:“并不是很疼,謝謝少將軍關心!
什么?!她怎么喊我少將軍?!那是外人稱呼的,她平日是稱我一聲“夫君”的。
李云昭想到她平日里,只要自己一出現在她面前,她便貼過來,一雙美眸里含著幾分嬌柔,羞答答的喊上他一聲“夫君”,他雖然沒有應過一聲,但是也從來沒有讓她不要這樣喊啊。
還有,李云昭耷拉著臉,她今日對自己也太冷淡了,從上了馬車,便低著頭看著那個躺在她腿邊的“小侄子”,也沒有主動看他一眼。
自己主動關心她,還被一句不冷不淡的“知道了”給打發(fā)了。
李云昭本來的怒火被另外一種委屈所代替。
他悄咪咪的打量那個“小侄子”,一身粗糙廉價的麻衣上面卻蓋著昂貴的貂毛斗篷,臉倒是被遮了個干干凈凈看不到樣子,只不過看輪廓應該是個年幼的孩子。
李云昭并不知道國公府有沒有什么遠房的“侄子”,他向來理不清那些固執(zhí)古板的貴族關系,一心只撲在武學上。
李云昭又冷哼一聲,哼,可能在外面跟誰學了什么欲擒故縱的手段,他看著宅里內斗的手段長大,最是知道那些女人的心機有多深重。
哼,不管你用什么花招,我李云昭都不會喜歡一個腐朽貴族的女兒的。他心里悶悶的發(fā)誓。
木槿才不管他又發(fā)了什么誓,手邊的小反派心跳又慢又緩,系統(tǒng)又在夸張的大叫。
她的腦袋疼的像有電鋸在拉樹一樣,全身也沒有被馬車內溫暖起來,手腳冰涼的麻木,只能無意識的縮著肩膀好保留一些溫度。
“給你,不要在抖了,你抖的我心煩。”一件溫暖的棉衣外套落在木槿的腿上,木槿抬頭,看那個小少年昂著下巴,將外套扔給她。
木槿反應過來,將外套披在身上低聲感謝了一聲。
對于男主李云昭,木槿實在不知如何理性安心的面對,她不停的將陳書雪的最后滿是淚水的臉和李云昭最后的結局進行對比,使得自己內心更加不能平靜。
一路上再無什么交流,半柱香的功夫,馬車便回到了將軍府。
木槿率先下車,老車夫幫忙將謝政抬下車,府里便出來幾個聽到動靜的丫鬟侍衛(wèi),木槿一下子就看到了李嬤嬤。
李嬤嬤見木槿從車上下來,頓時驚訝起來,見李云昭在一旁,車中又有其他人,便只得憋住情緒,不敢多說話。
李嬤嬤小心的打量著,見陳書雪身上竟然披著少將軍的外套,她心里的疑問又被歡喜代替,喜滋滋的過去幫忙。
木槿交代幾個小丫鬟,將謝政抬到自己房間隔壁不遠的客房,又小心命令上這是國公府的侄子,好叫丫鬟不敢怠慢好好伺候。
這是已經是深夜,只有眼前一點點火光,宅子四周便都是黑暗,幾個丫鬟聽著木槿的命令,攙扶著半死過去的謝政往府里去。
木槿松口氣,她放下懸著的心。低頭沖著手掌哈了口氣,向前走了兩步。
誰知一陣眩暈,木槿頓時感到半邊身子向下傾斜自己將要直直的躺在泥巴地里。
“你這幅身體的樣子,竟然敢半夜在街上照顧別人?”李云昭伸手輕松的撈起木槿的胳膊,將她拉起來。
木槿不言,抬頭瞅他一眼,似乎小聲說了句感謝,又掙開李云昭的手快速走了。
“不是,”李云昭現在原地,內心更加委屈了,他向下撇著嘴,低頭看著自己剛剛觸碰到女人半邊手掌,內心悶悶的想:“為何使我如洪水猛獸一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