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詭異的戰(zhàn)斗開始了——戰(zhàn)場上只有一方在攻擊,而另一方毫無進攻意識,甚至沒有反抗。
攻擊的一方當(dāng)然是望溪堡城墻上的艾文他們。
“所有會用弓箭的用弓箭,不會用弓箭的全用投槍!不用緊張,瞄準(zhǔn)再射擊!”
“我射中兩頭狼啦,哈哈,那誰再給我搬一捆投槍!”
“弓箭手,瞄準(zhǔn)東北邊那個獸人,別讓它跑了!”
“混蛋,怎么還不死?再給你一下!歐拉夫,伊高,兄弟們給你們報仇啦!”
……
墻頭上人來人往,口罩下面?zhèn)鞒龅淖吡苏{(diào)的呼喊聲起此彼伏,商隊的護衛(wèi)們也加入進來,看起來毫無硬碰硬的那種戰(zhàn)斗的緊張感,只有一副“忙碌”的景象。
反觀城墻外面的狼騎兵們,只能用“悲慘”來描述它們的處境。視覺,嗅覺,味覺都被劇烈的灼燒感代替,每次呼吸都像是吸進了一團烈火,讓疼痛感更加猛烈,聽覺對他們來說有沒有幾乎不重要了。十二個獸人和十二頭巨狼在城墻下面亂成一鍋粥,當(dāng)被弓箭或者投槍擊中后,卻只有輕輕的嗚咽聲,因為它們的嗓子已經(jīng)發(fā)不出聲音來了。
已經(jīng)被殺死快一半的狼騎兵們當(dāng)然很明白自己所處的境地,雖然不明白為什么會出這種狀況,但是還沒失效的聽覺告訴它們,今天晚上的屠殺目標(biāo)反過來正在屠殺它們。對此它們無能為力,眼睛睜不開導(dǎo)致方向感也沒有,感覺到處都是敵人來的方向,似乎只能等著被殺了。
它們其中一些開始發(fā)狂,有個獸人開始輪著手中的武器朝著四周亂打,直至將附近一個獸人腦袋敲碎,然后被城墻上來的幾只投槍釘死在地上,有頭巨狼甚至將在跟前趴在地上打滾的一個獸人給活活咬死,從腰部啃成兩截……
它們這一發(fā)狂,出事了。
一個獸人摸爬到一頭發(fā)狂的巨狼身上,大概想逃跑,但它沒想到巨狼狂亂中不聽指令,原地轉(zhuǎn)了幾圈居然沖著城墻奔跳而來,方向正好是良巖所在的墻垛位置旁邊城墻坍塌的那個缺口。
因為巨狼奔來的速度時快時慢,路線忽左忽右,城墻上先后投出的幾支投槍都沒有擊中它們。
正處在缺口左側(cè)城墻上的良巖剛才已經(jīng)射出一箭,正中一頭“活蹦亂跳”的巨狼,為了保證殺傷效果,還把弩箭頭在撒空的辣椒素袋子里面滾了滾?,F(xiàn)在他不慌不忙的上好第二支加了料的弩箭,端起弩,轉(zhuǎn)身準(zhǔn)備找下一個目標(biāo),結(jié)果就看到一個血綠色的碩大的腦袋從一旁“飛過”——狂奔而來的巨狼撞上了城墻缺口前的長槍拒馬,被幾只長槍扎了個透心涼,背上的獸人卻由于慣性從缺口被甩進堡內(nèi)。
在空中“飛行”的獸人無意識的亂舞的手臂,正打在良巖平端的弩上,巨大的撞擊力把弩打飛,并把良巖也給帶了下去。
獸人掉在空地上摔了個狗啃屎,良巖哎呀大叫一聲,向后平沙落雁摔到了城墻下的盛放木柴的小木棚頂上,砸透了樹皮棚頂,掉到木棚里面的柴垛上,也摔了個七葷八素。
良巖晃晃腦袋,掀開身上的一大塊樹皮站起來,剛走出小木棚,就看到跟他一起摔下來的獸人也站起來,接近兩米的身高,極為雄壯的身板,滿臉滿身的血污,在院內(nèi)篝火的映照下,格外恐怖。大概是已經(jīng)知道自己撞到敵人內(nèi)部來了,狂躁的獸性讓它不管渾身的劇烈疼痛,聽聲辯位,閉著眼沖著良巖的方向的地方就沖過來。
城墻上的人都看到了這一幕,但是搭弓射箭已經(jīng)來不及,投槍也怕傷到良巖,無奈之下,艾文和兩個士兵抽出長劍從城墻上跳下,向著獸人沖來,但是還是晚了。
“你大爺!”
良巖只來得及拔出一支電擊槍,向著撲過來的獸人連續(xù)射擊,將三發(fā)氮氣推進的電擊鏢全射到獸人身上,并一直扣著扳機不放。
六條導(dǎo)線提供的持續(xù)的神經(jīng)肌肉失能脈沖,讓沖過來的獸人身體立即變得硬直,而強大的慣性卻帶著獸人的身體依然沖向良巖。
后面跟上來的艾文幾個就看到,獸人在奔跑中突然傾下身子,沖著良巖頂過去,而良巖卻只做著一個奇怪的姿勢,雙手托著個什么東西指向獸人,卻毫不閃避。結(jié)果獸人右側(cè)金屬護肩正好撞在良巖的前胸上,獸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而良巖卻倒飛回木棚內(nèi)。
“嘩啦”一聲,木棚整個散架倒塌下來,良巖被埋在里面。
看到這種狀況,艾文停下來,心想完了,被獸人這么撞一下,一個穿鐵胸甲的強壯士兵也會被撞塌胸骨,更何況是沒有穿任何盔甲,身體看起來很瘦弱的良巖。難道這么一個從今天下午開始無償救治自己兄弟,并設(shè)計這么一場大捷的神奇人物就這么被殺死么?
“剁死它!給良巖閣下報仇!”早知道不讓良巖上城墻,這場戰(zhàn)斗根本不需要他親自上,他完全可以坐在木屋里,喝著蜜酒等艾文他們把狼騎兵解決掉,艾文正在暗自懊惱,就看到趴在地上的獸人又晃晃悠悠爬起來了,于是怒吼一聲就要往上沖。
還沒等艾文他們有新動作,就聽到“嘩啦”一聲,良巖居然從那一堆木頭下面暴起。
“混蛋?。?!你這混蛋!居然把我的訂貨器給打碎了!”剛才被獸人頂飛出去,而且被埋在一大堆爛木頭下面,良巖居然沒有覺得身上有多痛,一摸胸前,壞了——訂貨器剛好就掛在良巖胸前的衣服里面,被頂了個四分五裂。
“碎啦,回不去啦——!”這是良巖在這個世界保命的手段,而且回家的唯一希望,訂貨器碎成這樣,哪里修去?!這下良巖似乎有天塌了的感覺,看看不遠處的獸人,似乎還準(zhǔn)備再找準(zhǔn)位置再來一次,這下他徹底怒了。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良巖從腳邊的亂木堆中抽出一根兩米多長,大腿粗細的圓木,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去就給那個獸人掄到頭上。
“嗵”,伴隨著一聲脆響,還帶著一絲瘆人的頭骨裂開的聲音,這個二百多斤的獸人再度飛出去十幾米,撞到東側(cè)城墻上,“噗通”一下又落回地上,沒了聲息。
似乎還不解恨,良巖再度上前,抱著圓木,一下一下的繼續(xù)往地上的獸人身上砸,也不顧獸血飛濺了一頭一身,嘴里還恨恨的喊著:“你們這些雜碎,雜碎!無冤無仇的非得來惹我,混蛋,混蛋!你給我起來,起來!……”
“呃——閣下?閣下?”艾文幾個在后面看的有點傻,這是什么咒語,居然可以讓一個瘦弱的人強壯到這種地步——良巖喊的是華夏語,幾個重復(fù)的詞,被他們當(dāng)成了某種高深的咒語——難不成是魔武雙修?眼看地上的獸人就要被良巖砸成餅了,于是艾文上前拉住良巖,“它死了,閣下,它已經(jīng)死了?!?br/>
“嗯?!什么?”良巖一回頭,滿身的獸血把艾文嚇了一跳,良巖抹了一把風(fēng)鏡上的獸血,看了看地上的獸人尸體,愣了愣,“死了?喔——是死了……”
良巖扔掉圓木往后退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一堆柴垛上,扯下口罩和風(fēng)鏡,也不說話,就只是直直的看著自己的雙手,一點也沒有打死獸人后應(yīng)該有的喜悅感。
“隊長!外面的都收拾干凈了,沒活的啦!”這時城墻上有個士兵向艾文匯報戰(zhàn)況。
“哦?好,我看看!”艾文聞言一喜,急忙跑到城墻上查看外面的情況,并在強光手電的幫助下,開始數(shù)尸體。
“一對,兩對,三對……十一對半,加上良巖閣下打死的那個獸人,正好一隊狼騎兵,一個也沒跑!哈哈哈……”就這十來個士兵加上一幫商隊的護衛(wèi),輕松搞定一隊狼騎兵,己方無一傷亡,這種戰(zhàn)績即使在五年前大災(zāi)難,天際省精英云集對陣死靈大軍時,也極少出現(xiàn),艾文心里的成就感簡直無以復(fù)加!
就在艾文高興地在心里默念圣靈保佑時,一個士兵大叫:“隊長,看那邊是什么?”
“嗯?”艾文順著士兵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離城墻三百米左右的北方有兩支火把。對了,外面的狼騎兵是搞定了,還有兩個死靈法師學(xué)徒在后面跟著呢。
“不能讓這兩個混蛋跑了!”死靈法師的能力主要在迷惑和召喚亡靈,毀滅系比如火球術(shù),風(fēng)刃術(shù)等等打擊性的魔法不是強項,起碼學(xué)徒級的死靈法師掌握不了多少,所以艾文現(xiàn)在不怕他們,而且為了不讓他們把已經(jīng)死去的獸人和巨狼轉(zhuǎn)化成死靈,也必須有所行動。
“其他人保持警戒,看護好良巖閣下!”良巖現(xiàn)在的樣子讓人有些擔(dān)心。
艾文讓人拉動絞盤,把鐵柵欄拉起來,帶著七個手下每人騎一匹馬,每人拿著一個綁在投槍上的強光手電當(dāng)馬燈,沖出望溪堡后分成兩隊,從東西兩側(cè)繞過辣椒素覆蓋的區(qū)域,向著兩個死靈法師學(xué)徒抄過去。
再說那兩個跟在狼騎兵后面,準(zhǔn)備揀落果子的一高一矮兩個死靈法師學(xué)徒,兩個貨早嚇呆了。
當(dāng)看到從墻頭上突然站起來那么多人時,他們就覺得有點不對頭,緊接著整整一隊狼騎兵突然像是犯了病一樣,在城墻下面“跳著舞”讓人家屠殺,這時候他們終于明白是上當(dāng)被騙進陷阱了——城堡里面要么藏著個殺神,要么藏著大殺器。
就在望溪堡的大門里突然沖出兩小隊騎兵,向著自己包抄過來時,兩個家伙才想起來要逃跑。
但是,兩人來時沒想到要逃跑,根本沒有安排好退路。就這樣打著火把在荒地里盲人瞎馬般亂跑,能跑的過打著強光手電的八人圍堵么?五六分鐘后,艾文和手下就回來了,多了兩匹馬,馬背上打橫馱著兩個五花大綁的死靈法師學(xué)徒。
艾文帶著人回到堡內(nèi)時,看到良巖正站在院子里活動腰腿和胳膊肩膀,臉上看起來已經(jīng)沒有剛才失魂落魄的樣子了,艾文心想,大概是剛才用力過猛,脫力了。
實際剛剛過去的幾分鐘。良巖的心理經(jīng)歷簡直可以說是冰火兩重天。
出去抓捕死靈法師學(xué)徒的一行人剛走,良巖就從亂木堆里把已經(jīng)后殼嚴重變形,屏幕四分五裂的訂貨器揀出來,放在手里看了看,心情極度惆悵,長嘆一聲:“完了,真是回不去了,這個哪里修去,唉!”
“不用修,買新的就可以!”一聲熟悉的女聲在腦海中響起。
“哇!”良巖被嚇了一跳,拿著訂貨器跑到光亮處,翻來覆去細看,屏幕和零件的碎片隨著良巖的翻動,稀里嘩啦掉了一地,“你沒壞?都爛成這樣了?”
“我不在訂貨器里面,我的實際位置在您的大腦內(nèi)部。”
“呃,什么?那,那那——為什么,這個訂貨器,那個顯示畫面,訂貨……”良巖似乎被喜悅激昏了頭腦,語無倫次。
“最早時跟您講過,是為了方便您跟總部那邊溝通,才在您的訂貨器上面做了下修改。”
“噢噢,明白了,怪不得剛來時我的頭疼的厲害,原來——”良巖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來,只不過損失了個千把塊錢的訂貨器,等過幾天攢夠能量隨時可以買一個訂貨器,或者再買個更好的平板電腦來用,“有個東西在腦袋里面的感覺,還真是,呵呵,也不錯?!?br/>
“對了,”平靜下來的良巖準(zhǔn)備整理一下自己,結(jié)果轉(zhuǎn)頭看到趴在墻邊的獸人尸體,他指著獸人尸體問郁金香,“我剛才是怎么回事,哪來的那么多力氣,你之前不是說守護之石改造我身體的效果很緩慢么?”
“腎上腺素?!庇艚鹣慊卮鸬暮芨纱?,“您剛剛因為激動而分泌的腎上腺素,激發(fā)了這種身體改造的速度?!?br/>
腎上腺素是由人體分泌出的一種激素。當(dāng)人經(jīng)歷某些刺激(例如興奮,恐懼,憤怒等)分泌出這種化學(xué)物質(zhì),能讓人呼吸加快,心跳與血液流動加速,瞳孔放大,為身體活動提供更多能量,使反應(yīng)更加快速。一聽到醫(yī)學(xué)名詞,良巖的“醫(yī)生身份”馬上做出反應(yīng),腦中出現(xiàn)這么一段“記憶”。
“你是說,每次我體內(nèi)分泌腎上腺素,就會讓我的身體力量、速度和魔法吸收的提升速度更快?”
“是的,快很多?!?br/>
“那不就是,就是打怪——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