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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專區(qū)圖片專區(qū)在線電影 宋夫人氣得渾

    宋夫人氣得渾身直哆嗦,指著賀雪生的手指在空中發(fā)顫,瞧瞧,她怎么說的來著,他們養(yǎng)育了她這么多年,就是養(yǎng)了一頭白眼狼!

    “宋依諾,你好歹吃了宋家20年的米糧,你就是這樣對待對你有養(yǎng)育之恩的人嗎?你的教養(yǎng)呢?”

    賀雪生心頭一刺,無論怎樣,宋氏夫婦對她有養(yǎng)育之恩,沒有讓她流落街頭,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反駁了一句,“我是您一手帶大的,您要問我的教養(yǎng)呢,何不問問您,您有沒有把教養(yǎng)教給我?!?br/>
    宋夫人被她的話堵得氣都喘不上來,可是一想到躺在醫(yī)院里的宋子矜,她斂了斂怒氣,她今天是來求她的。不是來找她茬的。于是她硬聲硬氣道:“我今天來是要問問你,你打算把你姐姐怎么樣?”

    賀雪生重新坐下來,她氣定神閑地望著她,也不請她坐,“依法辦!”

    “你!”宋夫人又要發(fā)怒,但是想到宋子矜做的那些事。她又忍住了脾氣,“子矜剛剛生了孩子,你讓她去蹲大牢,你余心何忍?”

    “她在做事前就沒有想過后果,我為什么還要考慮她的處境?”賀雪生丹鳳眼里掠過一抹冷酷,不給宋子矜一個教訓,她永遠會認為,她做錯了事,她會無條件的原諒她。

    “她是你姐姐!”宋夫人切齒道。

    “您還真是偏心,但凡她顧念一下我是她妹妹,她就不會屢屢做出這等不可饒恕的事情。在您眼里,她是人。我不是人嗎?”賀雪生失望地望著她,她從未得到過家庭的溫暖,這么多年來,不管宋子矜做錯了什么,宋夫人包庇的都是她。

    宋夫人看見她眼底一閃而逝的悲慟,她放軟了態(tài)度,“依諾,這一次,就這一次,饒了你姐姐。她還在坐月子,月子要是坐不好的話,會留下病根,一輩子都傷痛不斷,就當是我求你?!?br/>
    賀雪生移開視線,宋夫人對她心狠。卻把所有的母愛都給了宋子矜,她知道她無法希冀這些,也得不到這些,可是她真的很羨慕宋子矜,有媽媽疼,闖了天大的禍,都能躲在媽媽的懷里,避一避就沒事了。

    “這件事我說了不算,她砸傷的是沈存希,您去求他吧。”賀雪生終是狠下心來拒絕了。

    宋夫人咬了咬牙關(guān),“沈存希現(xiàn)在在追你,只要你一句話,他就會答應(yīng)放了子矜,依諾,我求你了,只要你饒她這一次,我一定讓她來向你道歉。”

    賀雪生心煩氣躁,她說:“我做不了主?!?br/>
    宋夫人看著她冷漠的神情,知道自己再求她也改變不了什么,她攥緊拳頭,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賀雪生聽到那沉悶的聲音響起,她看見宋夫人跪下去,她驚得站了起來。

    站在門口的云嬗也震驚地看著宋夫人,沒想到為了救宋子矜,她竟能這樣做。

    賀雪生呆了呆,看著跪在地上的宋夫人,她越發(fā)覺得自己悲涼。她也是當過母親的人,無法折辱一個一心為孩子的母親,她三步并作兩步走過去,扶著宋夫人的手,想要將她扶起來。

    宋夫人卻不肯,她聲淚俱下道:“依諾,過去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被嫉妒蒙了心,你不要把賬算到子矜身上,我求你。她動了胎氣,提前生產(chǎn),醫(yī)生本來讓她順產(chǎn),順到一半,才發(fā)現(xiàn)孩子胎位不正,又進行剖腹產(chǎn),上面下面都挨了刀,她要這樣進了監(jiān)牢,一定好不了?!?br/>
    賀雪生聽著,就覺得頭皮發(fā)麻,看見宋夫人前所未有的狼狽,她深吸了口氣,道:“我試試,但是我不保證沈存希會松口?!?br/>
    宋夫人感激涕零,她連連點頭,“只要你肯試,我就放心了?!?br/>
    賀雪生閉上眼睛,眼前掠過一幕幕令她窒息的畫面,雖然宋子矜是自作孽不可活,但是她還是不想她落下一身病痛,“您起來吧?!?br/>
    宋夫人站起來,看著她背過身去,她拭了拭眼淚,“謝謝,謝謝。”

    賀雪生什么話都沒說,一句謝謝遠遠撫慰不了她過去受的傷,也彌補不了她現(xiàn)在受的傷。真的,很嫉妒宋子矜,她壞成那樣,還有人這樣愛她。

    云嬗送宋夫人出去,回來時透過玻璃門,看著那道隱含悲傷的背影,她沉沉一嘆。

    ……

    賀雪生處理完公司的事情,昨天顧客大鬧,非但沒有影響佰匯廣場的業(yè)績,銷售反而有所增長,可她心里一點也不開心。

    她答應(yīng)宋夫人去說服沈存希,勢必要再去見他一面,想到他袒護連清雨的模樣,她心里寒涼一片。如果有一天,他知道她終與連清雨為敵,那個時候他會站在哪一邊?

    晚上回到賀宅,車子停在車位上,透過車窗,她看見賀峰在院子里修剪綠化的枝葉,她看著他定定的出神,連他何時走到車旁都不知道。

    耳邊傳來清脆的“咚咚”聲,她回過神來,看著近在眼前的賀峰,她掩住憂郁,立即綻開一抹燦爛的笑意,她推開門下車,挽著他的手臂,道:“爸爸,您最近身體不好,這些事等園丁來做就好?!?br/>
    “閑得無事,打發(fā)打發(fā)時間,怎么坐在車里發(fā)呆?”賀峰看著她面上不露的悲凄,只覺得心揪著疼,他一直在找一個好的時機認回她,卻一直被別的事情牽絆住。

    “在想公司里的事,到年底了,壓力有點大?!辟R雪生三言兩語帶過去,孰不知根本忽悠不了賀峰。

    賀峰瞧她不想說,也就不再提,以免惹她傷心,“昨天你處理得很好,聽說佰匯廣場并沒有受到影響,你要實在壓力大,就休息幾天,最近正好是看紅葉的好時機,我們出去走走,散散心?!?br/>
    “不用啦,我抗壓力很強的哦,再說到年底了,事情太多,走不開?!?br/>
    賀峰見狀,心里嘆息一聲,這丫頭就是愛逞強,明明一臉的心事,偏偏要裝作什么事也沒有,這孩子悶得讓人心疼,“不累吧,陪我修剪綠化。”

    “好?!?br/>
    說著,父女倆走到剛才修剪了一半的長青樹旁邊,賀峰一邊拿剪刀剪多余的枝葉,一邊道:“人生啦,就像這樹一樣,過段時間就要修剪一下,把不要的東西剪掉,才會更健康向上的成長。但是你若放任,就會長得參差不齊,影響美觀不說,看起來還累贅?!?br/>
    賀雪生聽懂了,賀峰這是在寬慰她,用另一種方式。

    可有些東西,已經(jīng)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不會那樣輕易的消失。

    一連幾天,賀雪生都沒有去醫(yī)院,白天上班,晚上回賀家。她每天都會接到看護的電話,向她匯報沈存希的情況。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沈存希這傷,不養(yǎng)上三個月以上,恐怕很難下得了床。

    她心里一直耿耿于懷沈存希對連清雨的態(tài)度,不愿意去醫(yī)院招人嫌,倒是聽看護說,連清雨每天都去醫(yī)院看望沈存希,兩人兄妹情深得很。

    她冷冷一笑,連清雨能不急著討好沈存希嗎?一旦東窗事發(fā),她又可以借著這點溫情動搖沈存希的心。

    宋子矜那邊她還沒有去找沈存希說情,是有意要嚇嚇她,給她一個教訓,讓她每天惶恐度日,以免這次放過了她,她再起歹心。

    而賀雪生得到的消息,沈存希自然也得到了,從嚴城嘴里知道這整件事的起因,他臉色頓時陰沉下來,想到那位年過半百的糟老頭竟然敢非禮依諾,他心里怒不可遏。

    賀東辰是怎么保護她,竟讓她受這樣的侮辱?還有那個秦總真是該死,打主意打到他的女人頭上,簡直不可饒恕。

    嚴城看到他這副樣子,已經(jīng)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下一秒,他就聽到沈存希說:“收購他!”

    嚴城一點也沒有感到意外,他甚至連勸他的說辭都想好了,“沈總,現(xiàn)在這個情況,我們不宜分散精力,若是以光亞集團的名義收購,遲早會讓我們的對手產(chǎn)生懷疑?!?br/>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我應(yīng)該任由她被欺負?”沈存希的眼神陰郁到極致,眸底掠過一抹噬血的狠戾,六年前,他已經(jīng)犯過一次錯,六年后,他怎能再犯錯?

    “是,我馬上叫人擬定收購計劃。”嚴城領(lǐng)命而去。

    沈存希躺在病床上,已經(jīng)一周了,自從那天他們不歡而散后,她就再也沒有來過醫(yī)院。這個女人的心比寒鐵還要硬還要冷,好歹他還是她的救命恩人。

    冷戰(zhàn)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展開了,沈存希沒有放棄給她打電話,但是每次都轉(zhuǎn)進了語音信箱,他隱約感覺到,她和他又變回楚河漢界,徑渭分明。

    他受傷的事,終究沒有瞞住蘭姨和沈晏白。

    一周后,蘭姨帶沈晏白來醫(yī)院探視沈存希,沈存希右腿打著石膏,擱在被子外面,最后傷口愈合,癢得很,又撓不到,他心情格外焦躁,再加上依諾不理他,他心里更像是舔了火舌一樣,遇油就著。

    沈晏白和蘭姨走進病房,看到爸爸躺在病床上,他眼淚立即就滾落下來,“爸爸,你會不會死?。俊?br/>
    “……”沈存希瞪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氣哼哼道:“你不氣我,我就能長命百歲了?!?br/>
    “……”這回換沈晏白無語。

    蘭姨看著這兩父子的相處,怎么都覺得別扭,還好沈晏白不知道自己是撿回來的,否則不知道傷心成什么樣。她盛了一碗雞湯端過去,“先生,喝碗雞湯吧,我專門讓人去鄉(xiāng)下買的老母雞,補身體最實在?!?br/>
    沈存希剛要伸手去接,沈晏白已經(jīng)自告奮勇的接過去,說:“我來!”

    沈晏白誠意可嘉,不過雞湯到了他手里,就真的成了致命的武器。一開始畫風還很正常,他學著電視里看到的情節(jié),舀了一勺雞湯放在嘴邊,尖著嘴兒吹了吹,然后踮起腳喂給沈存希。

    沈存??粗⒆有⌒〉纳眢w,以及充滿愛心的動作,心間驟然一軟,剛彎腰去喝,結(jié)果一整碗雞湯全扣在了他胸前。

    雖然已經(jīng)是秋涼季節(jié),雖然雞湯是放在保溫桶里帶過來的,但是沈存希還是被燙得悶哼一聲,臉色猛地黑沉下來,瞪著沈晏白的眼神陰沉的恨不得掐死他。

    沈晏白縮了縮脖子,委屈的聲辯,“碗底太燙了,我不是有意的?!?br/>
    沈存希哪管他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繃緊的神經(jīng)跳了跳,胸口傳來熱辣辣的疼痛,他陰沉著臉,劈手指著門口,怒斥道:“出去,我看見你就生氣!”

    蘭姨連忙抽了紙巾去擦他身上的雞湯,她打圓場,“先生,小少爺還是孩子,他對你也是一片孝心,別怪他了。”

    “孝心也要量力而為,出去,我現(xiàn)在不想看見你!”沈存希累積了幾天的壞情緒,統(tǒng)統(tǒng)朝沈晏白砸去,他知道他不是一個好父親,大部分時間里,對孩子都沒有太多的耐心。

    沈晏白是真的想為爸爸做點事,卻沒想到會弄巧成拙,在一開始的懼怕之后,他眼圈一紅,像每個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樣,都有著叛逆心,他帶著哭腔的丟下一句,“我討厭爸爸!”

    然后飛快的朝病房外跑去,摔得門震天響。

    蘭姨抬步就要去追,卻被沈存希喝斥住,“不準追他,他敢一個人從法國跑回國來,還能在醫(yī)院里丟了不成?”

    蘭姨要去追,又看見沈存希一身狼狽,衣服上,被子上都是雞湯與雞肉,她只得先叫護士過來,等她追出去,沈晏白已經(jīng)不見了人影。

    賀雪生剛下車,就見一道身影從醫(yī)院里沖出來,陽光下,那孩子看著很眼熟,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已經(jīng)追過去,在醫(yī)院的花園里,她追上了孩子,“小白,別跑了。”

    叫出這個名字時,賀雪生還感到很詫異,她為什么會把這個孩子的名字記得那么牢?

    沈晏白被賀雪生攔下來,他眼圈紅紅的,小臉上還有淚痕,像是在極力忍著眼淚,賀雪生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臟像是被一只小手緊緊攥住,說不出來的難受,她彎下腰,在他面前蹲下,“怎么啦?誰欺負你了?”

    沈晏白咬著唇,倔強的一言不發(fā),那模樣讓賀雪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伸手揉了揉他亂糟糟的頭發(fā),說:“你不想說,沒關(guān)系,那咱們說點開心的事,好不好?”

    他還是不說話,一雙鳳眼一瞬不瞬地瞅著她,賀雪生沒有哄孩子的經(jīng)驗,但是女人天生具有母性光輝,她拉著他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下,偏頭打量著他。

    她和這個孩子真有緣,而且每次他身邊都沒有大人,到底是什么樣不負責任的大人,敢把孩子這樣隨便亂扔?思及此,她更是心疼,“你怎么一直沒來找阿姨玩?”

    “我上學去了。”沈晏白悶悶道,其實他是不知道要坐什么車去找她。

    “哦,是我忘記了,你還要上學。那你為什么會在醫(yī)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賀雪生問道。

    “我沒有生病,生病的是爸爸。”提起爸爸,沈晏白又開始覺得委屈了,他就是想要學電視里情節(jié),因為每次男的喂了女的喝雞湯,兩人關(guān)系就好了,他喂爸爸喝雞湯,爸爸肯定也會夸他懂事。

    可是他沒有喂成,反倒把雞湯全潑到爸爸身上了,那么燙的雞湯,他的手指都燙紅了,爸爸肯定也疼,才會對他發(fā)脾氣。

    賀雪生點了點頭,原來他爸爸住院了,難怪看他不開心,這么小的年紀,真是個孝順的孩子!

    兩人坐在長椅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賀雪生很喜歡這個孩子,在他身上,她總會看到自己的影子,孤獨、彷徨、迷茫,這不該出現(xiàn)在他這個年齡上的情緒,都早早的顯現(xiàn)出來,讓人憐惜。

    坐了一會兒,賀雪生看見花園的草坪里蹲著一只兔子,好像受傷了,想跑又跑不動,沈晏白也發(fā)現(xiàn)了,瞪著滴溜溜的黑眼珠兒,瞅著那只小兔子。

    “阿姨,它受傷了,我們帶它去包扎吧。”

    賀雪生看著沈晏白善良有愛心的模樣,心里柔軟的一塌糊涂,“好,那你坐在這里別動,我去把它抱過來。”賀雪生站起來,小心翼翼地靠近兔子,是一只血緣純正的荷蘭兔,此刻正耷拉著腦袋,可憐兮兮地看著靠近它的人。

    賀雪生將荷蘭兔抱起來,小兔子在她懷里掙扎了一下,似乎感覺到她沒有敵意,頓時放松下來。賀雪生溫柔的幫它順毛,發(fā)現(xiàn)它后腿上有很多血,可能是被老鼠夾夾傷的。她走回沈晏白身邊,說:“小白,走,我們帶它去外科包扎一下?!?br/>
    沈晏白連忙站起來,跟著她往醫(yī)院里走去,兩人走進外科診室,恰好與下來尋人的蘭姨錯過。

    外科診室里,一開始醫(yī)生不愿意幫忙包扎,他是醫(yī)人的,不是獸醫(yī),但是卻抵不過兩個人哀求地望著他,那兩雙眼睛散發(fā)出來的光芒如出一轍,一樣充滿愛心與執(zhí)著。

    最后他心軟了,給小兔子做了個小手術(shù),把腿給接回去,又包扎好。上上歡扛。

    “謝謝叔叔,你是好人!”沈晏白抱著小兔子,拼命說好話,那位醫(yī)生反倒不好意思了,他說:“傻孩子,快跟媽媽回去吧?!?br/>
    賀雪生心里一震,她連忙道:“醫(yī)生,你誤會了,我不是他媽媽。”

    醫(yī)生撓了撓頭,等他們走了,他才嘀咕著,“眼睛長得還挺像的,怎么不是母子呢?”

    賀雪生和沈晏白走出醫(yī)院,外面天色漸暗,她本來就是下班過來的,又在外科耽誤了一陣,她低頭看著沈晏白,他懷里抱著小兔子,小兔子安詳?shù)目吭谒麘牙?,很安心的樣子?br/>
    賀雪生在他面前蹲下,仰頭望著他,“小白,你爸爸在哪間病房,我送你過去。”

    沈晏白原本已經(jīng)忘記剛才的事了,這會兒又想起來,他神色落寞,搖了搖頭,說:“我不想去,一會兒司機會來接我,阿姨,你還有事吧,那你先走吧,我一個人沒關(guān)系的?!?br/>
    “真的沒關(guān)系?”賀雪生不確定的再問,放他一個人在這里,萬一被人販子拐跑了怎么辦?他的家長也太放心了。

    沈晏白點了點頭,“嗯,我可以在大廳等蘭奶奶過來接我,你放心吧,我不會亂跑。”

    “那我陪你一起等。”

    “真的不用,有小兔子陪我等?!鄙蜿贪讏猿?,其實心里還是有些難受,憋了這么久,不想在別人面前流淚。

    賀雪生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那你不要亂跑,等你的家人過來接你,阿姨先走了?!?br/>
    沈晏白點頭如搗蒜,她越說他就越想哭,一直忍著,她要再不走,他肯定要哭給她看,他故意不耐煩道:“你好哆嗦,快走啦?!?br/>
    賀雪生被他赤果果的嫌棄了,她無奈的站起身來,轉(zhuǎn)身往住院部走去。走出一段距離,她回過頭去,看見他獨自一個人坐在大廳的椅子上,幼小的身影透著孤獨,她嘆息一聲,轉(zhuǎn)身進了電梯。

    蘭姨找到沈晏白時,她都快被嚇出心臟病了,又不敢吼他,“小少爺,我可算找到你了,下次別再亂跑了?!?br/>
    沈晏白抬起頭來,望著蘭姨急紅了的臉,他禮貌的道歉,“蘭奶奶,對不起,下次我不亂跑了。”

    蘭姨看見孩子紅紅的眼眶,還有眼里裹著的晶瑩剔透的淚珠,心一下子軟了,“唉,小少爺,我們中國有句話啊,叫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相愛。先生吼你,那是愛你,你別生他的氣,他受了傷,傷口一疼就亂發(fā)脾氣,我們不跟他一般見識。”

    沈晏白破涕為笑,想到那一碗滾燙的雞湯潑在爸爸身上,爸爸本來就傷口疼,這下更難受了,肯定要和他發(fā)脾氣,思及此,他說:“我大人有大量,就原諒他一回了?!?br/>
    蘭姨憐愛的揉了揉他的腦袋,說:“那我們上去給先生道歉?”

    “不,小兔兔受傷了,我想帶它回家。”沈晏白心里原諒了沈存希,但是面子上還是過不去,不想上去。

    蘭姨看穿了他的心思,雖然還是個孩子,也是個死要面子的孩子,她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回家,明天,明天再和先生道歉?!?br/>
    “好。”

    蘭姨帶他上了車后,給沈存希打了個電話,說找到沈晏白,先帶他回去了,沈存希“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那個時候,賀雪生正好在他的病房里,他身上被雞湯潑濕的臟衣服已經(jīng)換掉了,連床單也一起換過了,他將電話放在枕頭邊,目光深暗地盯著面前的女人,“你剛才說什么?”

    賀雪生掃了一眼他的手機,在椅子上坐下,她說:“你能不能撤訴,私下調(diào)解?”

    沈存希瞇了瞇眼睛,就知道她不是單純來看他的,他問道:“為什么?你對一個曾經(jīng)傷你至深的人這么仁慈,反而卻對我這么殘忍?”

    賀雪生擱在膝蓋上的手緩緩變得僵硬,她抬起頭來望著他,答道:“我和宋子矜是宿怨,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愛過她,所以她怎么對我,我已經(jīng)麻木了,但是你不一樣。”

    沈存希的心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著,一陣悶生生的疼,“我哪里不一樣?”

    “我愛過你,把信任交到你手里,但是我現(xiàn)在后悔了,也許從來沒有期待,就不會受傷?!辟R雪生語氣很淡,卻誠實的說出心聲。

    沈存希一顆心像是被扔在油鍋里煎炸,滋滋的發(fā)出聲響,她說她后悔,后悔愛過他,后悔信任過他,他苦澀的閉上眼睛,“依諾……”

    “你不用自責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義務(wù),就像今天一樣,她傷了你,我可以讓她把牢底坐穿,但是我不能護你,因為我欠宋家20年的養(yǎng)育之恩,我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所以我可以理解你當初的做法,我們誰也放不下自己身上的責任?!辟R雪生語氣輕松道。

    沈存??粗纳袂?,當她用這種大度的語氣和他說話時,他知道,她還在生氣,生氣他那天所說的話,“依諾,你明知道我這樣做的原因,不是為了我自己,是因為她試圖傷害你?!?br/>
    “謝謝你,沈存希,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也記在心里。那天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砸死了。你覺得我不識好歹也好,宋子矜剛剛生完孩子,她不能去坐牢?!?br/>
    “宋依諾,不要這樣和我說話。”沈存希徹底惱了,她越是客氣疏離,他心里就越慌,“你明知道,我拒絕不了你的請求,為什么還要這樣說?”

    賀雪生靜靜地望著他,相對于他的激動,她的反應(yīng)一直很淡漠,她說:“既然這樣,我就當你答應(yīng)了我的請求,放宋子矜一條生路。”

    “依諾,留著她,你不擔心她會再對你不利嗎?”沈存希想要一次解決掉宋子矜,以免后患無窮。

    “她已經(jīng)自顧不暇了?!?br/>
    沈存??粗媲暗乃挥X得無力,她可以原諒任何一個傷害她的人,卻獨獨不肯原諒他,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抓住她越走越遠的心?

    賀雪生在病房里坐了一會兒,兩人相顧無言,許久,她站起身來,拿起包道:“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我有空再來看你?!?br/>
    她剛轉(zhuǎn)身,手腕就被他的大手抓住,她回過頭去,還來不及掙扎,男人手腕微一使力,她站立不穩(wěn),朝他栽去。

    她的手摁在胸口上,剛好摁在他剛才燙傷的地方,他悶哼一聲,卻顧不上身體的疼痛,另一手扶住她的后腦勺,將她按向自己,他微抬頭,薄唇封住她的,一開始便是狂猛地進占。

    賀雪生心跳一亂,她裝得再鎮(zhèn)定再淡漠,也在他激烈的索吻下有了裂縫,她剛躲開他的唇,他就如影隨形,纏吻得更深。

    “沈……”她剛一張嘴,聲音就被他堵了回去,大概是真的心亂了,所以他的吻毫無章法,極盡掠奪,只想證明她還是他的。

    賀雪生掙扎不開,紅唇被他咬得疼,她眼淚涌了上來,她不知道他們現(xiàn)在這樣算什么,他生氣了,就發(fā)狠的吻她,他把她當什么?

    一顆溫熱的眼淚落在沈存希的眼皮上,他整個人一震,動作停頓下來,他緩緩睜開眼睛,鳳眸里急速涌動著洶涌的欲色,像海浪一樣要將她吞沒,他只離開她一寸,并沒有真的放開她,“為什么哭?”

    賀雪生的眼淚,像忽然打開的水龍頭,不停的滾落下來,她心口漲得發(fā)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就是想哭,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哭完了,然后呢?

    她心里很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你放開我?!辟R雪生聲音里帶著哭腔。

    沈存希抬手輕輕擦拭她的眼淚,可剛擦拭完,就被新的眼淚覆蓋,他心里疼痛不休,指尖穿過她柔軟的發(fā)絲,雙手捧著她的臉,細密的吻落在她顫動的眼皮上,吮干她的眼淚。

    他嘗到了苦澀的味道,那抹苦澀席卷了他整個味蕾,他的唇緩緩往下移,顫抖的吻住她的唇,比起剛才的兇蠻掠奪,此刻只有無限的柔情,似乎在安撫她。

    賀雪生哪里受得了這個,她猛地推開他,抓起包飛快跑出病房。

    “依諾,不要走!”沈存希趴在床邊上,看著她飛奔而去的背影,他用力捶了一下床邊,恨自己現(xiàn)在這沒用的樣子,連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

    ……

    賀雪生跑出病房,一直沖進洗手間的格子間,終于忍不住低泣出聲,她很迷茫,明知道不能再對沈存希有所期待,可是冷戰(zhàn)的這幾天,她想得最多的人就是他。

    連云嬗都看出來她心神不寧了,就算她不承認,終是無法阻止自己的心向他靠擾。

    可是她真的可以嗎?會不會換來比六年多前更慘的后果?會不會……等到真相大白那一天,等到那些照片面世的那一天,他會厭惡她?

    過了許久,她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從格子間里出來。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眶紅腫,嘴唇也紅腫,這個樣子,實在慘不忍睹。

    她拿出粉底往臉上拍了拍,蓋住憔悴的痕跡,才走出洗手間,朝宋子矜的病房走去。

    剛到門外,就聽到嬰兒的啼哭聲,她在門外站了門,才抬手敲門,推門進去,宋子矜正在給孩子哺.乳.,看到她出現(xiàn)在門口,她怔了怔,道:“既然來了,就進來坐會兒吧?!?br/>
    賀雪生合上門,慢騰騰走過去,屋子里很大一股奶香味,不同于沈存希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她在床邊坐下,目光直直地盯著她懷里的孩子。

    倒是宋子矜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她硬聲硬氣道:“看什么看,沒見過喂孩子啊?”

    賀雪生移開視線,她不是沒見過,還親自喂過,只可惜……,她眨了眨眼睛,將傷感的情緒一并斂住,她說:“她叫什么名字,取好了嗎?”

    宋子矜低頭看著懷里的寶寶,想到生她時的情況,她到現(xiàn)在還心有余悸,她搖了搖頭,“還沒有,爸說要給她取名字,一直沒想好。”

    賀雪生點了點頭,氣氛有點尷尬,兩人一直沉默中,最后還是宋子矜率先打破沉默,她說:“依諾,謝謝你。”

    “什么?”賀雪生抬頭望著她,不是故意找茬,是真的沒有聽清。

    “躺在手術(shù)臺上時,醫(yī)生告訴我孩子胎位不正,可能難產(chǎn)。我當時嚇得要死,心里一直想著,我要是和寶寶都死在手術(shù)臺上怎么辦?爸媽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該有多凄涼。”

    “別自己嚇自己,這都挺過來了,大難不死,必有后福?!辟R雪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還有心情安慰她,她是應(yīng)該看她下場凄慘的。

    宋子矜微微一笑,再不是從前面對她時那種猖狂的盛氣凌人的笑,反而因為變成了母親,而多了些溫柔,她說:“我當時想得最多的是我這一生,我是個自私的人,做了太多的錯事,一而再的傷害了你,最后還理直氣壯的把所有的錯都怪到你頭上,而你每次都原諒了我,真是傻??!”

    賀雪生不置可否,她不是傻,只是顧念著那份親情,雖然他們從來沒有把她當成親人。

    “宋依諾,你知道你為什么這么討厭嗎?就是這副忍辱負重的樣子,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欠你的,一點也不可愛?!彼巫玉娴伤?。

    賀雪生無奈的搖頭,“明明是你看我不順眼?!?br/>
    “是啊,那時候年紀小,爸爸領(lǐng)你進家門,把你當成寶一樣捧在掌心疼,媽媽每次看見,都會躲在房間里抹眼淚,因為你的到來,讓這個家家不成家,也分走了爸爸的愛,所以我討厭你?!比缃裣肫鹜拢巫玉孢€是有種恨得牙根癢癢的感覺。

    “我知道?!币驗樾r候的結(jié)怨,所以宋子矜總是在和她爭,小時候爭爸爸的父愛,長大了爭唐佑南的愛,最終她們誰都沒有比誰多得到一些,都一樣的千瘡百孔。

    “可是這一次,我確確實實欠了你,宋依諾,你聽好了,我不會向你道歉,但是以后我們就兩清了?!彼巫玉孢B道歉都不曾低下頭來。

    賀雪生本就無意與她計較,她的態(tài)度如何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來是有話要問你,這兩件事都是你指使的?”

    “什么兩件事?我只做了一件事,指使人去舞會鬧事,至于另一件事,與我無關(guān)。”宋子矜還算是個坦蕩的人,她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

    賀雪生了解她,聞言,她蹙緊眉頭,“佰匯廣場的人真不是你叫去的?”

    “我雖然卑鄙,但是不會做了的事不會不承認,再說你都放過我了,我還有什么好隱瞞的,佰匯廣場的人不是我叫去的?!?br/>
    “你還知道你卑鄙就好。”賀雪生取笑道,換來宋子矜橫目豎目,“但是警方那邊的證據(jù)證明,是你的專用司機去聯(lián)系的人,而且打給三個鬧事者的錢也是從你戶頭上轉(zhuǎn)的?!?br/>
    “這怎么可能?”宋子矜失聲道,她忽然想起什么,說:“等一下,前些天我手機中了病毒,然后我收到短信,我被劃走了三萬塊錢,數(shù)目不大,我沒有報警?!?br/>
    賀雪生瞇了瞇眼睛,手機中了病毒,一定是有人給宋子矜發(fā)了病毒種子過去,然后破繹了她的手機支付密碼,這樣看來,對方為了陷害她,還真是大費周章了。

    可是有誰會陷害她?

    是連清雨嗎?只有她身邊有這樣的黑客,不僅能篡改監(jiān)控錄相,還能盜取宋子矜的手機支付密碼。

    “宋依諾,你在想什么?真的不是我?!彼巫玉姹凰吹眯睦锇l(fā)毛,連忙解釋道。

    “我知道不是你,還有一件事,你指使人去舞會干了什么?”賀雪生不要籠統(tǒng)的答案,她要確切的指令,才能確定這件事是不是與連清雨有關(guān)。

    “就是鬧事啊,給你難堪,但是我沒想到會鬧出那么大的動靜?!彼巫玉嬖俸匏?,也沒有惡毒到要砸死她的地步。

    “你沒有指使他們動轉(zhuǎn)盤?”

    “是啊,雖然當時我很滿意這個結(jié)果,但是我千叮嚀萬叮囑,不要鬧出人命來了。”宋子矜道。

    “我知道了?!辟R雪生看著宋子矜,她果然被利用了,“還有,你收到的快遞,知道是誰寄來的沒有?”

    “我不知道啊,快遞上沒有寄件人也沒有寄件地址,我就是看到照片就炸了。”宋子矜撓了撓頭皮,她也確實太沖動了。

    賀雪生心里已經(jīng)完全猜測到是怎么回事了,她拿起包站起來,說:“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母親了,做什么事都要想著為孩子積德,不要再那么沖動了。還有,我從來都不是你的敵人?!?br/>
    她說完,轉(zhuǎn)身離開。

    宋子矜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后,她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懷里的孩子香甜的睡臉,宋依諾說得對,她現(xiàn)在是當媽媽的人了,行事不能再那樣極端了。

    賀雪生離開醫(yī)院前,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去沈存希的病房前轉(zhuǎn)了一圈,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她看見他靠在床頭發(fā)呆,眼神迷茫空洞,這樣的眼神在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身上看見,確實有些匪夷所思。

    他們各自都煎熬著,想靠近彼此,卻又在扎傷彼此。六年多前的鴻溝,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跨越的,她輕嘆一聲,到底沒有進去,拎著包轉(zhuǎn)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