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妾》（胸妾15第十四回）正文，敬請欣賞！

    廣帶支支吾吾：“泥糊死了墻……就是分家了唄！”

    “分家？！”徐卷霜問：“和誰分家？”

    她問完自己反應(yīng)過來：是高文同他母親國夫人分家！原來外人并不知道，這偌大的鄂國公府實(shí)際是兩個(gè)半邊府，互不來往！

    “國公爺為何要做這種不敬不孝之事？”徐卷霜小聲問廣帶。(..)

    廣帶低頭：“小的剛被買回來的時(shí)候也好奇呢，問過千重萬丈，大家都不知道……國公爺性子有些古怪！”廣帶又連忙抬頭解釋：“不過國公爺待下人其實(shí)很好的！”

    徐卷霜背倚著墻，靜靜的聽，末了問廣帶：“他去哪了？”

    廣帶一愣，反應(yīng)過來徐卷霜是問高文，想了想回答：“去禁軍營了吧。”廣帶講到這突然壞笑：“夫人這就想國公爺了！”

    徐卷霜臉上一燙，朝門口踱了半步，風(fēng)吹起她鬢角的碎發(fā)，臉頰上的溫度才降下來。

    徐卷霜跟廣帶說：“胡說?！?br/>
    她怎么會思念高文？莫須有的事。

    ……

    酉時(shí)的時(shí)候，廣帶給徐卷霜的房內(nèi)熄了燈，就要離開去隔壁房睡，兩人同時(shí)聽見門外有窸窸窣窣的動靜聲。

    “誰？”廣帶邁一大步，警覺地將徐卷霜擋在身后。她架起雙臂擺一個(gè)格擋的姿勢，凜冽安慰徐卷霜：“夫人不怕，小的練過！”

    廣帶再向前一步，被凳子絆了個(gè)跤，栽倒在地。

    “廣帶！”徐卷霜趕緊蹲下來扶廣帶，忽然就見著房間內(nèi)的燈亮了。

    是來人自己將燈點(diǎn)了起來，徐卷霜尋找光源望過去的時(shí)候，正瞧見高文將燈罩招好。他轉(zhuǎn)過身來，面朝著她，微微低頭。

    高文換了一件雪色單衣，外罩著一件淡藍(lán)紗衫，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寧靜。這也是徐卷霜第一次靜下心來打量高文，她以前只注意到他的劍眉星目，這會仔細(xì)將五官逐一掃過，才發(fā)現(xiàn)他的鼻梁也是高挺的，雙唇不薄不厚，棱角分明，就是有些許干澀，唇上有裂紋。

    徐卷霜漸漸瞧著高文越走越近，廣帶已經(jīng)不知在何時(shí)悄悄捂著腳蹦了出去，屋內(nèi)只剩下她和他兩人。

    高文前傾三寸身，將右臂朝徐卷霜伸過來，一只寬厚大手遞到她面前。

    徐卷霜琢磨了下，高文的意思是要扶她起來。徐卷霜就把手搭上去，一觸頓感高文的手心全是汗。

    高文把徐卷霜手一捏，哼哼唧唧了一聲，徐卷霜沒聽清。她被高文用臂力拉起來，站穩(wěn)了身子，立即道了一聲謝：“謝國公爺?！?br/>
    高文又哼哼唧唧了一聲，這次徐卷霜聽清了，他叫她：“小姿。”

    高文說：“小姿，睡吧?！?br/>
    睡……睡？！

    徐卷霜想起那幫子羽林郎都說高文有隱疾的事，也不知是真是假，她忐忑不安。

    心就跟那燈罩里的火苗一樣，七上八下。

    高文看徐卷霜一臉緊張，他也一臉緊張。

    過會他吸了一口氣：“就是過來同你道聲安。”

    高文說完轉(zhuǎn)身，負(fù)手往屋外走。

    他這趟來顯然不是要同她一起睡啊……

    徐卷霜發(fā)怔，聽見走到門口滯了步伐的高文問：“你似乎不開心？”

    他背對著徐卷霜，身形已至門外，徐卷霜根本看不清，就瞅著黑黢黢的一坨反問高文：“國公爺何出此言？”

    高文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斟酌了一會才道：“寧為英雄妾，不做庸人*妻，玉山是庸人，所以你給她做妾才不開心?！?br/>
    徐卷霜“哦”了一聲，來回回味三遍，方才徹底明白高文話中的意思：他這是在自問自答，幫她下結(jié)論??！

    想想高文這番話，真是數(shù)處都讓她哭笑不得。

    徐卷霜實(shí)在忍不住，就笑了一聲。

    高文旋即沉聲問：“你笑什么？”

    “首先，于我而言，是寧為庸人*妻，不做英雄妾?！毙炀硭卮鸶呶模骸霸僬f國公爺你也不是英雄?！?br/>
    “我不是英雄？”高文的聲音里有驚訝。他接著追問徐卷霜：“我……本公武藝騎射，馬上馬下皆不差，你竟不認(rèn)為本公是英雄？”

    徐卷霜覺得眼里的天地都要顛倒了，她早看出來高文自負(fù)了，卻沒想到他自負(fù)得這么厲害！

    徐卷霜告訴高文：“聰明秀出，謂之英；膽力過人，謂之雄。如張穎川，是英而不雄；如韓淮陰，是雄而不英。”

    高文聽了半響不說話，他再往前邁了半步，腰間的佩劍撞著門框響了一聲。似乎為了緩解尷尬，他才說：“嗯啊……這樣?！?br/>
    高文出門去了。

    徐卷霜松一口氣，剛吹了燈，突然聽見門口有人問她：“那在你眼里，本公是什么？”

    竟是高文走出去數(shù)步又折返回來！

    他心有不甘，覺得自己在徐卷霜的眼中就算不是英雄，但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徐卷霜心里卻將高文的心思想歪了，只道：這鄂國公爺好好的一個(gè)人，干嘛要自比物拾，問她是什么？

    黑暗中房內(nèi)的物件都模模糊糊只看得輪廓，徐卷霜從左往右環(huán)視一圈：柜子、椅子、燭臺……這些用來比喻高文都不貼切，她總不能說高文是那個(gè)她跟廣帶下午將矮柜改的梳妝臺吧？！

    “你啊……”徐卷霜小聲嘀咕：“算一頭大狗熊吧。”

    聲音很小，也不知道高文聽清楚了沒有？

    反正高文是沒說話，第二次又出去了。

    這次高文出去沒再折返回來，反倒是廣帶過了片刻進(jìn)來了。

    廣帶近前就湊近徐卷霜耳朵，小心翼翼地問：“夫人，你惹國公爺生氣啦？”

    “廣帶，腿還疼不疼？”徐卷霜先關(guān)心廣帶的傷勢，得知廣帶絆的那一跤并無甚傷，徐卷霜才問她：“廣帶，你怎知國公爺生氣？”

    “國公爺生氣的時(shí)候呀……”廣帶悄悄告訴徐卷霜：“右邊耳朵會動！這個(gè)秘密全府的下人都知道！剛才我在院子里候著，見國公爺快步走過來，這么黑的天，我都能瞧見他的右耳朵一顫一顫的！”

    廣帶十分“善解人意”地提醒徐卷霜：“夫人當(dāng)心，據(jù)耳朵推斷，國公爺可氣得不輕！”

    廣帶又拍拍徐卷霜的肩膀：“夫人也不要想太多，至少今晚你我都能睡個(gè)好覺?！?br/>
    國公爺睡得安不安穩(wěn)就沒人清楚了……

    “廣帶，去睡吧?！?br/>
    “唉，好咧！”廣帶居然在漆黑里打了個(gè)響指。

    等到廣帶離開了，徐卷霜也對自己輕輕說了聲：“睡吧?！?br/>
    徐卷霜一說完，突然想到高文那句“小姿，睡吧”，心里浮起微潮。她不太清楚自己是產(chǎn)生了什么情緒，但突然冒出一個(gè)念頭：也許過段日子，等兩人再熟些，她可以告訴高文她叫徐卷霜。

    一覺到天明。

    半日里徐卷霜也沒事做，廣帶多話，她就聽廣帶把這鄂國公府里除她以外的七個(gè)下人都“透露”了一遍，最后聊到鄂國公高文。

    廣帶的話就開始變少，似乎有點(diǎn)懼怕高文，卻又帶著七分崇拜三分親近的意味。

    到了中午要開飯的時(shí)候，廣帶又告訴徐卷霜：因?yàn)槎鯂呶臉O少在府里吃飯，府里下人又少，所以八個(gè)下人平日都是自行解決飲食。

    徐卷霜好像明白為什么這院子就四間屋子，就有一間是廚房……

    廣帶興高采烈說要做給徐卷霜吃。她飛快地出了院子一趟，又飛快地抱回一籃子食材，就開始動手做起來。徐卷霜以前從沒有下過廚，但光站在旁邊瞧廣帶忙活，她也不好意思，就說要給廣帶幫忙。

    灶上熱氣蒸騰，廣帶擦擦汗，笑著遞給徐卷霜一個(gè)冬瓜：“那夫人你就切了這個(gè)冬瓜吧，做湯喝?！?br/>
    徐卷霜應(yīng)了好，將冬瓜拿過來，在砧板上切起來。以前在她的想象中，用刀切菜就是很輕松的事情，卻沒想動手做起來，要想切得每一片都厚薄一致，并且速度不慢，卻也不容易。

    徐卷霜?jiǎng)偳泻?，就聽廣帶哎呀一聲：“夫人，冬瓜怎么沒削皮？”

    徐卷霜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有經(jīng)驗(yàn)，做了缺乏常識的事情。她紅著臉說：“對不起……我再來一片片削吧。”

    “那多麻煩！”廣帶大大咧咧地笑：“不要緊，等下我們吃的時(shí)候，就用口把皮都咬掉！”

    廣帶的笑容突然僵硬，徐卷霜順著廣帶的目光回頭望過去，見高文悄無聲息的站在門外。

    廣帶連忙走過去請安：“國公爺?！?br/>
    高文居然一言不發(fā)，掉頭就走掉了。

    廣帶瞧見高文走遠(yuǎn)，才敢扭頭朝徐卷霜張口型：國公爺還在生氣！

    廣帶這么一提醒，徐卷霜忽記起她忘了一天的事情：高文就是喜歡記恨，才設(shè)計(jì)害她做妾的！

    徐卷霜心情就不好了，一揮手：“廣帶，不管他，我們做好了開飯！”

    廣帶對徐卷霜豎了豎大拇指，兩人又忙活了一陣，便準(zhǔn)備開飯了。

    晌午天氣晴好，她們將一張桌子合力抬到了院子里，又各自搬來一把椅子，上了菜和湯，就在這院子里吃起來。

    徐卷霜?jiǎng)倞A了兩筷子，見著高文走進(jìn)來了。

    他手上拿了個(gè)碗，一雙筷子。

    高文瞟了一眼院內(nèi)的情形，將碗筷緩緩放在桌上。接著，他進(jìn)房間自行搬了一把椅子出來。

    高文選在桌子的第三邊坐定，自行盛飯夾菜，同徐卷霜、廣帶一起吃飯。

    但他就是不盛那碗冬瓜湯，一口也不碰。

    而且席間不管廣帶和徐卷霜聊什么，甚至是廣帶有意開口引高文說話，他都始終不進(jìn)行交談。

    徐卷霜就拼命喝那碗東瓜湯，恨恨地咬掉冬瓜皮，在她面前的桌上堆起老高。

    吃完了飯，高文居然幫忙收拾碗筷——當(dāng)然他也是不說話的。

    他不說話，徐卷霜也不管他，就同廣帶說笑，笑說天氣好，不如下午就在這院子里繼續(xù)曬太陽，看看書。

    高文剛將自己那把椅子搬回房里，聽見徐卷霜這番大聲的話，他站在房門前的石階上立了少頃。

    徐卷霜瞥他一眼，進(jìn)書房找了史書，開始翻看。她看著看著，感覺旁邊有動靜，再往自己左邊一看，見高文席地而坐，手上從容自若在翻一本兵書。

    就是他那張陰沉的臉始終緊閉雙唇。

    太陽落山了，徐卷霜收書同廣帶回房，高文竟也去書房放了書，離開了徐卷霜的院子。

    廣帶瞧見國公爺走了，方才敢勸徐卷霜：“夫人，你要想辦法讓國公爺和你說話?！?br/>
    “和我說話？”徐卷霜笑。

    “是??！”廣帶擔(dān)心高文會突然折返，趕緊語若連珠告訴徐卷霜：“國公爺若是生了誰的氣，就不會同那人說話了。若是他開口再重新同那人說話，就表明是原諒她了！”

    “這樣啊……”徐卷霜頷首：“廣帶，明天中午的菜除了冬瓜湯，都要做得很咸，所有的茶水里也都放鹽。飯我們先單獨(dú)盛兩碗吃，然后給飯桶里也放很多鹽?！?br/>
    廣帶不明就里，答應(yīng)了是，第二天中午便依著徐卷霜所說照辦了。

    果然第二天中午高文又來了，繼續(xù)同徐卷霜和廣帶一起吃飯。

    高文照例自行動手，搬椅子盛飯，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身邊最近了那盤菜。菜入口中，高文皺了皺眉。

    他不聲不響又夾另外一盤菜，眉頭擰得更緊了。

    高文起手，執(zhí)著筷子要去夾第三盤菜，筷子快要觸及菜肴，他的手臂卻懸空滯了滯。

    高文將臂收回來，扒了一口白飯。他吞咽了很大一口，陡然瞪眼，趕緊操起左手邊的茶盞，咕嚕全部飲下。

    “咳，咳！”高文好像突然被嗆住了。

    “國公爺，你怎么了？”廣帶急忙“關(guān)切”道。

    高文本能地要張口，忽然意識到什么，頃刻將雙唇閉緊。

    硬生生在嘴內(nèi)咬牙。

    因?yàn)轲I，高文忍著劇痛又吃了十來口飯菜，最終他還是選擇將筷子放下。

    “國公爺，吃飽啦？”廣帶問道。

    高文面無表情，仿佛誓要做定那個(gè)不先開口的人。

    徐卷霜瞧著她和廣帶面前那碗冬瓜肉湯也見底了，兩晚白飯也光了，就笑道：“廣帶，我們都吃飽了，就把菜都給撤了吧?！?br/>
    廣帶正看“戲”到興頭上，當(dāng)即配合徐卷霜行動。撤了菜席，徐卷霜開始坐在院子里看書，廣帶看不懂，就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同徐卷霜聊天。

    高文席地做過來，依舊翻他昨天閱覽的那本兵書。

    過會，聽著錦袍褶皺的響聲，是高文站起身來，往書房走。

    見高文進(jìn)了書房，聽不到了，廣帶抓緊時(shí)間問徐卷霜：“夫人，國公爺這是做什么？”

    徐卷霜也在觀察高文的舉動：“不知道，反正書房里也是咸茶。”

    約莫過了五分鐘，高文從書房出來，徐卷霜瞧見他手中執(zhí)著的那本書變了面皮顏色和大小，原來他是去書房換了一本書。

    高文席地坐過來，重新開始他的閱讀。

    片刻，徐卷霜余光瞟一眼高文手中的冊子，竟是一本記載草本植物藥性的醫(yī)術(shù)。她好奇了，就再往高文攤開的書頁上瞧，見那一頁畫了不少圖，但只寫了一行字：烏梅，味酸生津，同玉竹、麥冬、石斛合煮，可解渴。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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