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清歌進了音響室就直接按小了音量。
師寧看她進來,抬起頭一臉不解。
程清歌趕緊小聲說:“師寧,你是認真的嗎?你確定要用這么歡快的節(jié)奏來創(chuàng)作一首愛國主題的詩歌嗎?”
師寧聽了,臉上掛著一絲不屑,反問道:“怎么了?是你不喜歡?還是外面那個家伙不喜歡?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俊?br/>
程清歌正要回話,身后卻傳來吳家昊的聲音:“師寧,我覺得既然你已經同意了我們的邀請,參加這個比賽,那就請你的態(tài)度嚴肅點,誠懇點,認真點。你這個態(tài)度,我們大家都沒辦法交差?!?br/>
程清歌沒想到吳家昊居然這么快也跟進了音響室,再聽吳家昊說的話,她心里想的全都是完了、完了。
本來她想著把這兩個像是吃了火藥的人隔離開,一個一個解決可能還能控制得住場面,沒想到現(xiàn)在兩個人一下子都擠進了在音響室這么狹小的空間里,馬上就又要開始針鋒相對了。
果然,師寧聽了吳家昊的話直接一腳踢了椅子,站起身,發(fā)出很大的聲響。然后他居然朝吳家昊走近了幾步,說:“你說誰態(tài)度不認真,我覺得我挺認真的,昨天交的活,今天就讓你們聽到錄音效果了???昨晚你們都在睡覺,老子可是在創(chuàng)作。我覺得我態(tài)度非常誠懇,非常積極,非常嚴肅!”
說完兩個人都直勾勾地盯著對方。
程清歌趕緊沖過去,站到了兩人中間,瞬間感覺幾乎要被兩人的眼神殺死了。但為了兩人不要動起手來,程清歌貌似只能犧牲自己了。
“你們,你們兩個別這樣,有話可以好好說嘛,咱們不也是在商量著來嗎?”程清歌話音還沒落,這倆人居然同時伸手推開了程清歌,又湊得更近了。
程清歌一下子傻了眼,心想:不是吧……這倆人才剛開始就要鬧翻了嗎?
“嚴肅的話,你就不該用這種曲風來做這首歌?!背糖甯桦y得聽到吳家昊說話都像是帶著火藥。
“什么叫不應該,你懂什么叫創(chuàng)作嗎?誰告訴你創(chuàng)作應該是什么樣了?不懂你就別說話?!睅煂幐蔷渚涠荚趩芑?。
吳家昊又接著說:“我怎么就不懂了,我覺得我比你懂得多多了。”
師寧聽完低頭一笑,說了句:“好,你懂,那你干嘛不自己來。你自己寫的破詩,干嘛找別人編曲。”
師寧這一句話好像徹底激怒了吳家昊,吳家昊居然一把揪住了師寧的領子,師寧也不甘示弱,回手就揪住了他的。
“你說誰呢?”
“我就說你呢!”
兩個人馬上就要動起手來了。
程清歌趕緊又沖上前去,想要攔住他們倆,誰知道這兩個人力氣好像都超級大,個子又都比程清歌高,程清歌完全使不上力氣分開他們倆。
然而,見到程清歌沖上來,兩人其實都怕一不小心傷到程清歌,于是都盡力甩開了被程清歌拉著的手臂。
程清歌卻覺得自己被一下子甩了出去,音響室本來就狹窄,還都是各種設備,程清歌為了不讓自己撞到那些貴重的音響設備,一個側身,沒站穩(wěn),直接就撞到了桌角上。
一聲“哎呦”。
兩個揪著對方領子要動手的男人直接松了手,一左一右都朝程清歌沖了過來。
程清歌感覺自己手臂砰的一聲,磕在了桌角上。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程清歌這是演了一出苦肉計,效果倒是非常好,這架總算是勸了下來。
但是程清歌卻是疼的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這男孩子們打架動手,隨便一扒拉,像程清歌這種小身板還真是能飛出去……
師寧和吳家昊都爭著拉她起來。兩人都在慌忙問著:“怎么樣?傷到哪里了?對不起,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清歌咬了咬牙忍住疼,站了起來,邊揉著被撞淤青的胳膊,邊說:“好了好了,我沒什么事,就是被撞了一下,沒傷到。倒是你們倆,趕快消停點吧。”
倆人還是不放心,爭著拉住程清歌受傷的胳膊。師寧一把扒拉開吳家昊說:“還不都是因為你一上來就找茬,不然也不會傷到她?!?br/>
吳家昊更是氣的臉色鐵青:“怎么就是我找茬?剛剛難道不是你甩胳膊傷到的她?都說玩搖滾的人有暴力傾向,我看還真是沒錯。”
師寧聽了一下子轉身看著吳家昊,咬著牙說:“如果你本身就瞧不起我們這些玩音樂的,就別來煩我。要不是因為程清歌,我才不想跟你們這些人合作。老子今天還就不干了,你另請高明吧。”
說完,師寧又看了一眼程清歌,說了句:“對不起,我先走了?!敝苯泳退らT走人了。又是巨大的聲響。
程清歌心想,這一中午,還真是夠刺激了。
再看吳家昊,雖然他也被氣的不行,但是轉眼看到程清歌可憐兮兮的樣子,馬上又變得一臉溫柔:“你,真的沒事嗎?要不我?guī)闳バat(yī)院上點藥?”
程清歌搖了搖頭,小聲說著沒事。然后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拍了拍吳家昊的肩膀說:“不行,他怎么能就這么走了,我得去找他。你們兩個千萬別再鬧了行不行?”
吳家昊一臉無奈,低頭不說話。
程清歌又急著說:“比賽方案都通過了,半路撂挑子哪行。我還是去勸勸他吧?!?br/>
這會吳家昊好像也沒剛剛那么大火氣了,聽了程清歌的話,也點點頭:“對不起,都是我不好?!?br/>
程清歌嘆了一口氣:“算了,哪有什么誰對誰錯的。都是寸勁兒趕上了?!?br/>
吳家昊說:“要不,還是我去找他吧?”
程清歌無奈地抬眼看著天花板說:“算了吧,還嫌不夠亂嗎?我認倒霉……還是我去找吧?!?br/>
說完,程清歌又揉了揉被裝疼的手臂,也走出了音響室。
出來再看,師寧早已經沒了人影。
程清歌忙拿起手機發(fā)短信給他:“你去哪兒了?我去找你?!?br/>
信息發(fā)過去,師寧卻直接打電話過來:“程清歌,對不起。剛剛都是我不好。你的胳膊沒事吧?”
電話里的師寧也沒了剛剛的火氣,語氣里全都是自責。
“我的胳膊倒是沒事,但是我這心可是要操碎了啊。你在哪兒呢?咱們還是見面說吧?!?br/>
“我在咱們系的專用非編機房了?!睅煂幑怨缘鼗卦挘€真像是個做錯了事的孩子。
程清歌忙說:“好了,你千萬別走啊,我這就去找你?!?br/>
十分鐘后,程清歌氣喘吁吁地來到了新聞系專用的非編機房。這兩天,新聞系顯然是沒有電視課程,所以整個非編機房都是空蕩蕩的。程清歌一眼就看到師寧習慣性地坐在最后一排。
程清歌在門口腳步有些猶豫,剛剛發(fā)生了那么激烈的爭執(zhí),自己匆忙跑過來,卻發(fā)現(xiàn)又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重新編曲的事,到底該怎么跟他商量呢?
沒想到,師寧卻主動站起來,沖著程清歌走過來,走到她面前,拉過她的手臂,輕輕卷起袖子,看著露出的剛剛被撞的那一塊淤青。不知道他從哪里變出來一瓶噴霧劑,對著淤青那一塊認真又小心地噴了噴。
這一系列動作完成的太快,以至于程清歌都開始感受到噴霧的清涼,卻還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的手就這樣攥在師寧的手里。
“程清歌,對不起。今天都是我不好,害你受傷了。大概是昨晚熬夜了沒睡好,所以脾氣也有些急?!?br/>
讓程清歌沒想到的是,眼前居然又來了一個賠禮道歉的。這倆人單獨對著程清歌的時候,都這樣乖巧,怎么一見面就要掐架呢。
程清歌趕緊抽出自己的手,又拉下袖子,整理好,邊弄邊說:“哎呀,你們就都別跟我道歉了。再說,我這不也沒事嗎?就磕了一下而已,很快就好的。這都是小事,現(xiàn)在咱們可是有大事還沒有搞定??!”
聽程清歌這么一說,師寧又轉身走回了最后一排,略帶頹廢的窩進椅子里:“我也想搞定???我昨天晚上熬了一宿,才做成了小樣,沒想到你們連聽都沒聽完,就說我態(tài)度有問題,你說,我到底哪兒態(tài)度不對了?”
程清歌聽了趕緊跟了過去,坐在師寧旁邊,一臉懊惱:“你就別提剛才的事兒了,再說我可沒說你態(tài)度不對啊,我知道你昨天熬了一晚上,可是別人不知道啊。而且你和吳家昊現(xiàn)在鬧成這樣,終究還是怪我非得讓你們倆碰頭,要是不讓你們見面,可能也就沒事了?!?br/>
師寧聽了忙坐直了看著程清歌說:“怎么能怪你呢?都是那個吳家昊……”
程清歌眼見著師寧火氣又要上來,趕緊做手勢把他按下來,說:“哎呀,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錯,我們別再提那個名字了好不好?真沒想到你們男生吵起架來,比女生還要麻煩啊。我現(xiàn)在就想問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兩句話?你聽我好好說說行不行,咱別發(fā)脾氣了行不行?”
師寧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好好,那咱們倆誰都別提那個人。你說吧,我聽著?!?br/>
程清歌見機會來了,趕緊正襟危坐,捋了捋思路:“咱們先說這個比賽,你是看過比賽介紹和章程的對不對?”
師寧點點頭。
程清歌又繼續(xù)說下去:“那咱們這個比賽是不是一個略帶嚴肅的比賽,而且主題還是愛國精神?”
師寧又點點頭。
程清歌這時候拍了一下手,又和顏悅色地說:“那咱們參賽作品的風格是不是需要稍微正式一下?不要太多的潮流元素,比如可以考慮主打國風之類的?”
程清歌感覺自己說這幾段話的語氣、語調、表情都特別地像幼兒園的老師在教小朋友,生怕一個詞語用錯,就把小朋友給惹毛了一樣。
不過偷偷打量一下師寧,他臉上表情很平靜,沒有出現(xiàn)剛剛抗拒的一幕,貌似這家伙還挺吃這一套的,也難怪吳家昊每次都懟他說他是小朋友。
師寧聽到這,想了想,低聲說:“好吧,我承認,我考慮得欠妥,我光想著創(chuàng)意了,沒有注意到這些。而且作品要的比較急,用rap的方式貌似簡單一些。”
程清歌聽到這真是要長舒一口氣。這家伙總算是接受了,那后面的工作就好開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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