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姜母眼角的淚光,姜見憐淡漠反問:“你就那么確定,痕跡是我留下的嗎?”
“池子里只有你們兩個人!”
“那這么說,我腦后的傷口,就是姜念弄得了。”
姜見憐微微歪頭,目光落在一臉虛弱的姜念身上。
“你怎么不質問你的好女兒,為什么對我下手,為什么容不下我呢?”
“媽媽,可能是我弄錯了,我脖子上的紅痕,是我自己不小心留下的。”
姜念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像是被欺負狠了的小白兔。
姜母見狀,更加心疼,對待姜見憐的態(tài)度也愈發(fā)惡劣起來:“你只不過就是不小心磕了下,念念可是差點就被淹死在水里了!”
不小心磕了下?
姜見憐感覺有些好笑,就因為她不會撒嬌,不會裝弱,所以她就是“磕了下”?
此時,陸沉野突然抬手,按住了姜見憐的肩膀。
“別亂動。腦后的紗布滲血了?!?br/>
聞言,姜母的臉色卻微微一變。
姜見憐也手上了?而且還見了血,還是在腦后!
她突然想起了陸沉野留下的那一連串帶血腳印,可以說是觸目驚心。
竟然是她的血……
一時間,姜母被咽的說不出話,可她的尊嚴卻不容挑釁。
“這次的事我不追究,不許再有下次了!”
她的態(tài)度依舊強硬,可沒料到,姜見憐聞言,卻突然冷笑一聲,明澈星眸中帶有幾分嘲諷。
姜母怒上心頭,用力的拍了下床面:“還有你!為什么突然搬到校外?我之前還聽人說,你經常去酒吧玩,那是你該去的地方嗎?”
聽人說?都是聽姜念說的吧?
見自己在泳池的事情上不占理,就開始轉移話題?
姜見憐淡漠的垂下眼睛,“我只是想一個人清凈才搬出去的,至于去酒吧,當然是為了放松?!?br/>
“放松?你有什么好放松的,你吃我的喝我的?!苯该碱^緊緊皺著,對她的態(tài)度十分不滿意:“馬上把你的房子退了,然后搬回寢室!以后不許再去酒吧!”
她自以為給了姜見憐臺階下。
只要姜見憐乖乖點頭,答應自己不再去做那些事,她就還是自己的好女兒。
可,面前的女孩只是揚起蒼白的下巴,唇角勾起的笑意滿是不羈與叛逆。
“我不?!?br/>
櫻粉的唇瓣吐出極為冰冷的話語。
姜母幾乎要被她氣暈過去,她拔高了聲音,額角爆出青筋。
“你必須搬!我看你就是缺少管教!”
“是?。∥揖褪侨鄙俟芙?!”
姜見憐倔強的仰著頭,這是她第一次跟姜母說重話。
“我從來都不是姜家的大小姐,你們也沒把我當姜家的大小姐!”
“我只是一個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是你們姜家最上不得臺面的孩子,你恨不得我不出現(xiàn)!”
重生之后,姜見憐瀟灑從容,沒心沒肺。
這是她第一次,歇斯底里。也是她上一世,在經歷過無數(shù)煎熬和痛苦之后,想要質問的話。
姜念則有些驚愕,旋即,臉上又浮現(xiàn)出淡淡的得意。
對,就是這樣,繼續(xù)吵下去,最好把事情鬧大了才好!
可姜母卻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她,不停地搖著頭,仿佛自己看到的都是幻覺。
“你就是這么看我們的?你剛走丟的那陣日子,我愧疚的恨不得去死……”
“接你回來那天,我和你爸爸失眠一整晚,腦子里想的都是你的事!”
姜見憐疲倦的閉上眼睛,她聽到姜母極為脆弱的呢喃:“姜見憐,你真的讓我好失望?!?br/>
“原來……你們還對我有過希望呢?”
她紅著眼,帶著笑,帶著滿腔的絕望,說出了這句話。
姜母啞然,望著眼前的孩子,只感覺十分陌生。
不,或許送她剛回來的那一天起,自己就從來都不曾了解過她。
姜見憐身心俱疲,她抬手扯了扯陸沉野的衣袖,聲音嘶啞。
“陸沉野,帶我走,去哪里都好?!?br/>
男人毫不猶豫,將她攔腰抱起,用沉穩(wěn)寬闊的胸膛托著,離開了醫(yī)務部的病房。
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人敢去阻攔。
到門口的時候,姜母背對著她,突然道:“你這次走了,以后就別回來了?!?br/>
姜見憐靠在陸沉野胸膛上,沒有任何反應。
從游艇到邁凱倫,從長河群島到華京市中心,姜見憐披著陸沉野的西裝外套,神色麻木,沒有說一句話,只是任由陸沉野帶著自己不斷前進。
最后,她看著陸沉野來到望湖苑601,開門將自己帶了進去。
此時已是暮色將至,橘紅的光透過落地窗,肆意的傾瀉而來。
姜見憐坐在沙發(fā)上,盯著華麗的水晶吊燈,目光有些恍惚。
突然,眼前飛來一條純黑色的毯子,陸沉野的聲音低沉傳來。
“先去洗個澡,不然會感冒的。”
姜見憐捏著毯子聞了聞,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檸檬香味。
她洗完澡,擦著頭發(fā)剛走出來,就聞到一股噴香。
來到餐廳,陸沉野站在料理臺后,正慢慢收拾著菜板上的殘羹。
“先吃飯?!?br/>
他指了指飯桌上的幾道小菜。
“你點的外賣嗎?”
姜見憐坐下,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
好吃!太好吃了!
簡單的炒土豆絲,爽脆彈牙,有一股微微的辣,但更多的,卻是土豆的甘甜。
見姜見憐大快朵頤,陸沉野微微瞇起眼睛,雙手環(huán)胸:“是我自己做的?!?br/>
她手里的筷子差點兒掉在地上。
陸沉野,你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一面?
吃完飯后,姜見憐乖乖的坐在沙發(fā)上,讓陸沉野處理她腦后的傷痕。
“不嚴重,晚上睡覺記得側著睡?!?br/>
“哦。”
姜見憐在陸沉野面前十分乖巧,跟先前的叛逆少女簡直是判若兩人。
陸沉野也沒有過問什么,仿佛是知道姜見憐現(xiàn)在不愿提及那些。
睡前,姜見憐打開手機,收到了堪稱炮轟似的消息列表。
姜靖川:接電話。
姜云驍:姜見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接電話??!草了。
姜父:姜見憐!是我平時對你管教太少了!
……
她淡笑一聲,合上手機,關掉了床頭的燈。
等她熟睡之后,陸沉野推開門,沉默的站在床邊。
他的目光在姜見憐微紅的眼角流連,最后落在了她飽滿櫻粉的唇瓣上。
“你哭起來很好看?!?br/>
宛若大提琴般優(yōu)雅低沉的音調響起。
“但,下次不許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