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年剛說完這句話,就引得病房里的三個人同時看向他。
徐秋時的臉上寫著困惑,而張舒云,在林君遙的心跳開始加速的時候,他狠瞪了林君遙了一眼。
沉默中,宋錦年又柔聲說了一句:“過來。”
言下之意已經表達的很明確,徐秋時和張舒云對看一眼,最終還是走了出去。
“你要同我說什么?”
雖然林君遙想象得出宋錦年會同他說什么話,可是真到了這一刻,他還是有些不可避免的緊張,只是一想到如果宋錦年不會同他說這樣的話,他自己在這里窮緊張。。。
看著突然笑出聲的林君遙,宋錦年微楞了一下,隨即也笑出來,說:“想到什么了?笑的這么開心?”
“想到你要同我告白。”
林君遙拉了張椅子坐在宋錦年的床旁,剛抬頭,就看見宋錦年又一次愣在了那里。
林君遙才尷尬的咳嗽兩聲,說:“你。。?!?br/>
“我是對你有種不同的感覺?!?br/>
聽見宋錦年說出這句話,林君遙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周圍的東西在瞬間之內倒退消失,他仿佛回到自己的十四歲,炎熱的夏天,那碗冷掉的方便面,還要額頭上落下來的汗,屏幕上那個耀眼的少年。
是不是因為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期待自己某一天會和宋錦年一起,所以心里那種類似空白和虛無的感覺才會迅速的消失。
就好像有了目標,知道自己該朝哪個方向前進,即便中途他曾經迷失,但這樣的念頭卻一次都沒有消失過。
林君遙呆呆的看著宋錦年,想著雖然眼前的這個人什么都不知道,可自己卻是費勁千辛萬苦,甚至死過一次,才得以以這樣的一種方式站在他面前。
沒有太多的自卑,也足夠的喜歡自己。
而這些,又恰好是因為他想站到離宋錦年更近的地方才得到的。
林君遙的沉默讓宋錦年有些不安,見林君遙的手放在離他很近的地方,他忍不住將他的手拉住握緊。
手心溫暖的過分,宋錦年盯緊兩人的手,一字一句的說:“我曾經喜歡過一個人,是等到他離開才知道的這件事,五年前他突然失蹤,你知道那種感覺嗎?不安,徘徊,總覺得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什么事才讓他離開的,也沒有對他說出我對他的感受,所以總覺得自己弄丟了什么,想找到他,不管怎樣的結果,都想告訴我當時對他的那種感受?!?br/>
宋錦年足夠的深情,如果自己是他要找的那個人,林君遙猜想自己大抵是會感動的,可惜他不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他覺得此刻他清醒的厲害。
看著宋錦年臉上略顯痛苦的表情,林君遙不動聲色,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你找到那個人了嗎?”
“找到了?!闭f話間,宋錦年有些沮喪的低頭,又說:“他如今已經有自己的戀人了。”
語氣低沉的厲害,林君遙感覺到突然停止了一下的心跳,說:“那些話呢?那些話你對他說了沒有?”
“沒有。”
“錦年,你現(xiàn)在其實不適合同我說這樣的話。”
等到宋錦年抬頭,林君遙又不在意的搖頭,說:“你現(xiàn)在大概是太過沮喪,想做點什么轉移自己的注意力?!?br/>
“可是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br/>
看著宋錦年突然變得嚴肅不少的表情,林君遙搖頭抽出自己的手,說:“即便是真的,那樣的感情我也不要。”
“君遙。。?!?br/>
拿過自己丟在沙發(fā)上的那個背包,林君遙又回頭,說:“我想要的是那種一心一意的感情,如果你做不到。我寧愿不要?!?br/>
林君遙的態(tài)度稱得上堅決,也足夠的灑脫,宋錦年呆呆的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發(fā)現(xiàn)林君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他對你說了什么?”
徐秋時和張舒云都等在門口,看見林君遙出來,張舒云立刻語氣不善的質問了他一句。
張舒云給林君遙的感覺始終有些奇怪,要不安靜過分,要不歇斯底里,就算是平常他稱得上冷靜的時刻,也會給人一種隱隱的緊張感。
這樣的緊張來自于張舒云本身,然后再傳達到周圍的人身上。
想著自己和他也不是很熟,林君遙笑了笑,說:“你可以進去問他?!?br/>
“他向你表白了?”
“舒云,住嘴!”
張舒云的語氣中含著敵意和不屑,聽見徐秋時吼他,他突然笑起來,說:“怎么?秋時,你也喜歡他?喜歡他的話就要爭取啊!難道要像從前那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大哥把心愛的人搶走?就比如我。。?!?br/>
說話間,張舒云已經湊到離徐秋時更近的地方,手抓著他的領帶,微微揚起的臉上無限的風情。
“舒云,就算出于最基本的禮貌,你也不該同君遙這樣說話?!?br/>
“徐秋時!你怎么可以這樣同我說話?!”
病房的樓道里全是張舒云的聲音,徐秋時表情冷峻的拉出自己的領帶,說:“君遙,我們走?!?br/>
“徐秋時,和你一同長大的是我,不是那個什么都算不上三流小演員!!”
“君遙,剛剛對不起,舒云。。。他有時候挺任性的?!?br/>
到了這種時候,林君遙已經察覺出張舒云的不正常,他看了看旁邊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徐秋時,低聲說:“他精神上是不是受到過什么嚴重的創(chuàng)傷?”
兩人是從地下車庫直接進入醫(yī)院的住院部的,此刻是吃飯的時間,車庫里安靜的過分。
“他很小的時候就這樣了,時好時壞,但是君遙,不是他想變成這個樣子的?!?br/>
徐秋時的身后一盞快要熄滅的燈,忽明忽暗的光線中,林君遙看見徐秋時臉上的表情,難過,哀傷,還有很多的不忍和無能為力。
林君遙猜想張舒云小時候可能遇見過很不幸的事,因此很快的,他轉移了話題,說:“你餓不餓?”
“挺餓的?!闭f完徐秋時笑起來,說:“原本還想陪著錦年一起在醫(yī)院吃飯的?!?br/>
“相信我,醫(yī)院飯菜的味道非常的不好。”
看著林君遙一本正經的表情,徐秋時笑容更甚,說了句也是后,就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兩人之后都沒有就張舒云的事再說什么,但林君遙看的出來,徐秋時是真的很擔心他。
吃完午飯,林君遙依舊回片場,等到他下車,才說:“秋時,如果擔心舒云,我建議你還是去看看他。”
張舒云大概沒想到他會說這樣的話,沉默了一會兒,他才說:“好?!?br/>
“只是。。?!?br/>
“只是什么?”
徐秋時搖頭,笑著說:“沒什么?!?br/>
“那好,我先走了?!?br/>
徐秋時同他揮手,眼見他真的走遠了,心情又不自覺變得有些黯然。
在醫(yī)院住了快十天,宋錦年才打電話讓劉蕓帶著人過來接他。
劉蕓看著他還算不錯的氣色,一邊為他收拾東西,一邊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
除了以前那次很嚴重的腰傷,宋錦年第一次住院住這么長的時間,他也知道劉蕓在擔心什么,伸手扣著她的腦袋強迫她轉身后,宋錦年笑起來,說:“沒事了,還有,我要召開一個新聞發(fā)布會,記得叫趙峰幫我準備一下?!?br/>
“老大,你真的沒事了?”
“怎么了?”
“沒什么,就覺得你有些興奮?!?br/>
應該說是興奮過頭了,只是劉蕓不敢當著他老大說出這樣的話,眼見宋錦年又在用那種微冷的眼神看向她,劉蕓受驚的后退半步,說:“老大,我錯了,我不是這個意思!”
見宋錦年的神色更冷,劉蕓在心里發(fā)出一聲哀嚎,大聲說:“不是,老大!我是說你這樣特別的迷人!”
看見宋錦年一臉滿意的離開,劉蕓突然覺得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比她老大更邪惡的人了。
假借生病的名義在醫(yī)院住了這么多天,宋錦年覺得自己已經想的很清楚了,林君遙說的話沒錯,他如果不結束他和許寧之間的那些糾葛就要去林君遙告白,那不僅是對林君遙的不尊重,也是對許寧以及那段感情的不尊重。
他已經不是小孩子,也不會太過糾結一段不屬于他的感情,所以思前想后,他準備結束那個記者招待會就去找許寧。
林君遙目前所拍的這部戲已經拍了一半,因為宋錦年所拍的那部戲會嚴重的超出預期的時間和預算,所以目前榮耀參與投資的其他幾部戲都在加快進程。
林君遙其實很不喜歡那種曖昧的感覺,自從那天他在醫(yī)院里和宋錦年說清楚那些話以后,他覺得自己的心情比從前更好了一些。
在人前,宋錦年永遠是對所有人都誰都很負責的明星,禮貌溫和的笑容,一絲不茍的裝扮,那些他的脆弱,狼狽,疲乏,似乎都被他留給了自己。
看著鏡頭前光耀無比的宋錦年,林君遙拿著遙控器,想著如果可以的話,自己是很愿意與他分擔那一切的。
但他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子,經歷過溫博賢,他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如果宋錦年能一心一意愛他,他肯定會為他付出所有,如果不能,那他還是一個人的比較好。
因為那樣的感情就能給一個人帶來傷害和疼痛。
即便會因為得不到使得自己痛苦,但林君遙肯定自己會選擇傷害比較弱的那一種。
“君遙,已經回來了?”
林君遙回頭,說:“你呢?今天不和凜凜約會嗎?”
“我倒是想,但今天是她媽媽的生日。”
林君遙點頭,又說:“阿謙,等過一段時間,我準備搬出去住?!?br/>
趙謙臉上的笑容迅速的消失,過了一會兒,他又笑起來,說:“這樣也挺好的,畢竟你以后會很忙,還有我的餐廳,事也挺多的?!?br/>
看著他臉上略顯勉強的笑容,林君遙笑容更甚,說:“阿謙,我是說我們一起搬出去住?!?br/>
“真的?!”
趙謙臉上的驚喜想掩蓋都掩蓋不住,眼見林君遙略帶調侃的笑容,他將手中打包回來的熱菜丟在茶幾上,說:“算了吧,就我們兩個現(xiàn)在的那點收入,還是老老實實住在這里算了。”
聽出他語氣中的沮喪,林君遙握著遙控器轉身,說:“阿謙,信不信我主演的這部片子票房會很火爆?而且我還會一炮而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