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陳虹麗留下來陪伴妹妹,侯意映開車把心懷忐忑的華念平送回央校。
月底里的一個雙休日,華念平在陳虹麗的陪同之下,連著兩天把時間交給陳虹娟支配,嘗試了一回攝影男模。
陳虹麗原以為妹妹會安排其他女模特與華念平搭配,沒有想到陳虹娟親自上陣,身著自我設計作品,與華念平共同走進攝影棚。
西式婚紗,中式旗袍,聯(lián)裙;西裝,唐裝,中山裝;民國時期的禮帽和長衫;甚至新郎的狀元服、新娘的鳳冠霞帔,都被陳虹娟用來作為參賽的時裝設計元素。
林林總總,前后拍攝了幾百幅的婚紗作品。
陳虹麗看到定格后的數(shù)碼圖影,感覺華念平俊朗的面孔透出勃勃英氣;妹妹在華念平的跟前,乖巧伶俐,每一個眼神都是幸福。
她在心中深深遺憾,如果華念平不是一個身有缺陷的瘸子,兩人該是多好的一對。
經(jīng)過這幾天的細心觀察,陳虹麗發(fā)現(xiàn)妹妹并沒有自己所擔心的那樣,表現(xiàn)出對華念平過分的迷戀。
她想,女孩的心還真是難以捉摸!
那天,她留宿在陳虹娟下榻的希爾頓酒店里,向妹妹很認真地盤問她對華念平的感情。
陳虹娟反倒質(zhì)問她,你哪點看到我對華念平好?我請他給做攝影模特,有什么不對么?再說,華念平貴為恩源集團的當權(quán)領導,即便我想愛人家,人家也未必肯接納我!
的確在機場,陳虹麗看到妹妹對華念平十分的冷淡。
看來,是大姐陳虹艷對小妹的敲打,發(fā)揮了效果。
在陳虹娟臨離開日國大阪,大姐陳虹艷對小妹發(fā)出警告,說二姐在京城給她打過電話,擔心陳虹娟與一個身有殘疾的男人有交往。
這讓陳虹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愿意設想小妹生活被人拖累的后果。
大姐陳虹艷早在讀大學時,為了養(yǎng)活兩個妹妹,不得已被人包養(yǎng),東窗事發(fā)后遠嫁到日國,兩個妹妹是她難舍的牽掛。
陳虹麗想到大姐曾經(jīng)那樣不幸,自己和黃春融的婚姻,又以離異告終,所以想到三姐妹中,只有小妹陳虹娟的未來才是一片錦繡,是母親和姥姥在九泉之下唯一的安慰。
這也正是陳虹麗之所以忍下心來,思想深處不贊成妹妹與華念平發(fā)生感情的原因所在。
而對陳虹娟來說,她十分清楚兩個姐姐對自己的擔憂,所以這次回到京城,為了不傷害到姐姐的自尊和顧慮,她只能在表層面上冷淡華念平,刻意保持距離。
但在她的內(nèi)心,對華念平一往情深的愛已經(jīng)根深蒂固,從機場看到華念平的那一刻起,入骨入髓的癡情就在燃燒著她。
其實,陳虹娟相邀華念平拍攝婚紗作品,這不過是她的突發(fā)奇想。真正的作品比賽,是由職業(yè)模特在T臺完成,這項工作她已經(jīng)提前做出規(guī)劃和安排。
她之所以要在姐姐的見證下,與華念平攜手走進婚紗攝影棚,是為了在她所渴望的那個夜晚,營造出充滿美妙、充滿浪漫的意境。
因為,她早已心意堅決,像對華念平QQ留言時說過的那樣,會把自己的貞操交付他,以身代價地去愛他。
剛回到京城的那天晚上,當著姐姐和侯意映的面,陳虹娟已經(jīng)向華念平暗示:
她一定要給他!他也一定會要她!
十多天后,京城春季時裝周大賽隆重揭曉,陳虹娟獲得婚紗設計特等獎。一連好幾日,她被電視臺、報紙和多家雜志社爭先恐后相約,接受各種各樣媒體的采訪報道。
她的母校,傳媒藝術大學也發(fā)出邀請,要為她在學校里舉辦作品展覽會。
展覽會揭幕的那天,恰逢星期六的上午,陳虹麗按照妹妹的要求,拉上華念平一同前往。
侯意映得到消息,也駕駛著她的“奔馳”越野軍車,趕過來湊個熱鬧。
展覽會上最忙碌的身影,要數(shù)陳虹娟當初的班主任胡老師,他跑來顛去,一會張羅著來賓簽到,一會又擠進參觀的人堆里,主動向眾人介紹作品的主題創(chuàng)意、構(gòu)圖和色彩搭配技巧。
仿佛他才是這些展出作品的原創(chuàng)。
看到華念平與陳虹麗、侯意映幾個人一同出現(xiàn),胡老師馬上迎過來,對他糾纏不放。
“華先生,我要代表學校向你鄭重聲明!”胡老師表情十分嚴肅,“堅決不允許埋沒陳虹娟同學的天才,必須下決心送她到世界最尖端的巴黎,繼續(xù)深造時裝設計?!?br/>
“胡老師,你想說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華念平一臉詫異。
“我是說,你的妻子陳虹娟,她是全世界時裝設計的財富,你雖然是她的丈夫,卻不能一個人占有她。懂么,我們必須給她更多的發(fā)展空間!”
胡老師喋喋不休。
華念平這才猛然想起,胡老師曾在去年闖到淮上市,目的是力勸陳虹娟到法國深造,陳虹娟無奈,只好與華念平和謀,對胡老師謊稱二人已經(jīng)結(jié)婚成家,找了理由把胡老師趕出了淮上市。
“妻子?丈夫?”
旁邊的陳虹麗似乎感覺到哪里不對,她臉色微微一沉,向華念平問道,“這是怎么回事?”
“還是回頭問一下陳虹娟吧,只有她才能講清楚!”
華念平當著胡老師的面,無法說出原委,只能模棱兩可地回答。
侯意映在恩源學院讀書時,聽到過關于華念平和陳虹娟的閃婚傳言,此時雖然不明就里,但已經(jīng)看出華念平心懷苦衷。
她不由分說,突然一把拽走了胡老師。
華念平看到,侯意映先是指著她停在外面的“奔馳”軍車,向胡老師秘而不宣地耳語一番,然后從懷里掏出一個類似某種證件的東西,在對方的眼前晃悠了一下。
就見,胡老師立刻矮了半截身子,灰溜溜地縮在墻角,眨著驚懼的眼睛,對任何人都不敢再有出聲。
“你對胡老師做了什么?”華念平向侯意映問道。
“我對他說,你在央校的學習一結(jié)束,就會來這所大學校擔任主要領導,所以這可憐的家伙立刻害怕了?!?br/>
侯意映笑道。
“你不該這樣!”華念平嘆了口氣,“要知道,這位胡老師并沒有心懷惡意。”
不過,以華念平的真實看法,他并不相信侯意映會用這樣的理由嚇唬住胡老師,因為陳虹娟告訴過他,胡老師這人一貫瘋瘋癲癲,從來就不買領導的帳。
華念平斷定,胡老師之所以現(xiàn)在心生畏懼,只會是因為,侯意映向他故意顯擺了自己那輛不一般的軍車,還有她手中晃動的那個特別證件。
看來,侯意映這個姑娘,她不僅美貌,機智聰穎,身份真的就很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