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著小電驢駛離了財貿(mào)城的張艾,不斷在心里咒罵,卻突然想起今早談下的小單。
答應了那個大爺幫忙做場動銷,自己剛被開除,那單量雖不多,可是等到開單員報出去的時候,這個量已經(jīng)不算自己的了。
張艾可不是傻子,自己的片區(qū)被拿給了顏關,總不能給他表哥開除了還給這個表弟送份小禮物吧。
照理來說,在公司決定一個人的去留本不該是經(jīng)理的人,當然經(jīng)理也有決定權,只是人事都沒發(fā)話,經(jīng)理倒是擅做主張,當然也可能是提前跟人事打了招呼。
但這些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重要了,現(xiàn)在要緊的還是先去老中醫(yī)診所,跟大爺解釋下。
上次都忘了問大爺叫什么,正好現(xiàn)在去一趟,留張名片,等自己找好下一個落腳點之后也多了個關系。
從財貿(mào)城到老中醫(yī)診所大概騎行得要一個多小時,倘若速度調(diào)節(jié)到三擋,也就是快,在抄了幾條小路之后,僅僅用了四十多分鐘張艾便再次出現(xiàn)在了這條小巷。
一進老中醫(yī),便聞道一股濃濃的中藥味,剛剛來自己居然沒有聞到,只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而此時這股味道卻變的有些濃郁。
張艾伸長脖子,往里間撇了幾眼,果然是大爺在里面熬中藥,張艾便裝作一副沒事的樣子對著里間喊道“大爺,忙著呢?!?br/>
語畢,從里間探出了一個頭發(fā)花白,頭頂有些花斑的腦袋對著張艾說了句“小張,這么快就回來啦?!?br/>
“大爺,這不是剛剛走的匆忙,我都忘了問您常走什么商業(yè)渠道,也忘了問您姓什么,但是這些現(xiàn)在也不重要了?!睆埌瑩狭藫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自己也不是第一天出來跑業(yè)務了,居然會犯這種小錯誤,但也正好找個借口告訴大爺自己來的目地。
老人看見張艾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也笑了起來從里間走了出來“沒事,我姓王,叫我王叔就成,叫大爺給我叫老了?!?br/>
“王叔,我這不是剛剛?cè)チ颂斯韭?,結(jié)果.........總之就是很不好意思,我呀,剛剛給開除了?!睆埌行┍傅恼f道。
王叔見張艾不愿多言的樣子也就沒有多問,只是走近張艾拍了拍張艾都是肩膀道“這是好事,對你來說趁著年輕,多經(jīng)歷就準沒錯?!?br/>
張艾有些感激的對著王叔點了點頭,這時張艾才發(fā)覺王叔看著頭發(fā)花白,但這腰卻挺的筆直,走起路來也是體態(tài)輕盈。
第一眼時,張艾并未仔細打量過這個老頭,畢竟跑業(yè)務時間長了,對談業(yè)務早已經(jīng)麻痹了,也沒了當初那種走心的感覺。
但這次再來,不再一心想著促單的張艾這才發(fā)現(xiàn),眼前的老頭不僅精神狀態(tài)很好,身體看起來更像是中年人。
張艾心里不禁感到一絲好奇便開口對王叔道“王叔,您是杭市本地人吧,我看您身體好像很好啊,感覺比我都好的樣子?!?br/>
王叔聞言搬了張凳子讓張艾坐下,待張艾坐下之后,向著里間走去。
王叔進了里間之后,在墻角的柜子里翻找著什么,片刻之后,只見王叔雙手捧著一個木盒。
待王叔打開木盒之后,張艾便看見了一條條園棍狀的東西,打開的瞬間便有股說不出來的香氣,這股香氣之所以讓張艾感到奇怪。
是因為里間熬著的中藥氣味飄滿了整個房間,以至于張艾在一進來時便聞到了那股濃郁的問道。
而在王叔打開木盒之后,便有股淡香傳進了張艾的鼻腔,剎那間,張艾便感覺整個人神清氣爽起來。
這股子淡香,更像是茶香,淡淡的味道卻在打開的瞬間蓋過了濃郁的中藥味,這倒是不禁讓張艾感到了有些好奇。
王叔從木盒里拿起一根之后,在張艾眼前搖了搖,開口道“這是艾條,我自己做的,用的可都是最好的艾?!?br/>
看見王叔像個孩子般在炫耀著,張艾不禁在心里覺得這個小老頭真有意思,但還是不有些不解。
王叔許是從張艾的臉上感覺到了張艾的疑惑,解釋道“你覺得我看起來身體不錯,你想知道跟我手里的艾條有什么關系?!?br/>
張艾趕忙把頭點的像撥浪鼓一般,王叔見狀笑了笑接著道“我每天堅持用艾條艾灸,孫思邈曾說若要安,足三里常不干?!?br/>
張艾聽的似懂非懂,云里霧里,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聽說艾灸,艾草他倒是知道,跟自己的艾是同一個字。
足三里常不干,張艾在心中默念,但張艾卻不知道這個足三里是何物,還要常不干,這意思難道是要常濕嗎。
“王叔,這艾灸我大概能明白,只是這足三里是個啥?!睆埌荒樚拐\的對著王叔問道。
王叔聞言臉色馬上嚴肅了起來,彎下腰將張艾的腿抬起,拉起張艾的褲腳道“這足三里是個穴位,是“足陽明胃經(jīng)”的主要穴位之一,在小腿外側(cè),犢鼻下3寸,一拇指即一寸,其余三指為兩寸?!?br/>
王叔嘴上說著,手卻對著張艾的腳按了下去,手上動作嘴上問道“怎么樣,有沒有感覺到酸脹麻。”
張艾確實感覺到了腳上傳來了酸酸的感覺,便對著王叔點了點頭。
王叔見張艾點頭便接著道“王燾在《外臺密要》中說凡人年三十以上若不灸三里,令人氣上眼暗,陽氣逐漸衰弱,所以三里下氣也,就是說,30歲以上的人陽氣逐漸衰弱,灸足三里穴可補氣壯陽,不然啊,就會出現(xiàn)氣短、兩眼昏花等現(xiàn)象,所以常年堅持,必獲殊益?!?br/>
張艾聽王叔說了一堆,還只是半懂,但在聽到壯陽之后,便對王叔眨了眨眼,做出一副我懂我懂的樣子。
王叔無奈,抬頭長舒了一口氣接著對張艾道“現(xiàn)在中醫(yī)越來越多人接受了,但還是有很多人不信中醫(yī),他們卻不知道,他們看的哪是中醫(yī),那是庸醫(yī)?!?br/>
張艾能聽出王叔在說這句話時,話里有些憤慨,有些為中醫(yī)感到不平,更多的則是無奈。
王叔這時兩眼發(fā)光,轉(zhuǎn)頭看向了張艾道“小張,你不是剛剛失業(yè),你要是有興趣,可以來跟我學中醫(yī),你看怎么樣?!?br/>
張艾連忙擺手道“王叔,我這剛失業(yè),哪還有錢跟您學中醫(yī)........”
王叔一聽就有些不樂意了,拍了張艾腦袋一下道“我像是那種人嗎,只要你肯學,我就肯教,還能再送件寶貝給你。”
一聽到入師門不僅不收費還送禮,張艾就顧不得其他,也不去多想自己與王叔才認識自己短短兩小時不到就愿意免費教自己。
張艾不知道的是,王叔在說出免費二字時,心里的那股心酸無人能知。
王叔自打五歲起便開始學習中醫(yī),如今更稱的上是行走的中醫(yī)百科全書,然而至今不僅只能做到勉強吃飽,這一身本領更是無人能傳。
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大多都是去學西醫(yī),即便學習中醫(yī)也是去中醫(yī)藥大學,這年頭已經(jīng)不太流行拜師學藝了。
雖然自己滿身醫(yī)術,卻無從施展,沒錢便是王叔的軟肋,把老中醫(yī)診所開在小巷子里也實屬無奈之舉。
這小巷子窄的平時路過也沒有幾個人,再加上王叔也不懂得搞什么宣傳,生意一直不溫不火,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