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冉微微挑了挑眉,臉上笑意不變,朝墨竹溫聲笑道:“別急,你慢慢說,怎么回事兒?”
“哎,我也說不清!”墨竹費力地喘了口氣,抓著頭發(fā)又恨又急,“聽說是錢二犯了錯,被二老爺讓人打了十幾板子,錢大叔又綁著錢二說要給姑娘請罪!肯定是錢二又闖了禍!那就是個禍害,一灘爛泥,什么臟的臭的都敢去沾惹!這幾年,姑娘都為他收拾多少爛攤子了?也就是看在錢大叔的面上,要不然,我非得上去踹他兩腳!”
墨竹邊說邊磨牙,惱火地跺著腳?!拔铱唇駜哄X大叔是真動了氣,不然也不會直接就綁了人到莊子上來。哎,真是氣死個人,錢大叔那么個人,怎么就教出這么一個下三濫的兒子來?呸!若不是看著有人在……我直接一棍子就打上去了!哎,紫葉還在那兒勸錢大叔呢,姑娘趕緊去看看吧。”
周冉眉間的笑意散了些,目光微沉,諷刺般笑了笑,慢慢舒了口氣,語氣不怎么在意地笑道:“行了,你也別氣了,這還沒問出個原委來呢,萬一冤枉了人家倒不好。走吧,咱們都過去看看。那錢二才剛挨了板子,這會兒又折騰一番,就是錢叔不心疼,‘花’大娘也該心疼了?;仡^落了病根,反倒是咱們的不是,說出去,也是我一個姑娘家太過刻薄。”
墨竹瞪大了眼睛,默了片刻,腦子轉了半圈,總算咂‘摸’出點味兒來,一股怒火瞬間直沖腦‘門’,挽起袖子跺著腳連“呸”了幾聲,直氣得脖子通紅。“錢二那個禍害!早晚要讓他知道厲害!”
一旁的趙毅靜靜地聽著墨竹和周冉的話,臉‘色’越來越沉,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臉上的凌厲一閃而過,聲音沉底地哼了一聲,目光落在周冉臉上,冷聲道:“我去見錢叔!”
“嗯,也好,咱們一同去看看吧?!敝苋叫χc了點頭,看趙毅冷著臉,眸子暗沉沉的,明顯是動了氣,遂一邊走一邊輕聲笑道,“這都是小事。阿毅,你不用替我抱不平。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好欺負的?”
周冉說著,又慢慢呼了口氣,語氣里帶了些輕微的諷刺,冷笑道:“再說了,為一個不相干的爛人,咱們也犯不著生氣。錢叔年紀大了,就剩這么一個兒子,做父親的,就是再恨鐵不成鋼,終究也會心軟袒護。人之常情嘛,也不該怨誰。只是今兒這事兒,估計錢叔是氣急了……”周冉輕輕笑了一聲,諷刺中又夾雜著一絲無奈和感慨。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幾人便出了楓葉林,一路往莊子上去了。
莊子里,紫葉正陪著笑意,小心地勸著一臉怒容的錢良。
“……錢大叔先喝杯茶吧。您看,錢仁這傷都還沒好呢,我讓魏俊扶他下去歇一歇,緩口氣兒?”不等錢良開口,紫葉又趕忙笑著轉了口,“姑娘的‘性’子您也知道,最是寬和不過。回頭若是見了錢仁這么跪著遭罪,又該數(shù)落我們就不懂事了!錢大叔您就看在姑娘的面上,好歹讓錢仁先松了綁,喘口氣……”
錢良紋絲不動地橫在一臉煞白的錢仁跟前,朝紫葉點了點頭,卻并沒有松口的意思。
紫葉無法,斟酌著想要再勸一勸,未等開口,余光瞥見周冉帶著墨竹和朱槿回來了,頓時松了口氣,忙迎上去嘆道:“姑娘回來了,哎,我才剛勸錢大叔先讓人扶了錢仁去歇一歇呢,偏錢大叔不肯,哎……”
不等紫葉說完,錢良已經(jīng)上前兩步朝周冉行了一禮,面上尤帶著幾分怒‘色’:“是我教子無方,給姑娘添了麻煩。我錢良愧對姑娘,今天就是帶了他來給姑娘請罪的。這孽障屢教不改,四處惹麻煩,丟我錢家祖宗的臉!若不是看在他娘的面上,我一棍子直接打死他!也省得沒臉見祖宗!今兒若是不讓他長點教訓,他就記不住痛!還請姑娘勿要留情,該打該罰,請姑娘吩咐!”
“哎,錢大叔這是說氣話呢!”錢良的話音剛落,朱槿忙端了茶上來,哭笑不得地勸道,“我說句不好聽的話,您這么說,可讓姑娘怎么應?錢仁比姑娘還大兩歲呢,又是大爺?shù)男P,就是要打要罰,也不該說到我們姑娘這兒來。再者說,姑娘向來寬和,連我們犯了錯也不過多說一句,何曾有過重罰?前兒魏俊在外頭惹了成郡王府的管事,回來跟姑娘請罪,姑娘也不過罰了他半年的月銀,讓他抄了幾篇書?!?br/>
朱槿微微頓了頓,見錢良臉‘色’有些尷尬,只怒氣還未消,遂嘆了口氣,低聲繼續(xù)道:“哎,我也不怕您惱了,今兒就索‘性’多說幾句。您老先前在戰(zhàn)場上打了十幾年仗,后頭又到京城里住了十年,見得世面比我們幾個加起來都多了去了,可要論京城各家各府上的規(guī)矩,您老到底還是沒我們留心。論理,我們姑娘是未出閣的‘女’子,管著外頭的事兒多多少少都不怎么便宜。”
“再者說,錢仁年前就跟了大爺,這京城各家各府上,還從來沒有當妹妹的管著堂哥身邊人的事兒。這要傳了出去,姑娘的名聲可就……哎,我今兒話多了些,說話也不中聽,還請您老原諒則個?!?br/>
“你這丫頭今兒是吃了火‘藥’啦?回去廚房提水去!”周冉好笑地拉了朱槿一把,沒好氣地訓了一句,又朝錢良無奈地笑了笑,嘆道,“這丫頭說話不中聽,錢叔別往心里去?!?br/>
錢良被朱槿一席話堵得面‘色’尷尬又惱怒,目光移向慘白著臉渾身無力地縮在角落里的錢仁身上,擰著眉頭嘆了口氣,朝周冉拱手歉然道:“這事兒是我沒想周全,這孽障犯了大錯……”錢良說著,又猛地住了口,目光惱怒復雜地瞪了錢二一眼。
周冉心頭微微動了動,已有幾分明了,擺手笑道:“錢仁能犯什么大錯?就是有錯,也用不著這么五‘花’大綁地來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