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都是姑娘家的,別害羞嘛……”話音戛然而止,李卿卿倒吸了口涼氣。
那張妖孽的臉龐從耳根開始,染上了一層薄紅,他的嘴緊緊抿著,眼中有明顯的慍怒。
李卿卿的手倒是快,然而在她迅速脫去云容外衫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女孩子不會有這樣的肌肉線條,她家兄長很多,往常也曾見過他們光著膀子習(xí)武,而此時僅看云容平坦的胸部和他反常的抗拒,她就猜到了什么。
十四歲的姑娘家曲線漸漸落成,而云容分明是個男兒。
“放手!”云容迅速轉(zhuǎn)身,從李卿卿手里扯出自己的衣襟。
云容和黎初看著小,但都有著千歲高齡。李卿卿此時的行為明顯像是一種輕薄,她的臉在片刻后瞬間紅透了。
李卿卿捂住嘴巴,想要尖叫出聲,卻礙著這里有個少年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只能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你、你是男子?”
“你說呢?”云容低斂著睫羽,將衣服束好。他身著男裝,行為舉止也是男兒那般,也不曾承認(rèn)自己是少女,結(jié)果還是因為樣貌被當(dāng)成了女子。
他輕笑出聲,卻是怒極發(fā)笑。后廂安靜得了無聲響,只剩下幾道呼吸交織,他身前幾步的地方有人故意地屏住了呼吸,像是受到了巨大驚嚇。
黎初身著芙蓉粉的裙子,粉唇微啟,吃驚得說不出話來,那雙眼睛睜得滾圓,呆怔地站在他對面,手中原本的衣裳早已在不知不覺之中散落在地。她的目光凝在他身上,目瞪口呆。
他怎么忘了黎初一直都在這!
云容這才手忙腳亂起來,一時間的鎮(zhèn)定分崩離析,無措得忘記了手中的動作。
他本想找個合適的時機主動向黎初坦白,沒想到今日出了意外,黎初果然接受不了相處了百年的小師妹一下子成了小師弟,云容偏過頭冷瞪了李卿卿一眼,就發(fā)現(xiàn)黎初背過身子捂住眼睛,如同早上他做過的動作一般。
“我、我……”他突然覺得這種狀況的確是讓人頭疼。
“我先出去了!”氣氛不對,李卿卿戰(zhàn)戰(zhàn)兢兢了好一會,終于撂下一句話,心急火燎地往外跑去。
“師姐……”他軟了語氣,可這回不是在裝可憐,而是在撒嬌和討好。
著急又心慌的話語,尾音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竟有了酥媚的音調(diào)。
他的嗓音還未變過聲,帶著少年特有的清朗,一遍又一遍地喚著他的好師姐。
黎初不打算理他。她的沉默讓云容更加慌張,他直接就站到她身后環(huán)住了她的腰。
“師姐,別生氣了……”他的鼻尖靠著她的脖頸,他還矮著黎初小半個頭,只好踮起腳尖,費力地蹭了蹭她的脖子,像只想要博取主人原諒不斷撒嬌的小狐貍。
“你騙了我這么久。”對方的聲音干澀,有濃濃悲傷和失望。
“我、我并不想騙師姐的,可……”他做起委屈受傷的姿態(tài)來得心應(yīng)手,而面對黎初同樣的表現(xiàn),又顯得束手無策起來。
“師姐,容兒錯了,你要怎么懲罰我騙人都可以?!泵髅骺梢愿惺艿嚼璩跎眢w的溫暖傳遞到他身上,他卻渾身發(fā)冷,只想更貪婪的汲取她的熱量,臉上冰冷一片,心里害怕得要命。
他害怕黎初從此與他之間生了間隙,不愿意再親近他。
他以為自己不過是缺乏安全感才隱瞞身份,黎初也不過是他想要尋找的依靠罷了,沒想到光這一樁事情,他發(fā)現(xiàn)自己比原想的還要怕黎初厭惡他。
他做了最壞的猜想,可懷里的人開始輕微的抖動起來,從肩膀開始,愈演愈烈。
“師姐?”他疑惑地看著黎初緩緩轉(zhuǎn)過身來,惱羞成怒,“你耍我?”
黎初忍俊不禁,捂著嘴笑個不停,只是道:“不,我還是生氣的。”
“那你為何笑?”
“我只是想到師妹變成師弟覺得很好玩啊?!崩璩跏樟诵δ?,一本正經(jīng)地道,“不過我還是很惱你一直都瞞著我,你分明就是要占我便宜!”
云容沒有了先前的緊張和害怕,可是仍舊戚戚著黎初的想法,委屈地問:“哪里有……”他心里是明白確有其事的,漸漸底氣不足了起來,聲音弱了下去。
“是不是有,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黎初不打算輕易放過可以要挾云容的機會,她其實根本就不生氣,但裝出嚴(yán)肅的模樣,沉聲道,“好了,我現(xiàn)在還沒有原諒你,看你表現(xiàn)吧。”
表情的幾度變化折磨著云容脆弱的小心臟,隨著黎初話里的大轉(zhuǎn)折,云容提心吊膽,心一上一下地差點想要哭……
他終于明白自己往常用這招的時候別人是什么無可奈何的感受了。
“還有,你的衣服到底穿不穿?”黎初瞇起眼睛,挑起嘴角,調(diào)侃道。
里衣松松垮垮的,半露出如玉的胸膛,鎖骨清晰瘦削,他的皮膚如雪,白皙細(xì)膩還帶著些晶瑩剔透。那衣服半遮半掩,反而引人垂涎。狐族與生俱來的美與媚在他身上完美展現(xiàn),甚至比任何一個同族都要出色。
被黎初并不避諱的目光直視,云容再次紅了臉。
黎初佯裝輕咳了幾聲,也不再為難她,主動地走到了屏風(fēng)外面。
威脅也好,調(diào)戲也罷,都得有個限度,否則將人逼急了,就適得其反了。
她只想讓云容也嘗一嘗被動的滋味,勾起他的歉疚,可不想做過分了引起他的反感。
嘖,黎初很想感嘆,原來美人如此賞心悅目,調(diào)戲美人更是樂在其中,更何況這個長大后會妖孽得讓人抓狂的美人小時候這么容易被她反調(diào)戲,這么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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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衣服自然是換回原來的常服了,往常主動的云容忸怩著沒有拉著黎初,黎初輕笑一聲,也不多話,給足了空間讓他冷靜下來。
而她太過親熱也不好,畢竟是假裝生氣的人,戲也要做足一些,繼續(xù)故意板著臉,黎初走到門口處,發(fā)現(xiàn)李卿卿連同一眾丫鬟全部都消失了蹤跡,連門口免費的木頭樁子冷氣機也沒了影。
這可就奇怪了。
李卿卿如果是等不及閑逛去了,不至于規(guī)規(guī)矩矩又死板的木桓將師父的話拋到腦后也跟著跑了啊。
心里這么疑惑著,在面對云容的疑問時,黎初卻換了截然不同的說辭,“卿卿小姐自然是閑不住的性子,我們在里面那么久,估摸是等不及去其他地方逛了,師兄么……卿卿小姐熱情好客,許是帶著師兄四處參觀了。”
木桓作為大師兄,平日里修習(xí)的嚴(yán)謹(jǐn)認(rèn)真,應(yīng)該不會出事吧。
“走吧,我們也隨處逛逛,只要未時趕到茶館就好,我認(rèn)得路。”后一句才是黎初的用意所在,完成第三個任務(wù)當(dāng)然要多創(chuàng)造機會和小師弟在一起。
古代市集曲曲繞繞的巷子街道,她早就摸不清自己在哪了,但她這不是有系統(tǒng)嘛。
“快些走?!崩璩跬屏算对谠氐脑迫菀幌?,口里不滿地嘟囔著,“你當(dāng)初還說可以讓我見識一下凡間的小玩意,讓我高興高興,你現(xiàn)在這是說話不做數(shù)了?”
“不是。”
“那就快點走啦?!?br/>
云容無奈地?fù)u了搖頭,這才換上了笑容。他不笑的時候也美,可是笑的時候往往就風(fēng)情萬種,勾魂攝魄了。
說實話,黎初對古代的物什都不了解,見到什么都覺得稀奇的很。
“哎!這個胭脂,涂上去是不是紅得跟猴子某個部位一樣啊……”脂粉鋪子里,黎初買下一盒胭脂,就往云容臉上抹去。
“小姑娘這模樣,涂上我家胭脂定是極好看的。”店老板諂美地笑著,店內(nèi)彌漫著濃濃的脂粉香氣。
云容百般抗拒,而黎初早已笑得直不起了腰。
看來云容無論如何都會被當(dāng)成女孩子呢。
“云片糕?不知道好不好吃呢……”
“茯苓糕……看上去也不錯呢。”
……
未時已到,黎初吃得心滿意足,牽著云容的手往師父交代的地方走去。
只有她和云容,沒有外人的干擾,玩得著實開心肆意??傻搅瞬桊^,依舊不見人影。
師父沒到也就罷了,連向來守時的木桓也毫無蹤影。
“黎初姑娘?”遠(yuǎn)遠(yuǎn)的女聲傳來,帶著些不確定,等到那聲音漸近,才松了口氣般,“終于找到你了!”
丫鬟原本的手足無措一下子如同找到了主心骨,幾個人紛紛圍過來。丫鬟們喘了口氣,稍作歇息后,先前松了口氣的樣子又變了變,年長丫鬟的聲音說不出的焦急,還帶著哭腔,“快救救我家的小姐吧!她和你家大師兄不知道到哪去了,我們怎么都找不到!好在我們終于找到了姑娘你,求你和云容公子一起救救我家小姐吧!”
小姐出來的時候只是滿臉通紅地跟他們說了云容姑娘實則是云容公子,要去對面買些東西賠罪,誰知道這一買就出了事。
聽丫鬟說李卿卿從鋪子里出來,跟門口的木桓說了幾句話兩人就去對面的鋪子買點心,交代她們在門口候著??墒撬齻兊攘艘豢嚏姸紱]有等回小姐,去對面一看,哪還有小姐和木桓的影子?
鋪子老板說的確有個碧衣少女和英俊少年來過,可是兩人早就離去了,附近問了幾個人才說他們往城郊方向跑去了,順著路線找去,只越發(fā)提心吊膽,因為有路人說看見一團(tuán)煙霧,然后兩人都消失不見了。
“求求你了……”年長丫鬟滿頭大汗,急切地抓著黎初的手。
“你別急,我會救你家小姐的?!崩璩醢矒崃搜诀邘拙洌蛯υ迫菔沽藗€眼色。
她使了秘術(shù)傳音給云墨,道明了事情。
“我們走!”黎初帶著云容和丫鬟們,匆匆趕往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