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唯一的人影,就是秦術了,煙塵四起之間,秦術那略微消瘦的身影一如往常的挺拔。
頭頂上的劍芒早已消失不見,武瑛只看到一尊古鼎在氣浪之間沉浮,每一次震蕩,都有靈氣席卷蔓延。
“這是……那尊鼎?。 蔽溏⑽⒀鲱^,目光震撼,她認識戊戌古鼎,在十萬大山時,她親眼看到這尊鎮(zhèn)壓了道祖的法旨。
秦術背負雙手,目光看向院落門口,那里有一老者站立,渾身上下散發(fā)的古老神圣的氣息,讓秦術忍不住怒起。
這老者正是先前讓秦術手下留情的那位,此刻他正站在院落門前,驚疑不定的望著秦術。
時而忍不住看向秦術頭頂?shù)奈煨绻哦?,一雙渾濁的老眼底,有著壓抑不住的火熱與貪婪,能如此輕描淡寫間就能抵住自己的那一道劍氣,而且毫無破損。
這是一樁至寶。
這老者一時間想了很多,臉上也堆起了笑容,“老夫琉璃西林,蒙族長不棄,忝為刑罰堂堂主!”
“早聽說有故人來,老夫代族長特地前來迎接!”
他這一笑,渾濁的老眼也是睜大了許多,那一對不大的瞳仁也是顯露,竟是一對豎瞳。
“唉?!鼻匦g嘆息一聲,“披毛戴甲之輩,竊取我人族諸氏血脈,還敢堂而皇之的以氏族自稱,你……想死嗎?”
他微微低頭,俯瞰這所謂的琉璃西林,一雙漆黑若黑洞的眸子仿佛看穿了這老者的一切。
琉璃西林臉色微變,旋即鎮(zhèn)定下來,“即使閣下是昔年琉璃氏故人,也不能胡說八道,玷污我琉璃氏血脈!”
“玷污?”秦術嘿然笑了,白森森的牙齒在太陽的映襯下,顯得寒光閃閃,“說的真的太好了,那么你將這神圣的血脈還來!”
聲音末了,陡然變得冷厲起來,秦術身形一閃,就出現(xiàn)在琉璃西林的身前,雙手閃電般的探出,在老者略微驚恐的目光下,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噗嗤。”晶瑩剔透的鮮血飛濺,老者原本悠長的氣息一下子就萎靡了,他驚怒,雄渾的靈氣橫推。
“滾開!”
“轟!”狂暴的靈氣爆發(fā)開來,瞬間淹沒了兩人。
唯有時而的慘叫,與秦術冷漠的聲音,交相而起。
“這是琉璃氏的血脈,你不配有!”
“哧……”撕裂聲伴隨著琉璃西林幾乎變了調的慘叫響徹云霄。
“這是琉璃氏的骨,還來!”
隨即就有干柴斷裂的咯吱聲響徹。
“還有這心臟,多么完美啊,不該在你的身上出現(xiàn)!“
“竟還有琉璃氏的種族絕學,統(tǒng)統(tǒng)還來!”
“……”
秦術的聲音如同審判一般,盡數(shù)剝奪了這位琉璃氏刑罰堂長老身上所有代表著琉璃氏的東西。
盞茶功夫之后,靈氣散去,露出其中的場景,秦術站在一副碎骨與血肉之間,身上的衣袍沒有絲毫的血漬,依舊整潔如新。
一顆頭顱被秦術拎在手中,依稀還能看出那琉璃西林原本的模樣。
這一副景象,不光是嚇呆了黎柳,就連武瑛也忍不住色變,她第一次知道,原本一直溫吞如水,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秦術,也有這般兇悍的時候。
秦術自然不知道武瑛心中所想,否則一定會嗤笑,昔年各族都在征伐,修士死了一茬又一茬,理會什么修養(yǎng),什么風度的話,根本不可能活到巔峰。
與秦術同時代的巔峰強者,哪一個不是從尸骨中走出的,不兇悍?就一定會被兇悍的人吃掉,連骨頭渣子都不會剩下。
一切似乎都變得平靜下來,就在武瑛剛要說話的時候,異變突起,秦術手中的頭顱,原本緊閉的雙眼陡然睜開。
一道殘影直沖武瑛而去,秦術腳步輕跺,一股無以倫比的氣浪席卷而去,在武瑛滿臉冷汗的驚懼目光之下,一道殘影劇烈波動著,掉在地上。
這是一個似貓非貓的虛幻生物,武瑛細看之下,才駭然出聲:“這是一尊分神?”
這虛幻生物周身不斷散發(fā)著靈氣,與人類的元嬰如出一轍,而且雙目在掙扎之間,有痛苦與恐懼的神色浮現(xiàn),顯然有非一般的靈智。
顯而易見,唯有元嬰融入了靈魂的分神才能如此靈動。
“竟有人的分神元嬰這般古怪?”武瑛戒備地后退幾步,同時好奇。
武瑛見過的元嬰也有雙掌之數(shù)了,一般元嬰都是與自身酷似,這樣可以在晉級分神時,融合稍有坎坷。
“人?”秦術一步步而來,見到秦術,這似貓非貓的分神元嬰,驚恐地不斷后怕,在它的眼中,秦術簡直宛如惡魔。
“誰告訴你這是人了?”秦術的話讓武瑛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驚悚問道:“那這是?”
“妖。”秦術回答,同時盯著這分身元嬰,“一只竊取我人族古氏族血脈的妖?!?br/>
想了想,他的目光看向了先前拍死的那些年輕人,嘿然一笑:“也許不止一個呢!”
妖不成種族,雖然都是飛禽走獸修煉而成,但有的妖突破自身血脈,奪天造化,形成神獸,如鳳凰、真龍、饕餮等,它們已經脫離了妖形,自成一族。
而有的妖一輩子都不能突破血脈,不能登臨巔峰,那些神獸們也不愿意搭理他們,故而一直松散,從古至今都生活在萬族底層,被萬族當菜肴、當煉藥之材、當奴仆等。
秦術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讓妖在人族的祖星上耀武揚威,竊奪古氏族的血脈,甚至堂而皇之的以古氏族的姓氏生活在祖星。
輪回而來的今日,他卻看到了,而且竊取的古氏族,還是昔年他座下的戰(zhàn)將,這讓他如何不驚怒?
“放……放過我!”似貓非貓的分神元嬰終于是忍受不住這樣的恐懼折磨了,波動出哀求的意念了。
“大人,饒我一命,我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秦術腳步一頓,旋即笑了笑,笑容卻沒有絲毫的溫度:“饒你一命可以,你告訴我,你的手上有沒有沾染人族的血?”
那元嬰微微一愣,旋即就看到一尊鼎朝著自己鎮(zhèn)壓而來。
無盡的黑暗吞噬了意識,那妖掙扎著看著滿臉冷然的秦術。
“為什么?”
“那時,他們也一定求你饒過他們,你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