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央頗為無語的看著, 小豬妖被悟空揪著豬耳朵, 疼的豬哼哼的聲量都提高八度,可就是這樣, 只要悟空一放手, 他就四爪并用的往她這邊湊,湊到跟前,那豬鼻子就拱來拱去。
還是那句話, 不管是什么物種,小的時候看的話, 都非常的可愛,比如悟空小時候的毛猴子狀態(tài), 再比如……錯投成豬胎的天蓬元帥。
千世情劫, 傷的不是身,而是那顆心,尤其是天蓬這樣天生癡情種,見到女人就走不動路,十分輕易的能落入情網(wǎng)當(dāng)中,再加上月老絞盡腦汁安排的狗血孽緣, 每一世都要為女人而死,沒個好下場, 天蓬那顆充滿感情的心是千瘡百孔,他自覺熬不住, 就算是死的再凄慘也不想再經(jīng)歷情節(jié)。
悟空大鬧地府, 攪得地府不得安寧, 還把生死簿給撕了,閻王也奈何不得他,那是因為他武力值高強,被貶下來的天蓬也想鬧騰,手無縛雞之力的他,鬧的是不,一個不小心把自己跌入畜生道,然后在一個雨夜中從豬圈里面被一只老母豬生了出來。
可憐的天蓬,神魂投胎到豬身上,長得也就奇奇怪怪了,四肢和腦袋是人的,卻長了一對豬耳朵,還有一只豬鼻子,那豬肚子也是挺出來,被主人家一看見就當(dāng)妖怪給打出去了。
幸虧思央在他身上留下印記,不然他這要是以豬頭模樣在凡間長大,不知道得吃多少苦,估計就是遮遮掩掩,混的連乞丐都不如,一個不小心被發(fā)現(xiàn),那可是會被凡人當(dāng)妖怪燒死的。
“這只小豬妖到底怎么回事?”悟空對天蓬是怎么看怎么不對眼,嫌棄的很,不斷攛掇思央把其給扔了,給出來的理由是,這豬頭長得太辣眼睛。
思央感嘆真的是天生孽緣,要是讓悟空知道,這只小豬妖就是當(dāng)初斬斷他尾巴的神仙,不知道會不會氣的直接把他當(dāng)做烤乳豬給烤了,內(nèi)心感嘆,思央面上不露聲色,并且還白了他一眼。
“你說這話虧不虧心,也不看看你現(xiàn)在,還嫌棄人家?!?br/>
悟空低頭看看自己,略微有點受傷,嘴巴上猶自不甘心:“你要養(yǎng)這只豬妖?!?br/>
“是呀,這崽子沒爹沒媽的,我養(yǎng)著在身邊,給你逗個趣?!彼佳胄Φ馈?br/>
悟空本想說自己不需要,他見到這只小豬妖就煩得很,可轉(zhuǎn)而又一想,依照思央的性子肯定不會不管這只小豬妖的,就像當(dāng)年她救了自己一樣。
反抗無效,悟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思央把這只小豬妖養(yǎng)在跟前,還給他取了名字叫什么豬八戒,他小時候都沒有給取名呢,哼。
唯一給悟空安慰的就是,思央說過,小豬妖養(yǎng)的是給他解悶的,既然是解悶的話,那他就不客氣了。
“哼哼,嚕嚕?!?br/>
只要聽到這個聲音,思央都不用回頭看就知道,一定是那只猴子在折騰八戒,被她訓(xùn)過兩次之后,他也不動手揪他耳朵了,而是把人拎在身前教他說話,說不好就訓(xùn),把小八戒訓(xùn)得是眼淚汪汪,直哼哼。
從來都是被訓(xùn)的悟空,逮著機會教育小豬妖,那內(nèi)心是有極大的滿足,他被壓在這里也出不去,有的是時間,他一點不著急。
“你是不是豬腦子,到現(xiàn)在連一句大王都叫不出來?!本退阄蚩蘸闷?,可是遇到八戒他還是覺得自己氣的腦袋都冒煙,比在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里面都要火熱。
逗著玩兄慈弟恭,趕上教育事業(yè),那就是猴吼豬叫。
“我得告訴你個事實。”思央抱胸居高臨下瞥了眼八戒,對著悟空似笑非笑:“從某個方面來說,他的確是豬腦子。”
悟空一噎,沒好氣道:“就是一只普通的豬,在我齊天大圣美猴王的教導(dǎo)下也能飛天遁地了。”
小八戒蹲在地上,這兩位說什么其實他都不太懂,睜著小眼睛,仰頭望著思央,不知不覺的嘴巴里面的口水就流了出來。
思央彎下腰笑瞇瞇的看著他:“八戒,叫姐姐?!?br/>
“……姐,姐姐。”八戒奶聲奶氣的喊了出來。
悟空的臉更黑了,就是滿臉毛都擋不住,抬手狠狠是在八戒的豬耳朵上揪了一下:“過來,給我繼續(xù)念三字經(jīng),不念完別想吃飯?!?br/>
“……姐姐……”八戒呼救。
“叫猴哥都沒用?!蔽蚩绽浜?。
思央拍拍手:“中午想吃什么?”
……
就這樣,有了八戒的加入,五指山這里變得熱鬧,悟空從一開始想著胡亂折騰小豬妖,到后來恨鐵不成鋼,勢必要把八戒教導(dǎo)成新妖類的標(biāo)桿妖怪,可惜他注定是要落空的,八戒那腦子除了吃和對美人那是什么都記不住,左耳進右耳出。
一年又一年,思央在旁瞧著,深深覺悟,悟空那乖戾的性子,與其說是五指山壓著,還不如說到最后是被八戒給氣順了,不平心靜氣不行,他也怕把自己氣出個好歹出來。
等到八戒慢慢長大,除了蠢笨點,其余的行為舉止和正常人類相差不多時候,思央覺得悟空也真的不容易,八戒之所以學(xué)的東西慢,主要還是因為他是投入豬胎的原因,要想他恢復(fù)神智的話,那得另外一人來才行。
而思央也等了她很久。
天際一道神光閃現(xiàn),接著逐漸接近,慢慢的神光中一道身影漸漸清晰,蓮臺上端坐的女子,寶相莊嚴(yán),左手托著玉凈瓶,右手捻著蘭花指。
思央靜靜站立,看清來人后,面色微動,雙手合十對其微微一禮:“觀音大士。”
觀音大士莊嚴(yán)慈和的面龐上帶著淺淺的微笑,對思央點點頭:“萬妖女王?!?br/>
思央輕聲開口:“不知觀音大士遠道而來,所為何事呢?”
觀音大士沒說話,而是偏頭看向前方的五指山,這里是離悟空被壓的地方不遠,似乎還能聽到他怒吼八戒的聲音。
“天蓬元帥下凡歷劫,乃是上天旨意,你這又是何必。”觀音大士僅僅看著思央。
思央沒覺得自己搶了觀音大士的事情有什么好抱歉的,便也就直接道:“那我應(yīng)該如何呢?”眉眼微微上挑,有著帶著一絲嘲弄:“難道要如大士一般,等著他用著那副豬身長大,受盡苦楚,再快被人燒死的時候才出來,拯救蒼生。”
聞聽此言,觀音大士微微蹙眉,但還是好聲好氣道:“那是天蓬的劫數(shù)。不可逆?!?br/>
思央也不跟觀音大士爭辯這些:“如今觀音大士找來,想必不是來教訓(xùn)我這些的吧?!?br/>
觀音大士沉吟片刻,眼前這位萬妖之國的萬妖女王連她都是看不透,命數(shù)也頗為奇怪,可卻算不清晰,讓她大為驚訝,按道理她本不該出現(xiàn)在這里,可似乎一切又理所應(yīng)當(dāng),著實讓她都有些苦惱。
“我此行來,為八戒而來?!庇^音大士倒也是豁達,她觀萬妖女王身上雖帶妖氣,但卻無兇煞之狀,佛度萬物,既然不以為惡,她當(dāng)然沒有什么理由針對她。
思央背負手,轉(zhuǎn)看向五指山那邊:“昔日我與天蓬元帥雖不曾相識,但他下凡歷情劫,到是有我一分緣故,我護他此世安穩(wěn)長大,也算還了他因果,觀音大士想要找他,請自便?!?br/>
觀音大士見思央無心插手她準(zhǔn)備安排的取經(jīng)的一行人,滿意的點點頭:“天蓬劫數(shù)未完,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此行我便要帶他離開。”
看來觀音大士是特地來給她說一聲的,思央沒意見。
當(dāng)天夜晚思央把八戒交給了觀音大士,而觀音大士不知出于何種緣故,并沒有在她面前將八戒恢復(fù)神智,而是帶離開,至于到底去往何處,思央就清楚了。
“思央姐,那只蠢豬呢?”
悟空幾日沒見到八戒,他覺得渾身都不得勁。
思央沒想瞞著他,就是想看他啥時候能忍不住問。
“他走了?!?br/>
“走了,去哪兒?”悟空一愣。
思央:“你們暫時見不到面?!碧ь^望天,安頓好八戒,觀音大士該來見見悟空,她到也不用再瞞著。
“悟空?!?br/>
悟空聽得這鄭重的聲音,他感到有些不安。
思央蹲下身:“未來的一段時間,我也要離開了。”
悟空終于覺得不對勁,思央的表情告訴他,這不是笑話。
“你要讓我一個人在這里?”悟空委屈起來。
揉了揉他的毛腦袋思央失笑:“我們還會再見的,而你也快從這里面出來了?!彼昧饲眠@五指山。
“你說什么?”悟空的瞳孔一下放大,曾經(jīng)他以為自己再也出不來了。
“可是……?!蔽蚩沼X得腦袋有點暈,不敢置信:“你不是說過你救不了我嗎?”
思央嘆氣:“我的確救不了你,解鈴還須系鈴人,馬上就會有人來救你了。”
“那你不能走啊,等我出來不行嗎?”悟空揪住了思央衣袖。
思央認(rèn)真的望著他,看的悟空手足無措后,她才道:“幾百年鎮(zhèn)壓之苦,這么多年我的教導(dǎo),我想你應(yīng)該明白了些道理,你闖下大禍,區(qū)區(qū)幾百年壓在山下也抵消不了,而如今放你出來,也是需要代價的,所以接下來,你該有你的任務(wù)了?!?br/>
最終悟空還是眼睜睜的看著思央離開,短短幾日之內(nèi),小豬妖先不見,然后自己最親,最近的人也離開他,悟空這一回深刻的體會到,分離之苦,舍不得,可又不得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