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林興武抓在手里的水瓶子一下掉在了地上:“我……我沒下毒。跟我無關,跟我無關……”
我讓小羅浩隨便模仿了一個人的聲音:“不是你是誰?你拿什么來證明?”
林興武剛剛只是在下意識地辯解,忽然被人質(zhì)問,頓時惱羞成怒:“本少憑什么向你證明?剛才是誰在說話,給我站出來!”
有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說道:“好像是王凡。”
林興武猛一回頭看向了一具被燒得半是焦黑的尸體:“死人說話了?你們自己過去看看?!?br/>
幾個林家術士一點點挪向尸體時,我也轉(zhuǎn)頭看向了小羅浩。熊孩子居然捂著嘴嘿嘿笑了起來,他是故意模仿了死人的聲音。
林家術士反反復復看了幾遍尸體:“武少,他的魂兒都散了,不可能是他……說不定是那鬼神在騙人。”
小羅浩按照我的話沉聲說道:“是本座又如何?”
林興武這回再也不敢托大了:“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要血!”小羅浩陰沉說道,“我要先天之上高手的人血。讓我滿意,本座就放你們離開,否則,死!”
林興武轉(zhuǎn)頭看向林家術士,他帶來的人里不算他自己有四個先天高手,林錄和那個不給林興武面子的七哥已經(jīng)達到了先天之上。
要是硬拼起來,我們不是林家人的對手。我想要在林興武被風水大陣活活烤成人干之前把他生擒活捉,就只能先讓他自己消耗掉自己的手下。
林興武也在猶豫。那些低階的屬下他隨時都可以放棄,只要保存了先天之上的菁華,他就有恃無恐。但是,讓他放棄主力,恐怕沒那么容易。
林興武不動,我也不讓小羅浩出聲,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之后,正午烈陽已經(jīng)將整個山谷烤成了一座火爐。終于有人支撐不住摔倒在了滾燙的沙子上,他一倒下,就沒再起來。
林興武終于頂不住壓力,沉聲說道:“為林家盡忠的時候到了,你們該如何選擇,自己心里應該有數(shù)吧?”
一個先天高手沉聲道:“武少,你確定要讓我們死嗎?”
林興武冷聲道:“現(xiàn)在是君要臣死?!?br/>
“可我不想死!”那人聲音一落,就和三個同伴一起飛身入空,向林興武的方向撲殺了過去。
我眼看著四個人身在空中強呼了一口真氣之后,將四雙手掌互圈交疊著貼在了一起。沒等他們手掌握緊,四個人的手臂又猛然橫展而出,同時攪動著勁風,剛烈至極地撲向林興武的方向。
顧不上在我身邊低聲說道:“那是林家合擊秘技之一的‘飛天旋地’?!?br/>
我瞳孔不由得猛然一縮。這個“飛天旋地”怎么會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還沒來得及確認究竟是怎么回事兒,林家術士飛天旋地帶來的勁氣已經(jīng)密布周圍十米方圓,灼熱的空氣也被勁氣激蕩得帶起輕嘯之聲,在山谷當中沙沙作響。
“叛逆,當誅!”一直護衛(wèi)在林興武身邊的老奴林錄身驅(qū)宛如一片樹葉,在對方似驚濤駭浪般綿綿不絕的勁力中急穿而過,抖手十五掌,狠襲一人全身要害。
那個林家術士預料不到,自己的掌力還沒傷到敵人,就被敵人返攻了過來,大驚之下向后急翻,雙掌猛合,像利箭般躥出幾米。
“背叛家族者死——”林錄長笑如虹,如影隨形般電射而上,左手并指如戟,將敵背后要穴全然籠罩,右掌幻起漫天掌影,急封對方四周退路,招式之狠,可見一斑。
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抗,就被林錄一指點斷了脊骨,慘叫著攤倒在了地上。
林興武叫道:“把他拉起來,千萬別讓他的血被烤干了?!?br/>
那些曾經(jīng)要被犧牲的低階術士到了這時哪還顧得上同袍之義,在他們看來,只要不是自己被拿去獻祭就足夠了。
林興武剛一發(fā)話,就有人把被林錄打斷了脊梁的術士給拖到了死駱駝附近,抽出刀來割斷對方喉管,把人按在一口鐵鍋邊緣上開始放血。
剩下三個林家術士狂吼連聲,面孔漲成血紅,驀而仰天發(fā)出一陣刺耳的嘯聲,帶著悲憤之意的掌勢在他們的喝叱聲中迅捷閃出,掌風形成相互沖激的旋渦,雄渾至極地壓向了林錄。
林錄急吸一口真氣,身驅(qū)似彈簧般驀而升起,口中也同時大笑道:“飛天旋地,風卷四方?你們的合擊之術都出自林家,我想殺你們易如反掌,你們想殺我,嘿嘿……”
三個林家術士對林錄的叫囂不理不答,口中依然喝叱不停,掌勢凌空揮舞之中,勁力澎湃而出,帶動四周沙飛石走。
“殺——”林錄在空中的身形忽然伸展開來,像一頭惡鷹自空中撲落而下,雙手閃電般自胸前向下推出三十多計重掌。一波又一波的勁力有如海洋中的波浪從他手中狂涌沖出,層層不絕,向三個林家術士狂壓而下。
“轟”——
勁氣撞擊的響聲在空氣中暴烈而起,就好像是在人在耳邊燃放了一顆鞭炮,轟隆巨響震人心弦。
我眼看著三個林家術士像是飲下過量的烈酒,腳步不穩(wěn)地踉蹌后退之間,全身搖擺不定卻又想在驚怒當中逃出林錄勁氣控制的范圍,三個人都在拼命平穩(wěn)著身形,積攢著能夠讓自己后退的力量。
此時,林錄卻從天而降,雙腳僅僅在沙子里輕輕一點,兩手就同時并指如劍地向外點出,絲絲作響的勁氣瞬時間封鎖了三個人的穴道。三個人雙目圓睜著倒在地上時,其他人不用林興武吩咐就動手把人拖到了一邊兒,割開喉嚨放起了血來。
剛剛一戰(zhàn)雖然稱不上驚心動魄,卻讓我看出了不少東西。
那四個林家術士的一身功夫多多少少存在缺陷,但是經(jīng)過悠長的歲月積累起來的默契,卻讓他們在合擊陣法之下實力暴漲,足可與任何一位武林地煞境界高手硬拼數(shù)百招不敗,甚至能重創(chuàng)或者消滅對手。
可是他們之術卻在林錄一掌之間土崩瓦解,他們四個也隨之束手就擒,落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這不能說是林錄的修為太高,而是他們的合擊術本來就存在破綻,林錄正是針對了破綻下手干掉了對方??磥?,林家并不完全相信這些被他們培養(yǎng)出來的子弟。
短短片刻之間,林興武就指揮著手下把四盆冒著熱氣的鮮血端到十字架跟前。林錄開口道:“請真神享用。”
小羅浩嘿嘿冷笑道:“不夠!”
“你……”林興武雖然火冒三丈,卻生生把即將出口的咒罵給憋了回去。
我一直讓小羅浩用林興武的聲音說話,就是為了一步步增加對方心理上的壓力。
駱駝死了,飲水沒了,手下高手被他下令斬殺大半,其他屬下早就離心離德,他現(xiàn)在就算要把手下組織起來拼死一擊,也已經(jīng)難以回天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xù)獻祭手下,去賭所謂的真神能放他一條生路。
林興武雙目赤紅地看向最后兩個先天以上的高手時,林錄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一下。七哥卻似笑非笑地反問道:“武少不會是打算把我也拿去獻祭鬼神吧?”
林興武冷聲道:“你不愿意?”
七哥笑道:“換成你,你會愿意嗎?別跟我提什么忠心,我是拿了錢才辦事兒的。林家給我的,還不夠我任由你們宰割……”
七哥話沒說完,兩只眼睛忽然從眼眶子里突了出來,嘴角跟著涌出了一股黑血:“你……你……”
林興武緩緩把自己插在上衣口袋里的手掌拿了出來,手中卻多出了一塊被他捏成兩半兒的玉牌。
林興武擺弄著玉牌說道:“林家不會做出那種不栓繩子養(yǎng)狼的愚蠢之舉,豺狼越是勇猛,林家的繩子就會栓得越緊。敢于反抗主子的狼,最后都會被活活勒死,扒皮吃肉?!?br/>
林興武手里的玉牌應該是類似于某種詛咒媒介的東西。林家人在手下不知不覺之間在他們身上種下了詛咒,只要有人發(fā)動媒介,對方必死無疑。
七哥這個人我沒在易魂閣里見過,他應該是林興武后調(diào)過來的高手。他過來跟隨林興武的同時,決定他生死的玉牌也就到了林興武的手上。
林興武甩掉玉牌的當口,我輕輕觸碰了一下小羅浩。后者冷笑道:“你想用被咒術污染過的人血獻祭本座?你是嫌自己命長了吧?”
林興武眼色陰沉地圍繞著山谷掃視了一圈,才把目光落在微微顫抖的林錄身上。對方哀求地看向他時,林興武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錄叔,有些話我不說,你也應該明白吧?”
林錄顫聲道:“求少爺照護好我的家小?!?br/>
林興武略帶幾分含情脈脈地說道:“錄叔大可以放心,你的家小就是我的家小?!?br/>
林錄狠狠咬了咬牙,抬手一掌拍向自己天靈。他臨死還沒忘了自己不能流血,竟然用上了暗勁,隔著骨頭一擊震散了腦漿,讓自己滴血未流地死在了林興武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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