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懷疑周御很久了。
戀愛中的少年是沒法遮掩的, 周御這個年紀正是焦躁得恨不得日天日地日空氣的時候, 隨時帶著一股準備提槍上馬的火氣,有時候連他都管不住, 然而自從那天半夜回來之后,他就變了個樣子, 掛在嘴邊的臟話不說了,有時候會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昨天周朝甚至收到了他的生日禮物!
要是石頭能捂熱, 周朝不如相信天上能下刀子, 周御的種種表現(xiàn)都指向了唯一的可能, 他談戀愛了, 不光是談戀愛了,就那個順毛驢的樣子, 還可能什么都做到位了!
周朝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感,自家弟弟從小貓嫌狗厭, 也就是他這兩年騰出手了才有工夫收拾他,還沒好幾天, 他又跟那幫暴發(fā)戶混子混在了一起,哪個好人家的女孩瞎了眼睛看上他?果不其然, 一經(jīng)調查, 周御已經(jīng)把人安置在自己的房子里了。
原本他等在這兒, 也沒準備演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弟弟的戲碼, 他只是琢磨著該怎么跟周御的小女朋友說清楚情況, 周御只有十八歲, 很多事情都不像成年人那么成熟,說句流氓點的話,離法定結婚年齡還差幾歲呢,就是想負責也沒辦法,他的意思是先雙方長輩見一面,把話說開了,斷絕周御被人欺騙的可能性,再讓他們兩個自己相處,總歸不要這樣偷偷摸摸的,做著金屋藏嬌的勾當。
然而一見姚夏,他就知道自己錯了,這根本就不是叛逆弟弟早戀,長兄擦屁股的正常劇情,而是霸道二少愛上灰姑娘,惡毒大哥從中作梗的八點檔。
試著把周御的臉代入一下小說劇情,周朝硬生生打了個寒顫,臉色越發(fā)地冷酷起來,明明沒開空調,屋里的溫度卻直線下降了好幾度,秘書悄悄地用同情的視線看了看姚夏,只覺得自家總裁下一刻就要掏出支票扔在這個可憐的小姑娘臉上了。
然而冷酷無情的周總裁并沒有掏出支票,而是非常勉強地露出了一個笑容來,抬手示意姚夏坐下,一副準備就地開個會議的樣子。
姚夏糯糯地說道:“這位先生……”
連聲音都這么好聽!周朝的內心如同刀割,他覺得自己跟周御的劇本一定是拿反了,這樣檔次的灰姑娘,難道不應該是他的嗎?就周御那個尖嘴猴腮的樣子,他是走了狗屎運找到的這么漂亮的小女朋友!
“我是周御的兄長,冒昧打擾,我聽他的朋友說了一些你們之間的事情,所以想來見見你。”周朝微微垂眸,語氣冷淡地說道。
姚夏眨了眨眼睛,笑容變得愉快了一點,說道:“原來是小御的哥哥呀,剛才他還給我打電話,我還沒見過他的朋友呢,他們都說我什么了?”
周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來,“說你們是網(wǎng)戀,我只是很好奇,楚小姐,你年紀不大,也很漂亮,為什么喜歡周御?你想從他身上得到什么?”
這話說得開門見山,又十分尖銳,要是真的心里有鬼,演技再好也會顯露出一兩分不自然來,周朝狀似不經(jīng)意地打量著姚夏的臉色,他的眸子瞇了起來,然而卻見姚夏微微地露出了有些驚愕的神色,好似下意識地問了一句道:“網(wǎng)戀?什么網(wǎng)戀?”
周朝眉頭一蹙,這和他想象得有些不一樣,于是又重復了一遍自己的意思,說道:“楚小姐,你和周御之間的條件根本不對等,除了他姓周之外,我找不到他的任何優(yōu)點,在這樣的情況下……”
“小御嘴硬心軟,答應別人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他的頭腦也很聰明,連玩游戲都比別人玩得好,還很會關心人,他有那么多的優(yōu)點,周先生做兄長的怎么說找不到他的優(yōu)點?”姚夏輕輕地搖頭,說道:“而且,我不知道周先生是從哪里得來的消息,我跟小御只是單純的炮友關系,并不是在戀愛呀。”
周朝先是被姚夏的前半句話引得深思起來,就在他幾乎要感動落淚的時候,又聽了姚夏下半句的解釋,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炮、炮友關系?”
他是不是聽錯了,把朋友聽成了炮友?
姚夏卻對他眨了眨眼睛,笑道:“對啊,之前是網(wǎng)上約的419,覺得還不錯就長期聯(lián)系了,這樣的關系可能有點奇怪?公司給我安排的房子還沒審批下來,我就先住在他這里了,要是不方便的話,我一會兒就搬走?”
周朝攔住了她,經(jīng)過一番話的洗禮,他覺得自己的靈魂已經(jīng)升華了,腳底下打著飄,他沒讓姚夏離開,而是自己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背影看上去幾乎有些蒼老的佝僂。
在周朝人生的前三十年,他從來沒有覺得跟自家弟弟有過代溝,他自認是個年輕人,還是個非常開明的大家長,除了黃賭毒,周御就是去蹦極,去跳傘,去賽車,去開拖拉機,哪怕就是去要飯,他也沒什么不能支持的,但419是什么鬼?長期炮友是什么鬼?是他落伍了還是現(xiàn)在的年輕人太開放了?
周朝離開之后,姚夏打開被鎖住的臥室房門,周御果然在里面,還是一副被捆好的豬崽模樣,嘴被堵得嚴嚴實實的,見她進來,一瞬間好像眼淚都要掉下來了,拼命地哼哼了兩聲。
姚夏忍住笑給他解開繩子,手上的剛解開,周御就自己伸手把周朝塞進他嘴里的布條扔到了一邊,控訴似的看著姚夏,“你跟我大哥瞎說什么?他會當真的,他真的會當真的!”
姚夏眨了眨眼睛看著他,“我都沒把你做鴨子的事情告訴你哥呀?難道跟他說你是我花錢買來睡的男人?”
周御為這句話心馳神遙了一瞬,立刻又反應過來,氣惱地直拍床,“你都跟我那樣……了,我還不能算是你的男朋友嗎?你跟大哥說這個,他對你的印象該多壞啊?等以后你嫁進我們家,不,他都有可能不準我娶你了!”
姚夏輕輕地笑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周御的額頭,“不發(fā)燒啊,怎么說胡話了,我什么時候說要嫁給你?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這么幼稚?”
周御頓時感到了天崩地裂一樣的絕望,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跟我的時候,還是第一次……”
姚夏輕輕眨眼,“現(xiàn)在你也是我唯一的男人?!?br/>
從她嘴里吐出的話語實在太過誘人,周御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絲希望,然后就聽見這個可惡的女人慢悠悠地說道:“可是總不會是最后一個?!?br/>
周御這次連自己的聲音都找不回來了,姚夏對他眨了眨眼睛,柔聲說道:“你是鴨子也好,富家子弟也罷,我不想蹚你們家的渾水,我們銀貨兩訖,好不好?”
“靜靜,你是因為我們家有錢才不想嫁給我的?”周御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又不繼承家業(yè),每年分紅足夠衣食無憂了,其實家里的親戚也不多,你要是不喜歡,我們不待在這里,去別的地方定居,或者你喜歡國外……”
姚夏打斷他的話,語氣仍舊輕柔,“你知道華夏法定最低結婚年齡是多少歲嗎?二十二周歲,整整四年的時間,會發(fā)生多少變故誰也不知道,我為什么要吊死在你這一棵樹上?我們認識的時間又不長,小男孩圖新鮮,你之所以覺得非我不可,只是因為還沒膩,再過一段時間,我們就都膩了,為什么不讓自己過得開心一點呢?”
周御下意識地想說不是這樣的,然而他也確實沒有什么戀愛經(jīng)驗,見姚夏這幅篤定的樣子,心里不由得冒出了逆反的火氣,卻也細心地從姚夏的話里聽出了一些別的意味,“所以說你并不討厭我!什么膩不膩的,總要試了才知道!就從炮友開始,我不信你不會喜歡上我!”
姚夏忍不住笑了起來,抬手撩撥了一下周御漂亮中帶著戾氣的眉眼,她挺喜歡這個小男孩,脾氣真對她的胃口呀。
楊風收拾了新列的章綱,看了一眼手機,已經(jīng)是零點三十二分,九點多的時候送來的外賣已經(jīng)涼透了,于是他也就沒有再去打開,而是離開了電腦桌,松了松筋骨,走了兩步,來到窗前打開窗戶。
夏日的晚風比人造的空調稍熱,卻帶著一股自然的涼意,大約是習慣了城市的空氣,他也并不覺得這風有什么味道,每當夜闌人靜的時候,他就喜歡靜靜地站在窗前發(fā)一會兒呆。
B市的夜景很漂亮,各式的燈光明明滅滅,卻都透著一股靜謐的氣息,他在窗前站了不知多久,忽而風大了一瞬,從樓上落下幾片盆栽的綠葉子來,有的打在他臉上,有的落在他頭上,有的順著風刮進房里。
楊風怔了怔,半晌才想起去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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