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辛帝與我提過封妃一事之后,我心里就好像堵了個疙瘩,便不愿再同他多說話。他倒也不惱,任由我去,一路無話,直至朝歌。
一進城門,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道路兩旁站立著眾多百姓,當真是夾道歡迎。把我驚得簡直目瞪口呆,原來紂王是如此受百姓歡迎的。這樣受百姓愛戴的君王,當真會做出剖腹看嬰兒是男是女的荒誕、殘忍、幾近變態(tài)的事情來嗎?
我被這場面嚇傻了,腦袋里充滿了疑惑,都忘了欣賞這朝歌風景,那戰(zhàn)車便已駛至了殷商大殿前。
“老臣比干率眾文武百官恭迎大王凱旋而歸!”一名白發(fā)白須的老者帶著一眾男人紛紛叩首朝拜。
比干?這個就是傳說中被蘇妲己害得被挖去心臟而死的大忠臣王叔比干?
我頓時好奇心起,在戰(zhàn)車上迫不急待地探著身子張望,想看看清楚那個老頭到底長什么樣,據(jù)說他后來被封了文財神呢!
“美人兒,你這是作甚?”一旁的大王甚是不解。
“哦,我聽說這比干王叔可非同一般,是有大智慧的賢人,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都說百聞不如一見嘛,那今日難得有幸看見他,我自然要好好看個清楚!蔽译S口回答道。
大王哈哈大笑:“王叔,人說你長著顆七竅玲瓏心?可有此事?孤怎么從未聽聞。美人兒啊,看你如此好奇,倒也引得孤好奇起來。不如這樣,孤命人把王叔的胸膛刨開,看看這顆七竅玲瓏心,究竟長何樣,你看如何。俊
我聞聽此言,猶如驚天霹靂,瞬間石化當場。
我的那個媽呀,不會當真因為我這么一句話,這紂王就命人挖了比干的心了吧。難道我當真就是那個唆使紂王挖取比干心肝的妲己?
“不要啊,不要,我不要看,你千萬別傷害他的性命!”我急得大叫。
辛帝笑了,比干笑了,眾文武也笑了。
原來他是在逗我呢,我還真夠二的!
辛帝下車后回頭略顯紳士略帶調(diào)戲地伸出雙臂道:“來美人兒,孤抱你下車!
“不用,我自己能下車。”說著便急急跳下了戰(zhàn)車,怎奈鞋跟太高,一不小心崴了腳了。
“你小心呀!”辛帝上前扶住了我,“孤之前就想問你了,你這穿的是什么鞋呀?不翹尖卻跟高!
“額……這是我自個兒拿牛皮做著玩兒的,不足掛齒!蔽曳笱艿卣f。
“是不太合適,以后別穿了,容易崴腳!毙恋蹏诟赖。
“嗯!蔽胰嘀_踝,應(yīng)了聲。
“走,孤抱你進去!闭f著辛帝正欲抱我,卻被比干攔下。
比干說:“大王,這龍德殿乃大王與大臣商討國事之所,女子不得入進入!
“王叔提醒得是,孤差點把祖宗定下的規(guī)矩給忘了!鞭D(zhuǎn)頭又吩咐道!皝砣,備車碾,送美人兒入后宮。”
比干又問:“大王送她至后宮何殿內(nèi)?”
辛帝:“自然是孤的寢宮!
比干:“此女可是大王征途中所寵信之女?”
辛帝:“未曾寵信,欲封為妃!
比干:“既未曾寵信,則不宜逗留大王寢宮,于理不合。若大王欲與封妃,那自當于封妃大典后方可前往大王寢宮!
顯然王叔比干啰啰嗦嗦的話惹得辛帝有些不快了,他語氣生硬地問:“那依王叔之見,孤應(yīng)當送其何往?”
比干:“比干冒昧,敢問大王,此女子何來?乃是俘虜乎?”
辛帝眉峰一豎,虎眼圓瞪,說:“正——是——”
比干一點未顧忌辛帝已惱,依舊耿直道:“那自當是去俘虜該去之處!
辛帝冷哼一聲,“王叔,先前未聽見孤說要封其為妃嗎?她怎可去俘虜之處。”
比干不卑不亢地說:“俘虜就是俘虜,自當去之該去之處,即便封妃那也是后話!
辛帝:“若孤堅持不同意呢?”
比干正欲開口,卻被一旁地人制止道:“王叔呀,你說的是沒錯,于理,此女子應(yīng)先以俘虜身份入庫,然后再由招寵之禮迎出。可是法不外乎人情,你看大王都已說了遲早是要封妃的了,大王對其的感情可見一斑,如今這姑娘又受了傷,你再讓她去那種地方,這叫大王如何不急,你說是吧?我看就由著她去后宮吧……”
比干反駁道:“由著她去后宮大王的寢殿嗎?好,我拋開祖宗禮法不論,那大王的安?墒悄阄覔闷鸬?費仲啊,你可別忘了,這女子可是俘虜啊,是大王打敗了他們的部落擄來的。你敢確定她心里就沒有一絲想報仇的心思?你敢斷定她就一定不是奸細嗎?”
“這……”那個被喚作費仲的人被問得啞口無言。
費仲此人若正如《封神榜》中所述,那就是個溜須拍馬、唯利是圖、狡詐陰損的小人。出來打個圓場,討個好的事他做,但若談及承擔責任的事,尤其是眼前這種君王安危的大責任,他如何肯擔?自然是縮回去無話可言了。
“大王,小女子知道您是心疼我;小女子也清楚大殿不許女眷進入的道理;小女子更明白比干王叔憂國憂君的忠心,所以小女子懇請大王,懇請王叔讓小女子就在這龍德殿外等候!
我才不要去什么俘虜該去的去處呢,那能是個人呆的地方嗎?搞不好比坐牢還慘。既然大王也不愿意我去,我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死活不去啦,可是偏偏那個比干諸多阻撓。如此兩邊僵持也不是個事兒,那也只有各讓一步了。我么但求自保,為妃侍寢之事本就非我所愿,不去后宮更好,就在大殿門口呆著多好。先讓辛帝接見完文武百官再說吧,不是說什么立個妃就可以不用去和俘虜住一塊了嗎?我想,立了妃了,總該賜我一個住處吧,到時我有了自己的住處,再想方兒拒絕侍寢或者想法兒逃走。俘虜所住之處必定有人看管,既為俘虜來到此處必定為奴,失去自由;倘若為妃,即便住處也有看守之人,可畢竟我是主他是臣,想逃走總比在俘虜處容易多了吧。
我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叮當響,可偏偏橫生了枝節(jié),是我始料未及的。但這是后話,暫先不提,單說大王聽了我的話后,命人搬來座椅,置于大殿外,好讓我歇息,并吩咐宮人好生照顧,便安心地走進大殿;比干還想堅持什么,一旁的費仲知趣地出來勸說,連勸帶拽地把比干拖進了大殿;文武百官也尾隨其后進了大殿。我坐在椅子上揉著扭傷的腳踝時不時地朝大殿內(nèi)張望。
龍德殿內(nèi),辛帝正襟危坐,眾文武恭敬參拜。
禮罷,比干先行開口:“大王,據(jù)探子來報今東夷方國集團正大量捕捉大象,且加緊操練兵馬!
捕捉大象?他們要大象來干什么?等等,我想起來了,上次在陣前看到過一個像戰(zhàn)樓一樣會動的東西,我一直沒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東西居然如此龐大。之后,隨辛帝回朝歌時一直坐在他的戰(zhàn)車之上,只瞥到過那東西一眼,的確是由龐大的動物所馱著的。然而,當時離得比較遠,當中還隔著車兵和騎兵,更古怪的是那動物居然帶著面具,所以我根本沒認出它是什么來。如今他們提到大象,但就看那動物的身形,還真是接近,莫非那馱戰(zhàn)樓的果真是大象?。
“嗯,這些我在攻打有蘇等還未被拉攏的小方國時也略有耳聞!毙恋凵畛恋卣f。
比干:“提及有蘇,臣剛好有一要事回稟!
辛帝:“何事?”
比干:“密探來報,東夷聯(lián)盟集團已派出萊夷首領(lǐng)之子為使節(jié)親自前去拜訪!
費仲:“區(qū)區(qū)有蘇何足掛齒,他們淮夷、萊夷、鳥夷、湡夷四首相聚,大王都未曾放在眼里。”
比干:“大王此次去攻打零散的小方國,微臣本就不贊同。大戰(zhàn)在際理應(yīng)收買人心,大王卻還攻打散過,這不是逼著他們投靠東夷嗎?”
辛帝不悅道:“貢賦不繳,我上方大國仍坐視不理,傳揚出去還以為我朝無人,那東夷會怎么看?豈不是更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還未出征,先輸了氣勢,乃兵家大忌!
比干:“大王,此次貢賦之重本就不妥……”
辛帝有點怒了,高聲道:“夠了!王叔,此事孤出征前你便與孤爭論不休,現(xiàn)如今孤都已經(jīng)凱旋回朝了,乃還喋喋不休,還有意義嗎?”
比干不奈:“好,微臣不說了。但是微臣必須要提醒大王的是,有蘇雖在眾方國中貧瘠地不足為患,然而他們鑄造青銅器的技術(shù)在我整個殷商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大王,比干少師提醒的是。如今大戰(zhàn)在即,東夷此刻去訪有蘇必是為鑄煉兵器之事,大王不得不防啊!”說話的不是比干,也不是費仲。此人背對著我,我也不知道他長什么樣,但聽聲音有點歲數(shù)了。
辛帝:“兩位王叔稍安勿躁,孤自有主張。”
兩位王叔?那么說來,此人也是王叔?難怪他先前稱“比干少師”而非“比干王叔”。那么他應(yīng)該就是比干的弟弟箕子咯?
箕子問:“敢問大王有何應(yīng)對良策?”
“姑娘,你可是大王帶回來的有蘇女子?”我正聽大殿內(nèi)議事聽得起勁,突然一個宮人出現(xiàn)在我跟前,倒嚇了我一跳。
------題外話------
史料記載殷商的象陣非常有名,由于當時的氣候關(guān)系,所以在當?shù)乜梢圆蹲降胶芏啻笙,故而人們捕捉和訓練大象的技術(shù)也很嫻熟。
(紫瑯文學)